第135章 「阿姨，你也不想...」，丈母娘首秀！
「歐陽」劇組對《頭文字D》的討論不是偶然。
因為整個影視圈都在討論著，根據相關機構的調研表示，《頭文字D》的票房，一半來自於漫畫的人氣；
而另一半，就完全來自粉絲對周天王的支持。
媒體對此也是瘋狂報導。
傳統的電影人，包括那些老派的導演，都對《頭文字D》的高票房嗤之以鼻，覺得這是對電影藝術的褻瀆。
只是他們內心深處到底是支持藝術，還是羨慕嫉妒恨就不得而知了。
不過影壇不，樂壇卻為之狂喜—好多內地歌壇的大咖，也先後發聲，計劃籌備自己導演的電影作品是導演，不是主演。
就是這麼牛嗶！
根本不需要什麼學習什麼導演技巧，只要自認為有人氣，有粉絲支持，總能去影視圈撈一筆的。
周劫輪工作室也順勢宣布，將正式進軍影視行業，並爆料已與國內某位大導在秘密協
商合作事宜。
消息一出，圈內也是紛紛猜測起來。
國內稱得上是大導的導演一共就那麼幾位，周燁、陳楷戈一個已經開機了，一個還在盯著《無極》的後期；
目前還在籌備中的，也會姜聞、馮曉剛還能勉強算是一位「大導」。
只可惜記者採訪到兩人時，兩人都矢口否認了。
沒有人能想到，剛剛完成《千里走單騎》的張一謀，在競聘奧運總導演的同時，也在籌備他的下一部商業大製作。
只能說，不愧是「被外星人改造過」的身體，精力屬實旺盛！
等時間進入七月，《歐陽》的拍攝還在穩步推進中。
周燁故意沒有將劉藝菲的戲份集中拍攝完成，讓她空出檔期去干其他的事情，就是希望她能在拍攝中，多多沉浸在角色當中。
一邊學習成長，一邊進行後半部分的拍攝，就能更好地展示出「宋晚」這個角色，對於歐陽的啟發與引導。
歐陽自幼喪母，16歲時父親又在他面前意外身亡；
繼承了父親的鐵路部門工作後，卻因不善言辭被同事排擠，連僅存的房子也被一場陰謀大火燒毀。
在歐陽最絕望時，返鄉的火車上與宋晚相遇，這位樂觀、開朗的女孩像一束光，為他灰暗的世界帶來色彩和溫暖。
也正是因為宋晚對他人生的重要性，所以當六個月前，宋晚因病去世後，歐陽才會慨然地選擇赴死。
殉情，從來不是中國的古來傳說！
隨著劉藝菲的進步，《歐陽》的拍攝也愈發地順利，不過也不是沒有難處比如老年宋晚。
本劇中，歐陽回憶的宋晚都是她十七八歲時，也就是他第一次遇見時最美好的模樣。
相反年邁的宋晚，只出現過一次，那就是在歐陽決定殉情的那一刻，年邁的宋晚會出現在他的記憶里。
同一個角色，最好由演員本人出演，通過妝造故意扮老。
這比找群演來演這麼個片段，更能讓觀眾入戲。
可問題是，十七歲的劉藝菲要扮成五六十歲的宋晚，難度實在太大了。
化妝團隊在她臉上試了好幾版方案一加深法令紋、做老年斑貼片、在髮際線里藏銀絲單看五官，似乎都有那麼點意思，可鏡頭一推上去，就全露了怯。
耳垂的飽滿程度、指尖皮膚的細膩質感、脖子的肌肉走向，這些年輕人特有的生理細節，粉底遮不住，光影也騙不了人。
化妝組長折騰了一上午，最後自己都不好意思地搖了搖頭。
周燁盯著監視器里的試妝畫面，眉頭越皺越緊。
他想要的不是一張貼了假皺紋的年輕臉蛋，而是真正的歲月一那種從眼神里滲出來的、用一輩子攢下來的疲倦與溫柔。
劉藝菲經過大半個月的演練成長，演好年輕時的宋晚絕對沒有任何問題，可是讓她來演老年宋晚..
