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祖師授徒（第二更）
祖師屈指推算，指尖上隱隱有晦澀靈機流轉，片刻嘆了口氣，放下手中拂塵，輕聲道0
「該來的劫數終究是避免不了！」
他目光這才落在紀成身上，掃了一眼，問道。
「山中清修，可能忍受？」
紀成雙眸微笑道。
「弟子甘之如飴！」
祖師掃了一眼台階，以及山外之地，道。
「山中本是清修之所，自該堅定內心，你那些師兄卻一個個心思浮華，常存是非之心，為師甚是不喜，才勒令他們離山修行！」
「望你以此為戒，慎之，戒之！」
山風中，紀成低下頭應是。
略微思量，紀成還是道。
「祖師，孫師兄其實並非是枉顧祖師教誨，只是尚不懂為人處世之道，弟子擔憂孫師
兄離開方寸山後，恐會吃虧————」
念在猴子的舉薦之恩，紀成還是決定趁著機會給他求個情。
祖師看了他一眼，面容平淡，其後笑道。
「你隨為師來！」
他抬手一揮。
兩人身形頓時換了一個位置。
紀成望去，已置身溪邊。
正是當日與老龜相會之所。
此時周圍已經白雪皚皚，寒冰凍結溪流。
祖師淡然出聲道。
「你且看之！」
他抬手一指，只見地面上肉眼可見的寒氣消散，如春回大地，溪水兩岸碧翠的灌木，水底隱匿的魚兒紛紛衝破隆冬寒氣的阻撓。
萬物復甦。
紀成雙眸微亮的望著這一幕。
在他眼中，這才是真正的大神通。
他甚至未曾看到法的痕跡。
但紀成目光中，這百里之地隨著頭頂無數的雪絨飄落，寒氣逐漸重新覆蓋這片流水之地，那才探出頭嬉戲的魚兒感官漸失，慌亂遊動卻尋不到歸路，逐漸被凍結成冰雕隱匿在寒冰中。
兩岸綠樹也被層層覆蓋上了一層白雪，許多爬出的蟲豸斃於風雪。
祖師目光望向他，道。
「明白了嗎？」
紀成心頭一顫，片刻抬起頭，道。
「祖師的意思莫非是指弟子只是看到了天地變化的表面，卻看不到裡面！」
他抬起頭道。
「莫非此間之事終究會朝著註定演化的方向走去，祖師不干預才是最好的結局，若是祖師出手可能會讓師兄陷於未來更多的劫難中！」
祖師略微看了紀成一眼，「你果真是有幾分悟性的！」
隨後道。
「然你多慮了，為師之意實是告訴你，你孫師兄天性如此，遲早惹禍，不如早早離山，為師眼不見為淨！」
「啊？」
紀成一愣，頓時有些尷尬，但他也厚著臉皮只當做沒發生過一般。
此時，紀成忽而心頭一動，目光透過眼前血色包裹的山脈，遠遠看到了山腰中一座獵戶搭建的小木屋中，一道身影正在寒風中瑟瑟發抖，又飢又凍。
那是上山採藥的採藥人被風雪所阻，鑽進了這座獵戶留下的小木屋中暫避。
紀成朝著祖師行了一禮，道。
「祖師，弟子想出手救他一救。」
祖師神情淡然，道。
「你要救他，何必問為師！」
紀成聞言不再遲疑，手中誦咒，一點靈光驟然沒入大地，片刻他口中輕喝一聲。
「太公召神，山君速至！」
那正是《太公》上記載的召神法咒。
只見一道靈光轉瞬間從地面湧現出來，神光凝聚化作一尊頭扎紅繩，腳蹬雲靴的白衣老者模樣，手中還持著一根木杖，兀自現身，見到紀成和祖師身影，頓時吃了一驚，連忙俯身行禮。
「山主，小老爺！不知道有何吩咐？」
紀成略微思索，而後指著山腰道。
「可否請山君派人給這採藥人送一些吃點，供他度過這幾日，直至雪融下山！」
山君聞言鬆了口氣，恭聲道。
「遵小老爺法旨！」
見紀成並無其他吩咐，他緩緩化作一道青煙消散在原地。
祖師站在原地，並未開口，見老山君走後，問道。
「你為何不將那採藥人一口氣送下山去？」
紀成迎著祖師的目光，輕聲道。
「弟子思量，若如此他恐還會心存僥倖之心，生出諸多是非來！」
祖師目光落在他身上，眸中泛出一絲笑容。
紀成到底是出身於紅塵世俗，思慮周全。
