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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生擒

2026-09-26 16:08:16 作者: 大竹峰五師兄

  禪房裡點著一盞油燈,靠牆木架上綁著那名侍女,眉心硃砂痣在燈光下格外醒目,嘴角有乾涸血跡,頭髮散亂,頭低垂著,不知死活。

  手腕被粗麻繩勒出深痕,皮肉翻卷,有些地方已經發紫。

  身旁地上躺著三具屍體,咽喉上同樣是一刀斃命的致命傷口。

  毛驤快步上前探了探鼻息,還有氣,就是微弱得像隨時要斷的絲。

  他立刻回頭低喝:「人在這!還活著!快帶她走!「

  一名錦衣衛轉身跑出去。

  毛驤解下披風蓋在侍女身上,小心將她手腕從麻繩里抽出來,麻繩勒進肉里的痕跡觸目驚心。

  就在這時,禪房外突然傳來一聲悽厲慘叫,緊接著是密集的腳步聲與兵刃交擊聲。

  那慘叫聲中帶著白蓮教特有的詭異哀嚎,顯然是白蓮教徒臨死前的慘狀。

  毛驤猛地抬頭,握緊繡春刀,周身煞氣再次暴漲,轉身便沖了出去。

  後殿院子裡不知何時多了十幾個黑衣人,個個手持彎刀,刀身泛著幽綠毒光,招式詭異刁鑽,與先前的白蓮教徒路數截然不同——這些人,顯然是白蓮教的核心白蓮教徒,招式比普通白蓮教徒更陰邪,速度更快,且配合默契,每一招都帶著同歸於盡的狠勁。

  孟賢正帶人與他們纏鬥,但那群黑衣人武功明顯高出一截,已有三名錦衣衛倒在血泊中,皆是被劃破要害,傷口發黑,顯然是中了劇毒。

  

  「是白蓮教死士!「毛驤厲聲低吼,鎮獄玄煞秘經運轉到極致,周身淡墨色煞氣幾乎凝成實質,「寺里還有埋伏!後山的人怎麼回事?「

  話音未落,寺後方向傳來沉悶爆炸聲,火光沖天而起,將半邊天空映得通紅。

  毛驤臉色驟變——後山窄道被炸開了!逆賊早有後手!

  「不好,他們要跑!「毛驤厲聲大喝,提刀衝上,繡春刀劈出一道厚重刀氣,帶著淡墨色煞氣,直接逼退兩名黑衣人。

  混戰中,他看到了三名白蓮教高階頭目。一人站在正殿屋頂,黑袍獵獵作響,雙手結著詭異印訣,口中念念有詞,周身散發出陰寒至極的氣息,與毛驤的煞氣不同,白蓮教頭目的氣息更為邪異,帶著一股腐朽的腥氣,地上草葉甚至凝結了白霜。

  另外兩人分立兩側,各持淬毒彎刀,招式陰邪狠辣,正是白蓮教的邪門刀法,刀影飄忽,專挑穴位與要害,且刀上劇毒一碰即發。

  屋頂那名頭目忽然抬手朝毛驤一點,一道詭異的青黑色氣勁破空而出,速度快得幾乎看不見軌跡,帶著腐朽的腥氣。

  毛驤本能側身閃避,同時揮刀格擋,繡春刀與氣勁相撞,發出「錚「的一聲脆響,刀身劇烈顫動,他被震得後退兩步,掌心發麻,周身煞氣都微微紊亂。

  氣勁擦著他的肩膀飛過,擊中身後石柱,合抱粗的石柱上立刻出現一道深深裂痕,碎石飛濺,幾塊打在他臉上,劃出血口子,傷口瞬間發黑,顯然氣勁中也含著劇毒。

  真氣外放,且帶著邪毒,至少是護法級別的高階高手,且修煉的是白蓮教最陰邪的功法。

  孟賢見狀,立刻擺脫身邊的黑衣人,握緊腰間揚威稜紋鋼鞭,大喝一聲,縱身躍向屋頂,驚雷游龍鞭法瞬間施展,這柄沉重的大鐵鞭揮起如驚雷炸野,震得屋頂瓦片簌簌作響,鞭影帶著凌厲勁風,直撲那名真氣外放的高階護法。「逆賊,休得猖狂!」

  其餘兩名護法見狀,立刻揮刀上前阻攔,毛驤則帶著四名錦衣衛精銳,以鎮獄繡春刀為主,刀勢厚重,步步緊逼,將兩名護法死死纏住,不給他們支援主護法的機會。

  一名護法不慎被兩把繡春刀同時砍中後背,繡春刀的厚重力道直接劈斷其脊椎,慘叫一聲從屋頂栽下,摔在地上抽搐兩下便不動了。

  另一名護法見勢不妙,想要突圍支援主護法,卻被毛驤的繡春刀死死鎖死方位,每一刀都厚重凌厲,刀勢如山,堵得他寸步難行,最終被一名錦衣衛從側面突襲,繡春刀刺入小腹,倒在血泊之中。