這不是演技問題，是時間問題。
就在化妝組焦頭爛額地商量要不要從北影廠借一位特效化妝師過來的時候，周燁卻是靈機一動，看向了片場角落的一張椅子。
劉曉麗正憂愁著看著劇場中的女兒，周燁最先關注的是那雙眼睛，眉眼間的弧度，和身旁十七歲的劉藝菲疊在了一起。
然後導演的本能，讓他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曉麗姐雖然風韻猶存，但不可否認，四十餘年的歲月還是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跡。
手指修長卻不再光滑，指節處有常年練舞磨出來的舊繭，眼角的細紋也沒有任何遮掩。
特別是那雙眼睛，沒有劉藝菲那麼清澈明亮，卻蘊含著這個年齡應有的沉澱。
什麼年齡演什麼角色，此刻的周燁，智商堪比愛因斯坦曉麗姐，四十六歲，馬上奔五。
電影裡老年宋晚的設定是五十來歲，相差不大；
最重要的是，她和劉藝菲本就是母女，眉眼輪廓有著天然的相似，這種血脈里的像，是任何特效化妝都造不出來的。
「大家靜一靜，我有個想法周燁話音未落，整個劇組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關注過來。
「茜茜，去把阿姨叫來。」
「噢~」
劉藝菲一路小跑，將還在外圍觀望的劉曉麗喊了進來。
「導演，是不是茜茜表現的不好？」劉曉麗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劉藝菲頗為幽怨的看了看媽媽，這真是親媽！
「沒有，阿姨，」周燁笑了笑道，「只是剛剛妝造組無法把茜茜妝造成老年宋晚的模樣，我們在討論解決辦法，剛剛我突然想到，或許可以找個群演來演這個片段~」
「我覺得可以，」劉藝菲舉手說道，「劇組不能為了我一直浪費時間！」
劉曉麗有些詫異，找群演喊自己來幹什麼？難不成怕茜茜不同意？
茜茜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吶，更何況他們關係那麼好..
「可這臨時抱佛腳的，去哪兒找合適的群演呢？」秦海露皺了皺眉道。
「這裡不就有現成的嗎？」周燁神秘一笑。
「嗯？」
眾人一臉的疑惑，劇組是有從北影廠調來的群演，可似乎沒有適合演宋晚的。
劉曉麗突然頓感「不妙」，下一刻，周燁果然看了過來：「你們覺得曉麗姐...阿姨怎麼樣？」
周燁話還沒說完，李保田第一個點頭：「這個主意好，母女倆眉眼相通，只要妝造注意一下，觀眾絕對不會認錯！」
妝造組長也跟著附和，秦海露、沈騰、李郁等人也是連連點頭。
劉藝菲更是驚喜，拉住母親的胳膊搖了搖：「媽媽，我覺得你可以！」
「我不行的。」劉曉麗連連搖頭，語氣堅決，「我以前就是個跳舞的，年輕時候倒是上過幾次台，連句正經台詞都沒念過。
這電影拍了這麼久，我看你們每個人都那麼認真，我不能拖後腿。」
「媽「你別起鬨。」劉曉麗瞪了女兒一眼，轉向周燁，語氣軟下來但依舊搖頭，「導演，真不行。你找專業演員，別耽誤正事。」
「阿姨，老年宋晚只有一場戲。」
劉曉麗看著他。
「沒有台詞的。」
「嗯？」
「她就是躺在病床上，虛弱的看著歐陽，癌症的痛楚已經讓她說不出話來，只能貪婪、留戀著看著歐陽。」
「這些東西，茜茜年齡太小，演不出來的，您的閱歷剛好合適。」
劉藝菲在旁邊使勁點頭。
劉曉麗沉默了片刻，臉上還是有些猶豫，她又看了看女兒那張與自己年輕時酷似的臉，此刻也是一臉的殷切。
「阿姨，你也不想...」周燁笑著說道，「別人來演茜茜的晚年吧？」
「行，我來演！」
劉曉麗深吸一口氣，仿佛做了什麼重要決定！
「噢耶，媽媽，你一定可以的，」劉藝菲忍不住笑了出來。
一直是媽媽坐在台下看自己演戲，現在自己終於可以坐在下面看媽媽演戲了。
這就是成長的—一快樂嗎？！
給劉曉麗做造型，就比給劉藝菲做造型簡單多了試妝只用了個把小時就搞定了—不是在於化妝、護膚，而是通過眉毛、眼角、鬢邊等細微之處的變化，將她化妝成劇中老年的宋晚。
等劉曉麗從化妝室出來的那一刻，片場都安靜了一瞬。
下一刻，眾人都不由自主的看向了還未卸下老年扮相的劉藝菲。
太像了，簡直太像了！
周燁沒有耽誤時間，直接坐到了監視器的後面：「各部門準備劉曉麗躺上病床，薄被拉至胸口，一隻手擱在被單外面，化妝師最後補了一層病容的底色。
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Action。」
監視器里，老年宋晚緩緩睜開眼。
那雙眼睛裡有歲月的沉澱，有飽經風霜後特有的沉靜..
