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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收網時刻,殺機畢露

2026-10-06 15:31:49 作者: 大竹峰五師兄

  儒生趁其身形未穩,又是三道劍氣追至,孟賢勉力揮鞭擊碎兩道,鞭梢在空中接連兩顫,啪啪兩聲清脆的爆響,兩道劍氣應聲碎裂。

  但第三道卻實在避不過,擦著左肩掠過,肩頭衣料應聲而裂,鮮血順著胳膊往下淌,在手腕處匯成一道細細的紅線,順著鞭柄滴落在地。

  「他撐不住了!「軍伍高手眼中精光大盛,他看到孟賢左臂的袖子已被血浸透了半邊,在月光下呈現出一種暗沉的深色。他怒吼一聲,刀勢再緊三分,一刀快過一刀,逼得孟賢連連後退。

  錦衣衛嘴角勾起一抹獰笑,煞氣暴漲,步步緊逼,繡春刀上的黑氣濃郁得像要滴出墨來。

  三人攻勢愈發猛烈,刀光劍影如狂風驟雨般將孟賢團團圍住。劍氣的尖嘯、刀鋒的破空聲、鞭影的呼嘯交織在一起,像是一首催命的樂章。

  孟賢的身形在三人之間艱難騰挪,鞭影雖仍綿密,但範圍已被壓縮到了周身一丈之內,看上去真的已經到了強弩之末。

  然而,他就是不倒。

  明明看著下一秒就要脫力倒下,明明每一步都踩得踉踉蹌蹌,明明身上的血口子一道多過一道—,左肩、腰肋、右腿、小臂,衣甲已被染成了暗紅色。

  可孟賢就是不倒。

  那柄鋼鞭像生了根似的長在他手裡,每一次揮出都還能帶起一陣刺耳的破空聲,每一次格擋都還能震得對手虎口發麻。

  孟賢的眼神始終清明,甚至帶著某種讓人說不清道不明的亢奮,像是困獸在絕境中迸發出的最後一股狠勁,又像是獵人看到獵物一步步踏入陷阱時的那種克制著的興奮。

  又是三十餘招過去。

  

  軍伍高手的呼吸粗重如牛,胸口劇烈起伏,汗水混著泥水從額頭滾落,糊住了半邊視線。

  他用袖子胡亂抹了一把臉,卻發現袖子上也都是泥,越抹越花,視線反而更模糊了。

  錦衣衛高手握刀的手在微微顫抖,虎口的傷口因為持續的撞擊而無法癒合,鮮血已經把整個刀柄染得滑膩不堪,他不得不在每次變招的間隙飛快地換一下握刀的手勢,以免刀柄從手中滑脫。

  儒生也沒有了方才的從容,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幾縷碎發被汗水黏在額頭上,周身的灰墨薄霧比最初淡薄了許多,每一次揮扇激發的劍氣都明顯不如之前凌厲。

  起初每一扇能激出五六道劍氣,如今只能勉強激出兩三道,而且劍氣的顏色也淡了,從濃墨變成了淡墨,穿透力大不如前。

  他束髮的綸巾鬆了半邊,一縷頭髮散落在額前,被汗水黏在臉上,原本一絲不苟的儒生模樣已蕩然無存,說不出的狼狽。

  三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驚駭。

  這傢伙,到底是什麼做的?

  「你簡直就是個怪物。「那儒生終於忍不住開口。此時的他早已不複方才儒雅閒適的模樣,綸巾歪斜,髮絲凌亂,臉上的表情惱怒中帶著敬佩。

  身上的儒衫下擺濺滿了泥點子,袖口破了一道口子,鞋面上糊著厚厚一層爛泥,連鞋面的本來的顏色都看不出來了。

  儒生喘著粗氣,用摺扇指著搖搖欲墜的孟賢,那柄斷了三根扇骨的扇子指出去時還抖了一下,咬牙切齒地說道:「這都打不死。「

  一旁的軍伍高手也是滿臉不可思議。

  他征戰沙場多年,見過悍不畏死的,見過銅皮鐵骨的,見過被捅了七八刀還能抱著敵人同歸於盡的,卻從來沒見過孟賢這種,明明看著下一秒就要脫力而亡,偏偏就是砸不爛、打不倒、劈不死。




  錦衣衛高手沒有吭聲,但他眼中的驚疑之色出賣了他的內心。他已用盡了渾身解數,鎮獄玄煞秘經催到了極致,煞魂法相連都被打碎了,那種程度的消耗,他自己最清楚不過,至少要調養三個月才能恢復,短則三五月,長則半年。

