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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夜襲

2026-09-26 16:08:10 作者: 大竹峰五師兄

  夜色如墨,五十餘騎破開沉沉夜幕,朝城郊荒林疾馳而去。

  馬蹄踏碎長街死寂,碾過城外碎石官道,發出密集而沉悶的轟鳴。

  冷風如刀割在臉上,毛驤渾然不覺,雙眼死死鎖著前方漆黑的路,目光比夜色更冷。

  出了應天府城,官道兩旁林木愈發茂密,枯枝在狂風中肆意搖曳,如無數隻乾枯的手臂伸向鉛灰色的天穹。

  月亮不知何時躲進了雲層,只剩幾顆稀疏的星子懸在天邊,光芒微弱得如同將熄的燭火。

  道旁偶爾閃過幾點鬼火般的磷光,那是荒墳深處滲出的陰火,幽幽泛著冷藍,看得人後脊樑陣陣發寒。

  孟賢策馬至毛驤身側,兩匹駿馬並肩奔躍,馬蹄聲錯落交織。

  「約莫二十里,半個時辰可至。「孟賢目視前方,聲音被狂風撕得支離破碎,「到了之後先不動手,令暗探再確認寺內動靜,切勿打草驚蛇。「

  毛驤頷首,抬手朝身後比出一個隱蔽手勢。

  五十名錦衣衛精銳即刻放緩馬速,陣型絲毫不亂,如同一柄收鋒的利刃,悄無聲息地沒入夜色之中。

  北鎮撫司的精銳,素來訓練有素,哪怕在漆黑深夜,也能做到進退有序,悄無聲息。

  又行一刻鐘,官道變為泥濘土路,馬蹄踩上去發出「噗嘰噗嘰「的悶響。

  兩旁樹林愈發茂密,枝葉交錯遮蔽了整片天空,伸手不見五指。空氣中瀰漫著腐葉與濕泥混合的腥悶之氣,潮濕而壓抑。

  忽然,最前方兩名錦衣衛同時勒馬,抬手示意停止。

  

  毛驤即刻抬手,整支隊伍瞬間僵立,五十多匹馬同時收住蹄子,連馬打響鼻的聲響都被騎手們死死按住。

  他周身已隱隱泛起淡墨色煞氣,那是鎮獄玄煞秘經的初顯,雖未全力催動,卻已透著一股陰寒壓迫感。

  前方探路的錦衣衛從樹林中閃身而出,單膝跪地,聲音壓得極低:「稟指揮使,前方三里便是青雲寺。寺外暗哨六人,分三組布防,皆手持白蓮教特製連弩,箭上淬毒。

  寺內燈火已熄,但寺後有微弱火光,應是逆賊篝火,人數不詳。「

  毛驤翻身下馬,靴底踩進泥地,蹲身用枯枝在濕泥上快速勾勒出青雲寺方位與布局,標註暗哨位置、殿宇結構及後山窄道。

  孟賢也蹲下身,指尖在泥圖上重重一點:「寺門兩側連弩手交給我的人,短弩遠端狙殺。大殿廂房的白蓮教徒由你的人包抄堵退路。後山窄道派十人守住,一個都不能放跑。「

  毛驤重重點頭,站起身來,周身煞氣又濃了幾分,目光掃過黑暗中一張張堅毅的面孔,聲音低沉卻鏗鏘,帶著北鎮撫司獨有的殺伐之氣:「寺里關著的那名女子,是撬開整樁陰謀的唯一鑰匙。今夜只許勝不許敗!

