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白登之圍
西平侯府之前,一道金色神光剎那從地底進發而出。
那魁梧王者見此冷冷一笑,手中長戟一斬,那金色神光剎那崩潰。
裡面一道虛幻神體面容色變,剎那身形退入西平後府中。
「敗軍之將,安敢現身!」
他口中吐出幾個字,只是他一雙森森眸子落在西平侯府邸,感知著那內里兩道如雙手纏繞一般的一寒,一熱兩股詭異的元炁,他目中略微凝重,遲遲未曾拍馬上前。
直到破曉時分,四周隱隱有公雞啼鳴,他看了一眼頭頂,手中長戟驟然化作一條黑龍將整個西平侯府籠罩。
西平侯府上空如同多了一塊黑雲遮蓋一般。
他催動著胯下烏騅,轉瞬消失在西平侯府前。
長安城,城隍廟中城隍神紀信從泥塑的金身上睜開眼睛,眼底陰沉。
「紀成這小子麻煩大了!」
那項羽離去之前,仍舊施法困鎖了整個西平侯府。
這是鐵了心要找西平侯府麻煩。
他估摸是紀成斬殺了那兩位西楚軍中的近衛統領激怒了這位鬼王,前來算帳來了。
好在西平侯府中另有禁法守護。
這位鬼王也是畏懼幾分。
他目光略微凝重,倒也並不是多麼懼怕這位鬼王。
他生前死在此獠手中,死後還要斗一斗,正好報了此仇。
他準備等待著紀成出關。
只是這一等,卻等了兩日。
兩日後,清晨,天光破曉,外面仍舊瀰漫著一層白茫茫的寒氣。
紀成從正房中走出,立時察覺到西平侯府外的變化。
一股澎湃的鬼氣遮天蔽日籠罩住整個西平侯的風水法陣,令府邸中花草也不由病懨懨的,寒氣如窖刺骨。
在目光中,他隱隱看到一條漆黑的鬼龍環繞著宅院遊走。
他眯著眼睛,那鬼氣形成的黑龍有些奇異,似退化後的鬼龍脈煉製而成,他從中感受到了一股極強大的法力,遠遠超出了他的想像。
那股鬼氣似要將整座西平侯府吞噬。
西平侯府門口甚至形成了鬼打牆」一類的結界。
這顯然是一尊極厲害的鬼王。
不會遜色於他之前在驪山看到的六天鬼王。
就在此時,一道淡淡神光從祠堂深處散發出來,神力波動帶著些許陽和之氣驅散了一些陰寒。
紀成餘光看了一眼,幾步邁入祠堂內,淡淡道。
「叔父,你家侄兒就這麼被一頭大邪祟堵住門去,您這位總理長安城中陰陽,保境安民的陰司父母官難道就不管一管?」
只見神主牌位上,一道淡淡神光凝聚成形,化作紀信身影,他華貴的城隍爵服上仍舊有一角殘缺,隱隱染著一絲金色神血。
他冷哼一聲,不滿道。
「小子,別拿話堵我,我已稟報陰司,陰司應當是派人前來追捕此獠!」
「不過我記得你小子不是有很多強援,是否讓我幫你求援?」
紀成看了他一眼,只是道。
「讓他堵著就是了,一尊鬼王還不配讓我請援!」
聞言,紀信瞥了他一眼,冷笑道。
「真是好大的口氣!」
紀信出言警告道。
「小子,你可別大意,那廝逃出地府時法力已經超越尋常鬼王,前些日子又在楚地煉化了一條鬼龍脈化作鬼器,尋常鬼神也不會是他的對手!」
「若你大意,小心這一府老小性命不保!」
他緊緊蹙著眉頭,還是有些不明白紀成為何不求援。
地府雖說會出面,誰知道他們什麼時候來?
紀成面容平靜。
他可沒有吹牛。
《呼風》卷第二種風炁九天罡風,他即將修成。
此風蘊含風雷二氣,尤其是其中九天雷霆正是人間鬼王這些邪祟的克星,待他修行此法,縱是這鬼王有些本事,那也休想在九天罡風吹拂中落得好處。
法力強橫終究比不得法寶強大或異術奇特。
他淡然道。
「叔父放心,且容此獠猖狂幾日,我自有法門收服於他!」
「不過府邸陰寒,難免傷及府邸中的其他奴僕,倒不能坐視!」
他翻掌間,手上出現一個錦繡寶盒。
他打開寶盒,內里頓時有一顆紫珠從中浮現。
千年純陽寶珠散發著柔和的純陽光芒,驅散西平侯府中逐漸陰寒的鬼氣,防止府邸眾人為那鬼氣所侵蝕,大病一場。
紀信見此,也不禁雙眸一亮,感嘆道。
「倒是忘了你小子身上還有這件純陽至寶!」
此等純陽至寶庇護,那鬼氣倒很難影響到西平侯府中的凡人,但時間久了也不行,裡面的凡人恐怕會餓死在其中。
紀成走出祠堂大門,招來了老丁,令其他人速速前往祠堂門口匯合。
不一會兒,眾多睡眼惺忪的奴僕,婢女整齊的站在祠堂門前,一個個面露畏懼,不時用餘光打量著眼前的西平侯。
還有些彷徨。
紀成的出現像是給了眾人主心骨。
讓眾人暫時吃了一顆定心丸。
韓信站在旁邊,只是用眼睛望著紀成。
紀崇此時也從旁邊小道上匆匆趕來,見此拱手道。
「君侯,府邸門口————」
他話語還未說完,紀成揮手打斷他道。
「此事我知道了,自有本侯處置!」
紀崇聞言鬆了口氣。
這兩日西平侯府前出現異樣,有人遇到了鬼打牆,嚇到了不少僕從,婢女。
若非侯爵府邸一直以來就是封閉的,兼且規矩森嚴,眾仆早就亂了心神。
紀成目光落在老丁身上,淡淡道。
「老丁,我問你,府邸庫房存糧還能支撐幾日?」
老丁一愣,君侯又怎會不知道庫房內有多少糧食呢?