李保田坐在床邊，握住她的手，念出了歐陽的台詞。
鏡頭推上去，對準劉曉麗的臉。
周燁盯著監視器，眉頭微微皺起。
不太對，那雙眼睛裡的東西不對。
有閱歷，有滄桑，卻唯獨缺了最關鍵的—不舍與留戀！
「咔，再準備一下。」
知道周燁沒說「過」，劉曉麗就知道是自己沒演好，她走到周燁面前，準備聽聽他的意見。
「導演「先別說話，讓我想想。」周燁抬手制止了她。
剛剛喊咔的時候，腦子裡諸多天賦已經迅速轉動起來。
這種時候講表演理論沒用，劉曉麗不是科班出身，跟她分析人物動機、情感層次純屬浪費時間。
她需要更直接的東西能讓她一瞬間感受到宋晚對歐陽那種深入骨髓的不舍的東西o
答案只有一個，但周燁有小二說不出口。
作為一個骨子裡有些傳統保守的人，有些話他是真的不想說。
迷信也罷，忌諱也罷，總覺得嘴上不該掛這樣的事。
但他想了想，還是決定隱晦地說一聲。
只是這部戲是劉藝菲的文藝片的處女秀，《調音師》那種短片就不說了，如果《歐陽》能夠演繹得更好，拿下一些獎項，對劉藝菲穩住一線，晉升頂流就更有幫助。
並且可以順勢洗刷掉「劉藝菲演技不行」之類的黑點，在即將到來的黑料攻勢中，為劉藝菲多準備一點武器。
更何況，天仙天仙，都是天仙臨塵了，些許言語能有什麼影響，上輩子自己啥話都沒說，還不是自己先走一步。
想到這，周燁就沒什麼顧忌了，他將劉曉麗叫到監視器旁邊，壓低聲音。
劉藝菲在遠處看見這一幕，似乎有些擔心，站起來想要過去，秦海露伸手輕輕拉住了她的胳膊：「導演講戲，別去打擾。」
劉藝菲遲疑了一下，還是坐回椅子上，目光卻沒從劉曉麗身上移開。
「阿姨，你剛剛的演繹很不錯，但還是差了點意思—少了不舍，少了留戀。」
周燁頓了頓，話在喉嚨里轉了又轉，終於還是吐了出來，「有一番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你說。」劉曉麗深吸一口氣。
「您在演戲的時候，不妨想一想您最親近、最不舍的人。」周燁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如果是她出了意話還沒說完，他就感到劉曉麗倏然繃緊，像一根被猛然拉直的弦。
那眼神的變化太過劇烈，以至於周燁心裡咯噔一下，連忙打了個哈哈：「阿姨，我就隨口一說，您別當真「導演。」劉曉麗打斷他，聲音陡然低了半截，像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我準備一下，馬上就好。」
她走回病床的時候腳步一下子慢了起來，和剛才判若兩人。
「各部門復位Action。」
周燁一聲令下，劇組再次動彈起來。
老年宋晚睜開眼。
那雙眼睛裡不再是沉靜的滄桑，而是被打碎的鏡子一每一片碎片裡都折射著同一個人。
劉曉麗看著李保田，嘴唇嚅囁卻是說不出話來，卻也是讓周圍所有人都看出了她想表達的意思：
她要走了，留不住了。
