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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孤城喋血

2026-09-26 16:04:06 作者: 大竹峰五師兄

  松亭關外,明軍連營數十里,旌旗蔽日,鼓角連天。大寧、寬河、會州、富峪四城的夯土聲此起彼伏,木石堆積如山,尚未完工的城牆雛形在風沙中矗立。

  北元太尉蠻子親率六萬鐵騎,如餓狼般在營外往來馳突,晝則焚掠工柵、屠戮民夫,夜則鳴角驚營、擾我壁壘,囂張氣焰直衝雲霄。

  宋國公馮勝坐鎮中軍大帳,案前地圖鋪展,雖手握二十萬重兵,卻被蠻子鐵騎死死牽制,半步不敢輕離——一旦主力移動,四城工事必毀,松亭關防線瞬間崩塌,遼東危在旦夕。

  忽聞帳外馬蹄聲急促如雷,親兵渾身是汗,雙手高舉數封急報,高聲稟報導:「大將軍!慶州急報!燕王府火漆印信,接連三封,皆是十萬火急!」

  軍帳之內,甲葉鏗鏘作響,諸將按劍而立,大氣不敢出。

  馮勝一把抓過急報,撕開火漆,目光掃過字跡,眉頭瞬間擰成死結,猛地拍案而起,聲震帳宇:「好一個納哈出!竟敢集十萬大軍,晝夜環攻慶州!

  燕王僅以三護衛孤守孤城,若慶州有失,不僅遼東門戶洞開,若燕王遭難,我等皆成千古罪人!」

  帳下諸將默然無聲。誰都清楚,蠻子六萬鐵騎在外窺伺,主力一動,全線皆搖,屆時不僅慶州救不了,連松亭關、四城工事都會拱手讓人。

  進退兩難之際,馮勝目光如電,掃過眾將,沉聲定計,語氣不容置疑:「本帥主力需在此牽制虜騎,絕不可輕動!即刻傳令,於軍中簡選精銳兩萬,馬軍六千,步軍一萬四千,攜碗口銃、火箭、床子弩,星夜馳援慶州!」

  話音未落,令旗已揮:「武定侯郭英!你為救援主將,總統援軍,節制諸部!定遠侯王弼!你領精騎六千為先鋒,逢山開路,遇水搭橋,務必衝破虜騎阻攔,先抵慶州外圍!」

  郭英、王弼二將躬身單膝跪地,甲冑相撞之聲如金石鏗鏘,齊聲領命:「末將遵令!不破虜騎,不救燕王,誓不還師!」

  馮勝起身按劍,走到郭英面前,語氣凝重,字字千鈞:「燕王乃宗室至親,大明柱石!你此番入援,切記以合擊為上,勿爭權,勿冒進,待與燕軍內外夾擊,務使納哈出首尾不能相顧,不得專心攻城!若燕王有半分閃失,提頭來見!」

  郭英垂首沉聲:「臣謹記大將軍令,粉身碎骨,必保燕王無虞,復慶州萬全!」

  當日黃昏,松亭關側徑之上,兩萬銳師拔營起寨,銜枚疾走,馬蹄裹布,人銜草束,悄無聲息地向東疾趨。

  而大寧營壘依舊旌旗漫野,鼓聲不絕,煙火裊裊,一如往日——只為瞞過蠻子的耳目,拖延時日,為援軍爭取生機。

  天剛蒙蒙亮,慶州城外的死寂便被一聲悽厲到極致的號角撕碎。




  十萬北元大軍,如蟄伏了千年的巨獸,從數十里連營中盡數甦醒。

  馬蹄踏地的轟鳴震徹大地,甲葉碰撞的鏗鏘響徹雲霄,士卒的嘶吼聲穿透天際,三者交織成一股令人窒息的狂潮,裹挾著漫天塵土,朝著這座孤立無援的孤城,狠狠席捲而來。

  納哈出身披鋄銀狼首錦邊鎧,外罩一件玄色貂裘,坐於高頭大馬上巡視大軍。

  身後數十面玄色狼頭大旗在狂風中獵獵作響,旗上的狼首栩栩如生,似在咆哮。

  