這是優點，也是缺點。
不過經過地門殿的打磨，他逐漸已經重新生發道心。
只是能走到哪一步，終究看其自身造化。
祖師教導弟子，從來都是因材施教。
也不會強行干涉弟子們的前程，正如他方才教導紀成一般。
猴子天性如此，他就直接送其下山。
其他人道業不成，心思繁雜，同樣是令他們下山去修行。
祖師舉步帶著紀成一步之間返回山頂地門殿前。
地門殿雨雪紛紛，那灑落乾淨的地面不一會兒已經重新積蓄了一層薄薄的積雪，祖師
見此，道。
「你既有清修之心，以後煉丹室，靈桃園，綠竹山也由你照顧！」
「只是裡面的靈藥乃是為師煉丹的藥材，你不得偷食！」
紀成雙眸一動。
祖師這是要給他加點擔子。
但這對他而言，乃是好事。
自從知道地門殿中蘊藏造化之後，他就知道祖師做事從來不會無的放矢。
這位堪稱是人世間最頂級學府中的名師。
唯一的問題是名師是個謎語人，也不大喜歡熱鬧，不喜歡弟子們逾規逾矩。
但能進入此等洞天福地學藝，乃是天大造化。
辛苦一點不算什麼。
紀成面容肅穆。
「是，弟子記住了！」
祖師似洞穿了他的小心思，也不在意，又道。
「至於靈藥滋養，培育之法放在靈桃園的側殿中，你可自行查看，不可懈怠！」
「若是園林中的物件產出少了，也唯你是問！」
紀成心頭凜然。
「是！」
這任務可就非同小可了。
說完後，祖師才舉步走下山巒中石階，消失在風雪中。
「看來後面又要忙碌起來了！」
想起那之前一直被禁法遮掩的靈桃園，綠竹山，紀成還是有著不小的好奇之心。
第二日。
斜月三星洞前。
大雪漸停，紀成將台階上的積雪掃乾淨後，舉步邁入洞府中。
洞府仍然是冷冷清清。
紀成掃了一眼周圍，從左側的一條通道走出，他知道這裡通往靈桃園，綠竹山。
他先行前往靈桃園。
祖師昨日囑咐，典籍放在靈桃園中，故而他準備先去查看典籍。
穿過羊腸小道，紀成來到了一處台階之前，左右兩邊都是閣廊，一邊是通往靈泉閣，一邊是通往綠竹山。
至於祖師的煉丹室在另外一邊。
這地方紀成已經熟門熟路。
望著眼前的台階，紀成試著踏出一步，雙眸不禁一亮。
之前阻擋他的禁法已經全部消失了。
他邁步步入其中。
通過十數級的台階，他一眼就看到了一座極為寬敞的靈園，靈園並未阻隔天上的風雪浸入，裡面白雪皚皚，但還是能看到空蕩蕩一片桃樹。
許多桃樹樹根如虬龍一般粗壯，樹冠如傘撐開，仍舊是綠葉瑩瑩。
這些桃樹竟是不懼風雪的寒氣，逆著時輪生長。
桃園的地面上雜草叢生，綠油油的一大片。
紀成定睛看了一眼，頓時發現了不少藥材的痕跡，譬如黃精，黃連，三七等等。
雜草和靈草已分辨不清。
「方寸山缺個靠譜的園丁！」
紀成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
祖師居然沒有招園丁照顧這些靈藥。
或許是曾經有園丁，但現在無了。
紀成粗略掃了一眼，發現上面的桃樹雖然枝繁葉茂，但並無掛果。
循著小道，他看到了一座頗為寬闊的殿宇。
屋頂積雪厚重，飛檐斗拱，很是古樸，微風吹動，飛檐下風鈴發出清脆的聲音，紀成抬起頭，略微好奇地望著這一幕。
這是祖師掛上去的？還是那些師兄掛上去的？
他邁步進入殿中，只見殿中有兩排較為陳舊的案幾，像是曾經有人在這裡停留過。
紀成上前略微摩挲。
他注意到大殿上首各有兩扇玉屏風。
屏風上雕刻著金蓮纏枝圖，美輪美奐。
紀成細緻地看了一眼，但並無法韻痕跡。
大殿中央則有一方案幾。
那是主位。
主位後另有一副巨大的畫壁。
畫壁上幽月高懸，有裊裊婷婷的仙女舞動著曼妙的身姿，像九天仙女隨時會從壁畫飛出來。
「這裡只怕是祖師以前會客的地方！」
紀成心頭暗忖。