  可面前這個人還是站著的。他甚至開始懷疑,剛才那副搖搖欲墜的樣子,到底是真的還是裝的。

  如果是裝的,那這份隱忍和算計,未免太過可怕。

  「哈哈哈——「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孟賢忽然發出了一陣低沉的笑聲。那笑聲不大,卻在這空曠的河岸上顯得格外清晰,像是夜風穿過蘆葦盪的呼嘯,帶著某種令人不安的嗡鳴,又像是某種蟄伏已久的猛獸終於等到了獵物露出疲態的時刻。


  「看來,來的就你們仨。「

  他忽然說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聲音平靜得出奇。

  那語氣不像是在問,倒像是在確認。確認這片夜色中沒有第四個人,確認這場仗終於可以收網了。

  孟賢微微偏了偏頭,目光越過三人,在河岸四周的蘆葦盪、河灘、遠處的樹影之間緩緩掃了一圈,像是在做最後的確認。

  三人正摸不著頭腦之際,只見孟賢緩緩直起身來。

  他的動作很慢,慢得像是在伸一個懶腰,帶著某種慵懶的舒展感。

  隨著脊椎一寸寸挺直,他整個人如同一柄被重新煅燒過的利刃,一寸寸恢復了鋒芒。

  眨眼間,孟賢臉上已沒有半分蒼白,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淡淡的光澤,像是被春雨洗過的古銅,內斂而沉凝,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暗金色。

  「吸」

  然後孟賢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那口氣吸得極深,一股狂風橫掃四周,深得彷佛要將整片河岸的空氣都抽乾。

  孟賢的胸腔緩緩隆起,衣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腹腔隨之凹陷,整個人像是一隻蓄滿了力的弓。

  緊接著,他的丹田之中忽然亮起了一點金色的光。

  那光芒初時極微弱,像是一粒被掩埋在灰燼中的火星,又像是深夜裡遠遠望見的一盞孤燈。

  但隨著孟賢的呼吸加深,那點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盛,漸漸透過了衣袍,透過皮膚,在他腹中綻放出一輪淡淡的金輪。

  那金輪緩緩旋轉,每一次轉動都有肉眼可見的金色波紋向四周擴散,像是有人在他體內投下了一顆石子,激起的漣漪正一圈圈盪開。

  那是舍利。

  名僧圓寂之後,以畢生佛法淬鍊肉身,方能凝結出的一顆本命舍利。

  據說那需要數十年的苦修,將一身氣血與佛法相融,在圓寂的瞬間以無上願力將其壓縮凝結,方能成就一顆。

  其中蘊含的氣血精華,足以讓一個垂死之人起死回生,更足以讓一個本已達到武道瓶頸的高手在關鍵時刻突破極限,爆發出遠超自身境界的戰力。

  孟賢當年機緣巧合之下凝結的這枚舍利,如今蘊養十餘載,已經有了神異。

  此刻,這顆舍利在孟賢的丹田中緩緩旋轉,每轉一圈,便有一股如潮的龐大氣血從其中噴涌而出,順著經脈流向四肢百骸。

  那股氣血之渾厚,簡直不像是一個人力所能擁有的。它奔騰洶湧,如長江大河般沖刷著孟賢的每一寸經脈、每一塊肌肉、每一根骨骼。

  孟賢心臟在胸腔中猛烈跳動,每一次收縮都像戰鼓擂動,每一次舒張都將滾燙的氣血泵入周,他的皮膚下隱隱透出淡金色的光芒,那是氣血濃郁到極致時透體而出的異象,像是有無數條細小的金蛇在皮膚下遊走。

  周身的傷口在新生氣血的滋潤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止血、結痂,先是左肩那道最深的傷口停止了滲血,然後是腰肋的刀傷迅速收口,接著是胳膊上那些細碎的傷口一一癒合,蒼白的嘴唇重新有了血色,黯淡的雙眸重新燃起了光焰,那光焰熾烈而明亮,像是有兩團火在他眼眶裡燃燒。

  眨眼之間,那個方才還面如金紙、搖搖欲墜的孟賢,忽然變得神采奕奕,彷佛從未經歷過方才那場慘烈的廝殺。他站在那裡,像是一把剛剛磨好的刀,鋒芒畢露,令人不敢直視。

  「你,你竟然是假裝的——「

  那儒生瞪大了眼睛,瞳孔中滿是難以置信。他的嘴唇哆嗦著,用摺扇指著孟賢,指尖微微發顫,扇面上殘存的墨跡都被他抖得模糊了。

  方才還信誓旦旦地說對方只剩三成內力,此刻他才意識到自己從頭到尾都被人當猴耍了,人家根本不是在拼命,人家是在試探己方三人,等他們三個自己把自己的底牌和體力耗盡。

  孟賢微微一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歉意,幾分得意,還有幾分藏了半天的痛快。他伸手撣了撣肩上的泥漬,動作很隨意,像是一個剛乾完活的莊稼漢在拍掉身上的塵土。