可她怎麼捨得。
劉曉麗的嘴唇微微顫抖，像是想說什麼，卻連發聲的力氣都沒有了。
一滴眼淚毫無徵兆地從眼角滑進鬢髮里，沒有嚎啕，沒有哽咽，只有無聲的、用盡全力的凝視。
那是一種貪婪——明知是最後一眼，所以要把這一眼看進骨頭裡，帶到下輩子去。
李保田愣住了。
他在電影裡扮演臨終告別的那個人，但他自己卻被這雙眼睛釘在了原地。
這個在片場從不動容的老演員，忽然覺得眼眶發酸。
他低下頭，把臉埋進宋晚的手心裡，肩膀輕輕顫抖—劇本里沒有這個動作。
他入戲了，被劉曉麗帶入戲了！
「咔。」
周燁的聲音很低，像是怕驚碎什麼珍貴的東西，「一條過。完美。」
沒有人鼓掌。
不是不精彩，而是太沉重了，重到所有人都忘了鼓掌。
李保田抬起頭，摘掉老花鏡，看著正在擦眼淚的劉曉麗，沉默了許久，才緩緩說了一句：「小劉，你剛才的表演太棒了，真的太棒了。」
劉曉麗坐在病床上，眼淚還止不住地流。
她擺了擺手，說不出一句話。
劉藝菲已經跑了過來，蹲在床邊，把臉貼在母親的手背上。
「媽媽~」
她看得出來，媽媽是入戲了，就跟自己在桃花島跟周燁對戲入戲了一樣。
「茜茜...」劉曉麗看到自己的女兒，「媽媽，剛才是假的，都是假的。」劉藝菲輕聲說。
劉曉麗點點頭，摸了摸女兒的頭髮，眼淚卻又落了一滴。
劉曉麗演得很愉快。
但她這張嘴是真不保密，當天晚上就被劉藝菲纏著，說出了周燁給她講戲的內容。
這要是放在軍統電視劇里，播放一分鐘就得槍斃好幾次了！
這也導致接下來的好幾天，劉藝菲都沒給周燁什麼好臉色一她不介意周燁說的這番話，而是生氣周燁跟媽媽說這番話。
她知道媽媽的命根子不是其他，正是她自己。
不過劉藝菲也知道，周燁沒有惡意，因此也沒有真的生氣，周燁讓許宋給她藏了一箱AD鈣奶，隨時可以偷喝，她就大方地原諒了周燁。
而令人意外的是，曉麗姐似乎對表演產生了興趣。
以前劇組拍戲的時候，她都是離得遠遠的，除非有劉藝菲的戲份。
而現在劇組開機後，她似乎對場內多了幾分關注？！
不過周燁卻是十分理解，畢竟是舞蹈演員出身，怎麼可能不嚮往聚光燈下的生活呢？
為了女兒，她願意收斂光芒；隨著女兒走上正軌，她似乎也在重新煥發著光芒。
對此，周燁自然是十分鼓勵。
「阿姨，我覺得您也可以跟著茜茜一起學一下表演，以後關於茜茜的角色，需要媽媽」或者「老年」，您都可以親自上。」
「說不定以後你也能拿個影后啥的，到時候一門母女雙影后，也是一段佳話~」
「媽媽，我覺得周燁說的對！」
「我這把年紀了..」劉曉麗有些遲疑，「現在學表演是不是太晚了些？」
「有志不在年高，」周燁狠狠地灌了一口雞湯，「劉邦四十歲還在當亭長，姜子牙八十歲才出山！」
「媽媽，我覺得周燁說的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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