轉瞬間迎著二十來個僕從,婢女的目光,他立即挺起了胸膛,大聲道。
「君侯,今春收割的粟米,小麥除了售賣出去的,十成中尚餘一成在侯爵府邸庫房中,堅持兩月當無問題!」
紀成雙眸一動,讚賞的看了一眼老丁。
「做得好!」
老丁有些心虛,實際上府邸庫房中的粟米頂多支撐一月左右。
他有些後悔,若非今年府邸中購置了不少婢女,家丁,多了許多支出,庫房中的粟米至少能支撐侯爵府邸運轉大半年以上。
不該為了府邸聲勢,一口氣購買了這麼多的奴僕,婢女。
只是隨著他說府邸中的糧食還能堅持兩月,其他奴僕,婢女混亂的神色,逐漸消失。
只要有吃的,其實他們什麼都不怕。
反正外面的東西又進不來府邸!
紀成目光環視眾人,沉聲道。
「外面的東西是什麼,本侯心中有數,他蹦躂不了多久。」
「只是在此之前,所有人待在府邸中,吃喝暫由侯爵府邸支出!若有人外出,視為逃奴處置,本侯到時候自會送他前去長安縣衙,交由縣衙處置!」
「至於解禁之日,本侯自會通知!」
聞言,眾仆一個個頓時噤若寒蟬。
官府對於逃奴處置起來從不手軟。
他們更不願意因此丟了西平侯府的差事。
西平侯府雖然規矩甚多,但這位君侯從不輕易處置犯錯的奴僕,頂多是罰錢,待遇也頗為寬厚,逢年過節偶有補貼,他們實不願意離開西平侯府。
在確定這些奴僕不會病急亂投醫出去送死後,紀成將紀崇喚至跟前,冷聲囑咐道。
「紀崇,這幾日由你來守在祠堂周圍,不得放任任何人進入祠堂,違者允你誅殺,後果自有本侯來負!」
紀崇一愣,旋即握緊了手中環首刀,沉聲道。
「君侯放心,有僕在,無人能入祠堂半步,除非仆先死在此處!」
他練武已成,此時手持環首刀,自有一股威武,雄壯氣勢,讓人不敢輕視。
有紀崇守護此地,紀成倒頗為放心。
府邸中,目前那鬼王進不來,只能一點點釋放鬼氣,試圖侵蝕西平侯府,或是以鬼氣勾動部分僕從的幻覺,但有純陽寶珠散發光華,些許鬼氣已擾亂不了府邸。
紀成隨後囑咐韓信也儘量待在房中,不要亂跑,韓信倒從善如流。
相比起其他人,韓信清楚這個時候不能慌亂,須得鎮定,等待著這位老師尋覓法子破局。
紀成返回正房,依舊令小黑看守門戶,不允許任何人靠近。
方寸山。
靈桃園,側殿中。
紀成目光凝重,落在手上這卷《呼風喚雨》上,尤其是其中第二道風炁圖案o
這道風炁圖案實際上蘊含了木,風,雷三種符文,蘊含著三種元氣變化。
他盤膝而坐,用神識之力在識海深處一筆筆勾勒出一個個符文,他必須將這個圖案一筆勾勒成形,才能藉此施展呼風法門。
這其實已經算是一種強大道法。
若無這風炁圖案,紀成恐在短時間之內難以將其修煉成功。
再一次失敗後,紀成緩緩睜開雙眸,卻並無氣餒。
「快了!」
識海深處他已經能一口氣勾勒出四五個符文,距離完整的十來個符文,並不差多遠。
而且此地還有三光紫氣不斷滋養靈魂,縱是精神疲倦,吞吐三光紫霞也能快速恢復。
頂多兩三天,就能將九天罡風的風炁凝聚出來。
未央宮中,輝煌的殿宇中卻充斥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
這股寒意比隆冬更加寒冷。
眾多女侍,宦官低著頭,甚至不敢抬頭。
龍椅上,皇后呂氏身著玄色朝服,望著眼前的奏疏,不禁冷哼一聲,鳳眸中蘊含著無形怒火,這聲冷哼如無形的雷霆落在眾人心頭。
她朝著一旁的宦官問道。
「西平侯府那邊是否有消息?」
宦官恭敬道。
「回稟娘娘,商羊將軍說,司徒先生仍未有消息————可能,消失了!」
呂后面容冷峻,只是餘光掃過龍案上的十數份奏疏,目光微動,道。
「去催,令商羊繼續想辦法!」
宦官聞言恭敬行了一禮,頓時匆匆退後。