  此時,孟賢與那名真氣外放的高階護法已纏鬥至屋頂中央,青黑色邪勁與揚威稜紋大鐵鞭的凌厲勁風碰撞,發出陣陣刺耳轟鳴,火星四濺,屋頂瓦片被氣勁震得紛紛脫落。

  護法雙手不斷結出各種蓮花樁的拳印,口中念念有詞,青黑色氣勁源源不斷湧出,隨著拳印變化,化作數道鋒利氣刃,朝孟賢劈去,氣刃所過之處,空氣都被腐蝕得發出「滋滋」聲響,帶著腐朽的腥氣。

  孟賢神色凝重,左臂傷口隱隱作痛,卻絲毫不敢分心,手中沉重的大鐵鞭舞得密不透風,鞭起如驚雷炸野,每一次揮鞭都帶著震天脆響與沉猛力道,硬生生震碎襲來的氣刃,氣刃碎片飛濺,砸在屋頂上留下一個個小坑。

  緊接著,孟賢手腕猛抖,手中揚威稜紋大鐵鞭陡然變招,鞭落似游龍盤空,變幻莫測,沉重的鞭身如靈蛇出洞,時而直刺,時而橫掃,憑藉大鐵鞭的重量與靈活招式,不斷突襲護法周身要害。

  他能感到護法邪功霸道,不敢硬拼,憑藉驚雷游龍鞭法的靈動變幻,身形在屋頂上快速遊走閃避,腳下瓦片翻飛,始終與護法保持著安全距離,同時不斷尋找反擊之機。

  護法見狀,眼中閃過不耐,周身邪勁暴漲,雙手推出一道巨大的青黑色氣浪,如海嘯般直逼孟賢面門,氣浪所過之處,屋頂瓦片瞬間被腐蝕成粉末。

  孟賢不退反進,手腕翻轉,揚威稜紋大鐵鞭如游龍出海,直指護法手腕,藉著大鐵鞭的沉猛力道,同時身形借力躍起,左腳猛地踹在護法胸口,力道沉猛,逼得他氣血翻湧,邪勁瞬間紊亂,口中噴出一口黑血。

  孟賢趁機發力,手臂青筋暴起,猛力一扯,將其按倒在屋頂瓦片上,膝蓋死死頂在其後背,力道之大,幾乎要將其脊椎壓斷,同時大鐵鞭勒住其脖頸,另一隻手快速探出,指尖精準點在其丹田與肩井兩大穴位上,封了他的真氣經脈,徹底壓制住他的邪功,不讓其有機會催動自爆。

  「逆賊,束手就擒!」孟賢厲聲喝道,聲音震徹屋頂,手中揚威稜紋大鐵鞭又緊了幾分,眼底冷冽如刀,絲毫不敢鬆懈。

  護法不甘掙扎,渾身肌肉緊繃,想要掙脫束縛,卻因經脈被封、真氣盡失,只能徒勞扭動,嘴裡發出怨毒的咒罵,周身殘存的青黑色邪勁也漸漸消散,臉上的詭異紋路也隨之褪去。

  毛驤縱身躍上屋頂,走到孟賢身邊,看了一眼被生擒的護法,眼底閃過讚許:「好樣的!多虧了你,沒讓這逆賊自爆邪功,也省了我們不少麻煩。」

  說罷,示意身後錦衣衛上前,用特製鎖鏈將護法鎖住,這鎖鏈淬有克制邪功的藥劑,可防止其暗中催動邪勁,同時鎖住其經脈,讓其徹底無法動彈。

  孟賢緩緩鬆開手中的揚威稜紋大鐵鞭,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跡,他的目光落在被鎖鏈鎖住的護法身上,語氣冰冷:「這逆賊乃是白蓮教高階護法,定知不少機密,是撬開白蓮教陰謀的另一把鑰匙。」

  毛驤點了點頭,示意錦衣衛將護法押下去看管,隨後拍了拍孟賢的肩膀:「先處理一下傷口,你的傷不能再拖了。」孟賢微微頷首,抬手按住左臂傷口,臉上依舊是那副堅毅神色,沒有半分痛色。