  活捉侍女者重賞,放跑一人,軍法處置,絕不姑息!都聽清楚了沒有?「

  「聽清楚了!「五十餘人齊聲低喝,殺氣如悶雷滾過夜色,震得周遭草葉簌簌作響。

  「出發。「

  隊伍棄馬步行,五十餘人如一張無形大網,朝青雲寺收攏。

  毛驤走在最前頭,周身淡墨煞氣縈繞,身後精銳錦衣衛,個個手按繡春刀,指尖抵著刀鐔,隨時準備拔刀。

  北鎮撫司的錦衣衛,皆是百里挑一的好手,行走間腳步輕盈,呼吸勻淨,哪怕在泥濘荒林中,也未發出半分多餘聲響。

  約莫一炷香工夫,青雲寺輪廓在黑暗中浮現。

  那是一座荒廢已久的古寺,山門塌了半邊,殘存門柱上爬滿枯藤,寺牆斑駁脫落,牆根長滿半人高的雜草,在夜風中沙沙作響。

  整座寺廟如蟄伏在荒林中的巨獸,黑漆漆的沒有半分生氣,唯有寺後隱約透出的一點火光,像是它半睜的獨眼。空氣中飄來一股腥甜味,新鮮血液混著篝火焦煙,刺鼻難聞。

  毛驤抬手示意停步,側耳傾聽。風中除了草葉沙沙聲,還夾雜著極細微的金屬碰撞聲,連弩機括待發的輕響。他眼底寒光一閃,周身煞氣微微波動,已然做好了動手的準備。

  果然有暗哨。

  他朝左側樹林比出暗號。三名錦衣衛精銳如鬼魅般沒入草叢,身形飄忽如幽影,正是北鎮追魂刀的路數,不疾不徐,卻精準無比。

  不到七息,遠處傳來一聲極輕的悶響,緊接著又是兩聲,間隔不過兩息,那是追魂刀刺入咽喉的悶響,乾淨利落,不留痕跡。


  第一組暗哨,解決。

  第二組由孟賢親自帶隊,四人從右側迂迴包抄,同樣施展北鎮追魂刀,身形貼緊樹幹遊走,轉瞬便繞至暗哨身後,不到十息傳回得手訊號,是一聲短促的夜梟啼鳴。

  第三組在寺門正前方,距離最近,最為危險。毛驤親自帶人摸了過去,借倒塌石碑作掩護,透過雜草縫隙,看到兩名暗哨背靠背坐在枯樹下,懷裡抱著連弩,腦袋一點一點打瞌睡,其中一人的口水都流了出來。

  他抬手示意,兩名白蓮教徒立刻會意,身形如貓般輕盈,分別從左右兩側摸上去,左邊那人施展追魂刀,悄無聲息繞至身後,一手捂嘴,一手刀光一閃,精準刺入暗哨咽喉;

  右邊那人則乾脆利落,一記手刀劈在後頸,力道控制得恰到好處,既未發出聲響,又能確保暗哨暈厥。

  兩名暗哨幾乎同時軟倒,連一聲悶哼都沒發出。

  六名暗哨,全部清除,乾淨利落,盡顯錦衣衛的狠辣與迅捷。

  毛驤朝寺內比出「進「的手勢。他即刻下令,五十名錦衣衛分三路——正門突入、兩側廂房包抄、寺後堵住退路。三路人馬如三把尖刀,同時刺向青雲寺心臟,動作迅捷,章法井然。

  毛驤帶八名錦衣精銳從正門沖入。塌了半邊的山門在腳下碎裂,他一腳踹開殘存門扇,門板撞牆發出「砰「的一聲巨響,震得周遭雜草顫動。

  前院荒草齊腰,正殿大門緊閉,兩側廂房窗戶都用黑布蒙著,可毛驤能感覺到,似乎那些黑布後面,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他們,帶著白蓮教逆賊特有的陰邪之氣。

  「砰!「

  正殿大門被一名錦衣衛踹開,門板飛出去撞在牆上,揚起漫天灰塵。

  殿內漆黑一片,唯有供桌上一盞油燈微弱跳動,照亮一尊落滿灰塵的佛像。

  佛像的臉在搖曳火光下半明半暗,嘴角似乎帶著一絲詭異的笑意。

  殿內空無一人。

  毛驤心頭一緊,正要下令搜查,頭頂傳來一聲尖銳的破空聲——那是白蓮教連弩的破空聲,陰狠急促。

  「趴下!「

  他厲聲大喝,身形猛地撲倒在地,同時周身煞氣暴漲,淡墨色的氣勁縈繞周身。

  一支淬毒弩箭擦著他的頭皮飛過,箭尾的風颳過頭皮,帶下幾根黑髮。弩箭「噗嗤「釘在身後石柱上,箭尾嗡嗡顫動,箭頭泛著幽暗綠光,一看便知那是見血封喉的劇毒。

  再慢半息,這支箭便釘在他腦袋上。

  緊接著,兩側廂房黑布同時被扯開,十名白蓮教教徒手持短刃鐵鞭蜂擁而出,個個面覆黑巾,只露出陰冷的雙眼。

  白蓮教教徒招式陰邪詭譎,不求剛猛,只求致命,手中鐵鞭纏繞著暗紅色的毒絲,短刃上泛著幽藍寒氣,顯然也淬了劇毒,且招式雜亂中帶著詭異章法,專挑人體薄弱處下手,透著一股邪教的陰狠。

  「殺!「毛驤的聲音從殿外傳來,冷硬如鐵,周身淡墨色煞氣愈發濃郁,鎮獄玄煞秘經全力運轉,真氣如潮水般瘋轉,煞氣黏膩陰冷,如跗骨之蛆般纏在身上,連周遭的空氣都變得冰冷刺骨。

  五十名錦衣衛同時暴起,繡春刀出鞘聲連成一片,如一聲長長的龍吟,震徹寺內。

  只見正門突入的錦衣衛,手持繡春刀,刀勢如山厚重,每一刀劈出都鎖死一方方位,宛如銅牆鐵壁橫亘當場,硬生生堵死白蓮教徒所有沖闖之路,半分騰挪閃躲的餘地都不留,這正是鎮獄刀的路數,剛猛厚重,防守兼備,專克白蓮教的詭譎招式。