呂后從案幾後緩緩起身,她面容如霜,眺望著遠方,隱隱有些憂色。
但她只能祈禱天子能逢凶化吉。
今年初冬,天子率漢軍進入太原郡後,銳不可擋,先後斬殺部分韓王麾下大將,迫使韓王信逃亡匈奴。
韓王麾下部分殘兵敗將不得已只能擁護趙國後代趙利為王,與匈奴聯合,試圖負隅頑抗。
但漢軍乘勝追擊,又在晉陽一帶打敗趙國與匈奴聯軍,連戰連捷。
大軍一路追亡逐北,直趨匈奴駐兵所在之地,以求決戰。
但天子貪功,六日前率先鋒軍先於主力抵達平城,在距離平城東北越數里外的白登山反而被早有準備的匈奴圍困,截斷先鋒與主力之間的聯絡已是五日有餘。
目前白登山被匈奴數十萬大軍日夜圍困,攻打。
而大漢南北兩軍主力始終無法打通通道。
天子已是危如累卵。
呂后心中如何能不著急。
且她聽聞匈奴軍中多有奇人異士,恐張良一人獨木難支。
當然,呂后召見紀成倒並非是為白登山之戰。
前線戰況緊急,哪怕是讓西平侯率軍前去馳援,遠水也救不了近火。
皇后所憂者是天子被困白登山之後,長安城周圍多有旁門左道現身,戕害百姓。
赤霄衛懷疑他們恐是六國餘孽。
這些旁門左道已與匈奴術士勾結。
目的乃是城中文武重臣。
若是這樣,大漢豈不危矣。
不過,呂后也未曾將所有的希望放在西平侯府,還遣人前去通知了東嶽觀。
東嶽觀一直受著大漢朝廷的供養,值此多事之秋,該當出力。
終南山,太白峰。
此時一道流光飛落在三仙洞前,一道身影大步進入正殿內,帶著特有的大嗓門。
「二弟,三弟,大喜啊,咱們顯聖的機會來了!」
聞言,大殿內正在談玄的兩位道人紛紛將目光望來。
「大哥,什麼顯聖的機會?」
羊力道人睜開雙眸,目中露出一絲好奇。
虎力道人先是痛飲了一口杯中的靈水,見鹿力道人,羊力道人目光望來,他哈哈一笑道。
「我今日入城得了一則重大消息,那西平侯惹了大禍,被一鬼王圍困庭院,你說我等的機會是不是已經到了!」
聞言,鹿力道人,羊力道人對視一眼,眼底驚訝,羊力道人撫須,三角眼中泛著一絲笑意道。
「那倒是個好消息,大哥天生可是食鬼的行家裡手!別管是什麼鬼王,鬼神,遇到大哥都要躲得遠遠的,若是慢了,少不得連皮帶骨給吞下去!」
說完,他站起來道。
「那還等什麼,我們現在就出發,正好拿下那鬼王,做個求教之禮!」
他眼底泛著光。
區區鬼王而已,他並不放在眼中。
鹿力道人卻一把拉住他:「不急!
羊力道人一愣:「二哥,你又要打什麼啞謎?」
鹿力道人擺擺手,朝著虎力道人問道。
「大哥,我問你,你去的時候,那位道友可有性命之憂?」
虎力道人一怔,旋即搖搖頭。
「那位道長府中有禁法,我看那鬼王一時三刻也無法得逞!」
鹿力道人微微一笑道。
「那不就是了,若是我三人現在出手,也不過是個尋常恩情,如何算是雪中送炭!」
見兩人目光望來,他搖頭晃腦的道。
「我們三兄弟既要送個恩情,自然是得救命之恩才好!」
「以我之見,我等兄弟三人暫時替那位道友盯著就是了,若是那位道友有性命之憂,屆時再出手,如此才叫雪中送炭!」
他微微拂須,臉上帶著一絲得意。
虎力道人,羊力道人對視一眼,虎力道人雖然覺得這麼做不怎麼爽利,但覺得也沒什麼問題。
虎力道人咂巴著嘴,咧嘴呵呵一笑,道。
「那鬼王遇上了你們大哥,也算是運氣不好!」
虎力道人,羊力道人不由點頭。
兩日之後。
方寸山中,紀成睜開雙眸,周身一縷無形風氣震動,隱隱帶著一絲雷鳴之聲,他雙眸深處浮現出一絲笑容。
「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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