  此時,青雲寺內的混戰已然結束,殘餘的白蓮教白蓮教徒要麼被斬殺,要麼被生擒,沒有一人漏網。

  先前混戰中被氣浪波及的幾人倒在地上,傷口發黑,氣息奄奄。

  毛驤與孟賢帶著錦衣衛上前檢視,確認尚有氣息後,令手下即刻救治,同時派人清理戰場,清點傷亡與俘虜。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五十餘名錦衣衛押著活口,護送毛驤、孟賢和昏迷的侍女,踏上回城的路。

  毛驤騎在馬上,左臂用乾淨布條重新包紮過,可血跡還是很快滲了出來,在玄色飛魚服上不仔細看很難察覺,只有走近了才能聞到淡淡血腥味。他手中那柄繡春刀斜挎在腰間。

  他臉色蒼白,腰背卻挺得筆直,每一步都走得穩穩噹噹,盡顯錦衣衛的風骨。

  孟賢策馬靠近他,低聲道:「你這傷得找郎中好好看看,那護法的邪毒刁鑽,若是侵入心脈,後果不堪設想,而且你方才纏鬥太過猛烈,傷口又裂開了。」

  毛驤斜了他一眼:「這點傷算什麼。當年在遼東,我肚子被捅了個窟窿,自己塞回去照樣騎馬追了敵人三十里。這點傷,還困不住我。」

  「行了行了,你說過了。「孟賢打斷他,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的敬意,周身的煞氣早已散去,只剩幾分疲憊,「等回城,你還是去太醫院,找最好的郎中診治,這功法太毒了。「

  毛驤嘴角微微一動,沒有反駁,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回城路上,侍女始終昏迷不醒,被兩名錦衣衛架在馬上,隨著馬匹顛簸晃來晃去,頭一會兒偏左一會兒偏右,像個斷了線的木偶。

  毛驤與孟賢時不時回頭看她一眼,眉頭始終沒松——人是救出來了,護法也生擒了,但他們嘴裡的秘密還沒撬出來,這場仗就不算贏,白蓮教的餘孽,也還沒徹底清除。

  東宮偏殿內,朱棣一夜未眠。


  他和衣坐在窗前太師椅上,手中羊脂玉佩被摩挲了一整夜,表面已被手汗浸得滑膩。窗外天色從漆黑變成深藍,又從深藍變成灰白,他始終沒合過眼,雙眼布滿血絲,下巴冒出青色胡茬,整個人像老了十歲。

  侍從端來的茶涼了又熱,熱了又涼,換了三壺,他一口沒喝。

  書案上攤著應天府輿圖,上面用硃筆圈出青雲寺位置,旁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推演小字。每一種可能的結局都寫了,有的畫圈,有的打叉,紙上到處是塗改痕跡。他推演了不下二十種可能——毛驤中伏怎麼辦?侍女被滅口怎麼辦?白蓮教還有後手怎麼辦?

  每想一次,手裡的玉佩就攥緊一分。

  天剛蒙蒙亮,偏殿門被輕輕叩響。

  「殿下。「侍從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前方來報了!「

  朱棣猛地站起來,膝蓋撞在書案上,茶盞震翻,茶水潑了一案,浸濕了那張輿圖。他顧不上這些,玉佩從指間滑落砸在地上,他也不撿,厲聲喝道:「進來!說!「

  門推開,一個渾身是血的錦衣衛單膝跪地,聲音沙啞卻帶著喜悅:「稟殿下!青雲寺一役大勝!擊斃白蓮教逆賊二十餘人,生擒八人,三名護法兩死一擒!那名真氣外放的高階護法,被孟將軍以揚威稜紋大鐵鞭、施展驚雷游龍鞭法生擒,侍女也已救出,尚有氣息!毛指揮使與孟將軍正押俘回城,半個時辰後便到!」

  朱棣閉上眼,長長吐出一口氣。那口氣像憋了一整夜,從胸腔里緩緩湧出來,帶著緊繃後的鬆弛、一夜未眠的疲憊、劫後餘生的如釋重負,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後怕。

  「好。「他只說了一個字,聲音沙啞。

  他彎腰撿起玉佩,用袖子擦了擦,揣進懷裡。玉佩上多了一道細小裂紋,他看了一眼,沒在意。

  「去告訴太子殿下,人救回來了,高階護法也已生擒。「

  「奴才遵令!「侍從飛奔而去。

  朱棣獨自站在窗前,望著漸漸亮起來的晨光。手指在窗框上無意識地敲著,一下,兩下,三下……節奏越來越快。

  窗外幾隻早起的麻雀落在屋簷上,嘰嘰喳喳叫著。朱棣看了它們一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眼底的疲憊消散了幾分。