  他方才將體內近七成的氣血全部收納於舍利之中,只餘三成在外與三人周旋。

  這一手,本是為了防範朝廷派來的先天高手,據道衍和尚的推演,朝廷此番派出追殺朱高熾三兄弟的人手中,極有可能藏有一名先天高手。

  若真有先天高手藏在暗處,他必須以全盛之姿迎戰,才有機會為三位王子爭取一線生機。


  所以他一路示弱,一路試探,一路觀察,每一鞭揮出時都在留意河岸四周的動靜,每一次受傷都在感應暗處是否有隱藏的氣息波動。

  方才他那副搖搖欲墜的樣子,一半是真實的消耗,三成內力對付三名同級別高手,確實不輕鬆;另一半則是刻意示弱。

  他需要確認,確認這片河岸上沒有第四個人,確認那個可能存在的先天高手到底是藏在暗處,還是根本就不存在。

  可如今看來,朝廷終究還是小瞧了他孟賢。沒有先天高手,來的就這三個。

  那麼這把牛刀,正好宰了這三隻雞。

  「原本這是為了應對先天高手準備的。「孟賢將鋼鞭往肩上一扛,語氣輕鬆得像是聊家常,嘴角那道笑容卻越咧越大,露出被血染紅的牙齒,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瘮人,像是一頭終於亮出獠牙的猛獸,「可既然沒有先天高手——「

  他的話音未落,一股慘烈的煞氣已如驚濤駭浪般從他身上轟然爆發。那煞氣並非錦衣衛那種陰冷詭異的玄煞,而是沙場百戰、血海屍山中淬鍊出來的殺伐之氣,熾烈如烈日,暴烈如驚雷,霸道得幾乎要凝成實質。

  河面上的波浪在這股煞氣壓迫下劇烈翻湧,一圈圈漣漪以他為中心向四周擴散,漣漪所過之處,水面的月光被絞得粉碎,彷佛連河水都在戰慄。周圍的蘆葦在這股煞氣的衝擊下紛紛倒伏,最近的幾叢直接攔腰折斷,發出一連串清脆的咔嚓聲,葦屑漫天飛散,像是下了一場細碎的雪。腳下的泥灘以他為圓心裂開一道道蛛網般的裂紋,裂紋中隱隱透出暗紅色的光,那是他體內氣血之力外溢的餘波,像是地底深處有岩漿在涌動。

  那三人只覺得一股無形的壓力從天而降,如同有一座大山當頭壓下,壓得他們幾乎喘不過氣來。那是一種極為原始而純粹的壓迫感,不是內力修為上的壓制,而是生命層次上的碾壓,就像一隻兔子面對一頭猛虎,哪怕猛虎不動,兔子也會本能地發抖。

  錦衣衛高手身後的煞氣在這股殺伐之氣的衝擊下搖搖欲墜,如同風中殘燭,發出嗤嗤的哀鳴,原本張牙舞爪的墨色煞氣此刻緊緊貼在他身上,像是一條被嚇破了膽的蛇。軍伍高手的臉漲得通紅,握刀的手青筋暴起,他拼命想要將刀鋒指向孟賢的方向,但那柄刀卻像是有千鈞之重,刀尖不住地往下墜,怎麼也無法抬起。

  那儒生周身的灰墨薄霧被這股煞氣一衝,當場潰散了一半,剩餘的霧氣緊緊貼在他身上,薄得幾乎透明,像是一層即將被撕裂的紗。他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每一次心跳都伴隨著一陣莫名的恐懼,彷佛面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頭從蠻荒深處甦醒的遠古凶獸。

  「那麼今日——「

  孟賢緩緩將鋼鞭從肩上取下,二十四道棱紋在月光下泛起了刺目的金光,鞭身微微震顫,發出一聲龍吟般的低鳴。

  那低鳴聲持續不斷,像是一條蟄伏已久的龍終於昂起了頭,正在發出覺醒後的第一聲長吟。

  孟賢抬眼看向面前那三個面色大變的對手,眼中殺意如實質般凝聚成兩柄無形的利刃,刺得三人同時往後退了半步。

  「就是爾等的死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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