他目光轉而落在主位上的兩冊竹簡上，眼眸霎時生出一絲興趣。
他舉步上前，抬手拿起其中一冊竹簡，掃了一眼頓時眸光微動。
「《藥典》！」
這是一卷藥典，竹簡極長，匯聚了上百種以上的靈藥特性，生長方式，以及採摘法門。
紀成目光掃過就知道《藥典》中記載的靈藥，靈草，方才一眼已經看過不少。
包括那靈桃園中的幾種靈桃，長壽桃，一清靈桃，雪桃，回春血桃等等。
品種都不差。
算是人間罕見之物。
只是目光落在《藥典》後面，紀成雙眸一頓。
他竟是看到了人參果樹。
人參果樹，僅西牛賀洲五莊觀可生，種植於多年靈性的靈土中，遇金、木、水、火、
土五行皆失效（遇金而落、遇木而枯、遇水而化、遇火而焦、遇土而入），需用金擊子敲落、絲帕襯墊、瓷器承接方可採摘食用。
人參果：形如三朝未滿嬰兒，四肢俱全、五官咸備，身居靈性；三千年開花、三千年結果、三千年成熟，萬年僅結三十枚：聞一聞延壽三百六十歲，食一枚活數萬年（壽元與種植多年靈土有關），久放則僵，不中食。
紀成望著這卷《藥典》有些愛不釋手。
這卷《藥典》對他而言可謂是異常重要，不僅開了眼界，且以後遇上其他靈木，靈藥哪怕是沒有銀光鑑定，也能看出它們的根腳，不會失了機緣。
正好，他喜歡選擇靈木，靈藥作為「同參靈獸」，更顯這冊《藥典》的珍貴。
紀成眼底泛著喜色。
其後又拿起來另外一冊竹簡，只是看了一眼，頓時雙眸凝滯，眼底閃過一絲詫異。
「《呼風喚雨》？」
嚴格上說，它其實是「呼風」和喚雨」，這兩者組合在一起才是呼風喚雨。
「用呼風喚雨配合藥典中的靈藥澆灌之法，倒能省下不少時間？！」
紀成心念微動。
他先是將雙眸落在呼風上，望著那呼風法咒蘊含的數十個符文，他雙眸微微一動，心頭暗道。
「好像也不怎麼難！」
這些符文他一眼就記入心頭。
呼風其實是召喚，號令狂風的意思，召喚九天罡風中的風氣降臨，將其操控就是呼
風。
只是同樣是呼風喚雨，練的方式不一樣威能就不一樣。
譬如有些人能召喚巽風，黑風等等特殊的風氣，威能浩蕩，這需要腦海中觀想出種種風炁對應的咒法圖案。
或者是先行凝聚一縷風炁在法器中，施展起來就更加便捷。
這卷《道冊》上只有三個風炁圖案。
分別顯示為松竹風，九天罡風，五方巽風。
「好像都是木，風雙屬性，或者木，雷，風三屬性，木，陰兩屬性的風氣，老師想必是知曉了我的天賦，才僅留下了這三種風氣供我修行！」
紀成心頭也有些歡喜。
略微思索，他之前就能無法咒驅動自然風氣。
現在嘛！
他口中默誦法咒，識海深處浮現出一團風炁圖形。
那是人間松竹風形成的風氣，極是柔和，只是隨著他法咒默誦，側殿上空也是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龍捲風，眼看就要朝著桃園出去，他心下微驚，雖驚不亂，法力壓制部分法咒
威能，化作一縷縷清風吹過一株株桃樹上，搖落積雪，卻未曾傷及桃樹半分。
「好法咒！」
見此，紀成心頭不禁大樂，心下歡喜不已。
這人間松竹風算是呼風法咒上較為柔和的一道風炁，後天的九天罡風自帶九天狂雷，正法威嚴，可不是尋常修道者能抵抗，至於五方巽風足以吹散神形，更是難防。
而就在紀成苦修《呼風》法咒時。
長安城中，卻有一團黑風在夜色中，悄然來到西平侯府之前，一團森森寒氣從中走出來，伴隨著一聲響鼻，馬蹄聲作響，一匹皮毛黝黑的烈馬率先出現在地面，馬上是一尊手持霸王戟的魁梧王者，他雙眸幽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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