  他面色沉冷如冰,眼神如鷹隼般銳利,掃過城下密密麻麻、氣勢如虹的部眾,又緩緩望向城頭上隱約可見的「燕」字大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極致的嗤笑。

  「吹號,攻城!」兩個字,冰冷刺骨,不帶一絲感情,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號角聲再次響起,比先前更為悽厲,更為狂暴。

  數千輕騎應聲而出,分成四隊,如四道黑色閃電,繞著慶州城疾馳而去。馬蹄揚起的漫天塵土,遮蔽了半邊天空,遮天蔽日,昏昏沉沉。

  騎弓拉滿如滿月,鳴鏑破空之聲不絕於耳,密集的箭矢如暴雨傾盆,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射向城頭。

  城上明軍士卒紛紛俯身躲藏在女牆之後,不敢露頭。

  可箭矢太過密集,仍有不少人躲閃不及——鋒利的箭矢穿透厚重的甲冑,噗嗤一聲刺入皮肉,士卒慘叫一聲,便倒在城頭,再也沒有起來。

  鮮血染紅了殘破的城磚,順著牆縫緩緩流下,在牆角匯聚成一灘灘刺目的血窪。

  所有人都清楚,輕騎馳射不過是試探,真正的猛攻,才剛剛開始。

  片刻之後,數萬北元步卒推著厚重的楯車,踏著沉重的步伐,如潮水般朝著城牆緩緩推進。

  楯車之後,是數百架雲梯、數十輛撞車,還有無數揹負土筐的民夫與士卒,密密麻麻,看不到盡頭。

  納哈出早已下了死令:先登城者,賞牛羊千頭,封千戶之職;後退者,立斬不饒!

  「放箭!床子弩準備——對準楯車,全力發射!」城頭上,張玉手持長槍,厲聲大喝,聲音穿透廝殺聲,傳遍整個城頭。

  「轟!轟!轟!」

  數十架床子弩同時發力,粗大的弩箭如長矛般破空而出,帶著千鈞之力,直接穿透楯車的木板,將車後的數名蒙古士卒串在一起,狠狠釘在地上,鮮血噴涌,慘不忍睹。

  楯車緩緩推進至護城壕溝前,蒙古士卒瘋狂地將手中的土筐扔進壕溝,試圖填滿這道阻礙攻城的屏障。

  城上明軍見狀,滾木擂石如雨而下,砸在蒙古士卒身上,骨裂之聲、慘叫之聲不絕於耳。

  緊接著,火油順著城牆潑下,火把一扔,瞬間燃起熊熊大火,烈焰沖天,將護城壕溝變成一片火海。

  空氣中瀰漫著焦糊味與血腥味,令人作嘔,嗆得人喘不過氣來。

  短短半個時辰,護城壕溝便被屍體與泥土填滿——那不是道路,而是一條用鮮血與屍骸鋪就的「血路」。

  「雲梯上架!撞車攻城!投石機全力發射!」納哈出的怒吼聲再次響起,帶著嗜血的瘋狂。

  數百架雲梯快速架在城牆上,鐵鉤死死勾住女牆,再也無法撼動。

  遼東勁卒口中咬著彎刀,雙手緊緊抓住雲梯,不顧一切地向上攀爬,每向上一步,都伴隨著城頭明軍的致命攻擊——刀砍、槍刺、石砸、火燎,每一次攻擊,都能帶走一條生命。

  與此同時,數十架大型投石機將巨大的石塊、燃燒的柴草拋向城頭,石塊砸在城牆上,碎石四濺,城牆的裂痕愈發明顯;

  燃燒的柴草落在城頭,燃起熊熊大火,將城頭變成一片火海,明軍士卒在火海中掙扎、廝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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