  另一撥包抄的錦衣衛,則貼緊牆根遊走,身形飄忽如幽影鬼魅,轉瞬之間便繞至白蓮教徒身後,使的乃是北鎮追魂刀,刀影迅疾刁鑽至極,不與對手硬拼蠻力,專挑側翼、後心諸般要害突襲,刀光一閃,便有一名白蓮教白蓮教徒倒地。

  戰鬥瞬間爆發。

  正殿前院刀光與鐵鞭交錯,火星四濺。一名錦衣衛憑藉鎮獄繡春刀的厚重,硬生生擋下鐵鞭一擊,繡春刀紋絲不動,隨即反手一刀,刀勢沉猛,直接將白蓮教白蓮教徒的鐵鞭劈斷,緊接著刀鋒一轉,精準刺入其心口。

  另有一名錦衣衛被鐵鞭上的毒絲掃中手臂,當即手臂發麻,卻毫不遲疑,反手施展追魂刀,繞至白蓮教徒身後,一刀封喉。

  旁邊兩名錦衣衛補上,鎮獄繡春刀與北鎮追魂刀配合默契,刀光一閃,兩顆人頭滾落在地,鮮血噴涌而出。

  孟賢此刻已褪去先前的沉穩,手中那柄揚威稜紋大鐵鞭握得緊實,黝黑的鞭身泛著冷冽寒光,鞭身棱紋清晰可見,沉甸甸的質感盡顯大鐵鞭的剛猛。面對三名撲來的白蓮教白蓮教徒,他不退反進,大喝一聲,大鐵鞭猛然揮出——驚雷游龍鞭法瞬間施展。


  這柄大鐵鞭揮起如驚雷炸野,震徹四方,鞭身劃破空氣發出「噼啪」脆響,鞭梢帶著凌厲勁風,硬生生逼退三名白蓮教徒,連周圍的荒草都被鞭風掃得彎折倒地。

  為首的白蓮教徒見狀,持短刃直撲其面,刃尖泛著幽藍毒光,直取孟賢雙目。孟賢手腕輕抖,沉重的大鐵鞭陡然變向。

  鞭落似游龍盤空,變幻莫測,鞭身橫掃,這柄大鐵鞭的沉猛力道重重砸在白蓮教徒胸口,胸骨碎裂的脆響清晰可聞,白蓮教徒口吐鮮血倒飛出去,重重撞在殿門石柱上,當場氣絕。

  另一側兩名白蓮教徒見狀,一左一右持鐵鞭夾擊,鐵鞭纏繞毒絲,帶著「呼呼」風聲,分別砸向孟賢頭顱與腰腹,招式陰狠,封死其閃避之路。

  孟賢身形靈動如猿,腳尖點地,縱身躍起,避開夾擊之勢,同時手中揚威稜紋大鐵鞭再度發力,驚雷游龍鞭法施展到極致,沉重的鞭身舞得密不透風,鞭影如漫天游龍,「噼啪」脆響不絕於耳。

  他手腕翻轉,大鐵鞭精準點向左側白蓮教徒咽喉,鞭梢棱紋劃破皮膚,鮮血瞬間湧出,白蓮教徒悶哼一聲,直挺挺倒下;

  孟賢接著一腳踹出,正中另一名白蓮教徒後心,白蓮教徒撲倒在地,孟賢手中大鐵鞭緊隨其後,嘞上其脖頸,稍一用力,便沒了氣息。

  短短數息,三名白蓮教徒盡數斃命,孟賢手中大鐵鞭甩動,鞭身血跡飛濺,滴落在地,眼神冷冽如冰,絲毫不見半分疲態,這柄揚威稜紋鞭在火光映照下,泛著愈發冷冽的寒光,沉甸甸的質感更顯威懾力。

  毛驤沒有戀戰,他的目標,從來都不是這些小嘍囉。

  他周身煞氣縈繞,帶著三名白蓮教徒,繞過混戰的人群,貼牆根朝後殿衝去。

  一名白蓮教徒的腿被流矢擦過,鮮血直流,卻咬著牙一聲不吭,瘸著腿緊跟其後,錦衣衛的人,哪怕重傷,也絕不會臨陣退縮。

  後殿門虛掩著,推開瞬間,潮濕霉味夾雜血腥氣撲面而來。殿內只有一盞快要燃盡的油燈,火苗豆粒大小,隨時要滅。

  地上躺著兩具白蓮教白蓮教徒屍體,咽喉處各有一道整齊刀口,一刀斃命,從背後刺入。

  毛驤蹲身檢視,喉頭滾動——這不是白蓮教的手法,白蓮教慣用陰邪招式,極少用這種一刀斃命的利落路數,倒像是……另有高手出手。

  是自己人?還是第三方勢力?

  來不及多想,後殿盡頭一扇小門上的鐵鎖已被砍斷,毛驤一腳踹開門,更濃的血腥氣湧出。

  狹窄甬道盡頭是一間禪房,門半開著,裡面黑洞洞的。

  他拔刀在手,周身煞氣收斂幾分,側身貼牆挪了進去,腳步輕盈,如鬼魅般無聲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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