  半個時辰後,毛驤與孟賢押著俘虜回到應天府。

  訊息不到一盞茶工夫便傳遍京城。朝堂上那些昨夜還惶惶不安的官員們,今晨上朝時神色明顯不同了——雖然還是提心弔膽,但眼底多了幾分安定,像溺水的人終於看到了岸。

  毛驤翻身下馬,將昏迷的侍女交給早已等候的太醫。

  太醫探了探脈搏,眉頭微皺又鬆開:「還有氣,死不了,但傷勢頗重,且體內有微弱邪毒,得趕緊回太醫院診治,晚了怕是會留下隱患。「

  毛驤重重點頭,語氣鄭重:「務必保住她的命,她是揪出逆賊與內奸的關鍵,萬萬不能有失。「

  太醫帶著侍女快步離去。毛驤又示意手下將生擒的高階護法押下去,交給北鎮撫司看管,嚴令不許其自戕,隨後才轉身大步走向東宮。

  孟賢走在他身側,那柄揚威稜紋大鐵鞭依舊斜挎在腰間,黝黑的鞭身泛著冷冽寒光,透著一股凜然正氣。

  東宮書房內,朱標已換了一身青色直裰,端坐案前,面前擺著兩盞熱茶,茶霧裊裊。見二人進來,他抬眸看了一眼,目光先落在毛驤染血的手臂上,停頓一瞬,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隨即移開。

  「回來了。「語氣平和,卻帶著一絲欣慰。

  「啟稟殿下「毛驤單膝跪地,聲音鏗鏘,周身雖無煞氣,卻依舊帶著北鎮撫司的威嚴,「末將幸不辱命,侍女已救出,逆賊已滅!「

  孟賢也單膝跪地,聲音沙啞卻堅定:「臣孟賢參見太子殿下。青雲寺一役,逆賊已滅,侍女已擒,三名護法兩死一擒,其中那名真氣外放的高階護法,臣已生擒,俘虜共計八人,請殿下示下!」

  朱標站起身,走到二人面前,先將毛驤扶起,又看了看孟賢的傷臂,對侍從道:「去把孤庫里那瓶高麗進貢的金瘡藥拿來,給毛指揮使,再傳太醫院最好的郎中,為你家診治邪毒,務必根治,不可留下後遺症。「

  毛驤一愣:「殿下,臣這點傷不值當——「

  「孤說值當,便值當。「朱標語氣不重,卻不容反駁,「北鎮撫司的精銳,是朝廷的利刃,孟將軍憑一己之力生擒白蓮教高階護法,有功於朝廷,這點恩賞,理所當然。「


  孟賢和毛驤也不再推辭,躬身道:「臣謝殿下恩賞。「

  朱標轉身回到案前坐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才緩緩開口,語氣比方才鄭重了幾分:「人救回來了,護法也生擒了,這是好事。但真正的硬仗才剛開始——侍女和那名護法嘴裡的東西,才是這盤棋的關鍵。

  毛驤,審訊的事交給你,孟賢養傷期間,從旁協助,重點審訊那名高階護法,他定知白蓮教的核心機密。記住,不要急,慢慢撬。

  白蓮教的人嘴硬,且深諳邪術,或許會用禁術封口,但沒有北鎮撫司撬不開的嘴。

  孤要知道他們是誰派來的,背後還有誰,整條線上的人一個都不能漏。「

  毛驤眼中精光一閃,躬身領命:「末將明白。三日之內,定讓他們把知道的全部吐出來,絕不姑息!「

  孟賢也躬身附和:「臣定當全力協助毛指揮使,撬開逆賊之口,揪出所有同黨。「

  朱標微微頷首,目光落在窗外漸漸明亮的天色上,聲音低沉了幾分,像是在對自己說:「白蓮教……二十年了,終於又露出了爪牙。這一次,孤要把他們連根拔起,一個不留。「

  書房內一時沉寂,只有茶盞中茶水輕輕晃動的聲音。

  晨光透過窗欞照進來,落在朱標側臉上,那張素來溫和的臉上此刻沒有半分笑意,唯有深沉如淵的殺意。

  毛驤與孟賢對視一眼,同時躬身領命,轉身大步走出書房。

  門外朝陽初升,金光萬道,將整座東宮籠罩在暖色之中。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光芒之下暗流從未停止涌動——青雲寺只是開始,真正的風暴還在後面。

  而那個昏迷在太醫院裡的侍女,還有被關押在北鎮撫司的高階護法,他們嘴裡藏著的秘密,才是這場風暴的中心。

  北鎮撫司的繡春刀與孟賢手中的揚威稜紋剛鞭,已然出鞘,接下來,便是要斬斷白蓮教的根,揪出藏在朝堂深處的內奸,還應天府一片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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