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宣來了!」
就在歸元宗的凝元宗師跟雷震說明陳宣已經進入到宗師區戰場城時,天邊亮起一道五色光芒。
那光芒起初很淡,如同一抹晨曦,但轉眼間便熾烈起來,金、青、藍、赤、黃五色交織,將整片天空照得五彩斑斕。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那道光芒。
光芒越來越近,越來越亮。
不一會兒。
那道五色光芒出現在伏龍觀的營地前。
「那是……」
一位伏龍觀真丹宗師眯起眼睛。
「是陳宣!」
有人驚呼。
五色光芒散去,露出裡面的人影,一個身穿青色長袍的年輕人負手而立。
他的周身五色光芒流轉,眉心有一道淡淡的五色印記,腰間懸著寒鋒劍,面色平靜如水。
正是陳宣。
歸元宗被困在山峰上的宗師們看到山脈外,站在伏龍觀營地前的青色長袍身影,眼中滿是複雜的情緒——有期待,有擔憂,有振奮,也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苦澀。
「來了,陳宣真的來了……」
「這小子……怎麼就不聽勸呢……」
「修煉神功突破到宗師境,前途無量,但這個前提是要成長起來,為何要前來冒險。」
「……」
歸元宗一位位宗師攥緊拳頭,指節發白,雖然他們嘴上說著陳宣不應該前來,但聲音中還是帶著幾分感動。
有人先前已經透過傳音玉簡給陳宣講明瞭此地的兇險,伏龍觀營地有十位無瑕真丹宗師,凝元宗師和先天宗師加起來有數百位,還有正在趕來的道子。
十死無生的絕境。
換了任何人,都會選擇冷靜,都會選擇從長計議,都會選擇先保全自己。
但陳宣沒有。
他來了。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這不是莽撞,不是衝動,而是一種刻在骨子裡的擔當。
「這小子,還是太過年輕了,這麼魯莽。」
雷震聲音哽咽,眼眶通紅。
他修行數十年,早已不是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本不該如此失態。
但此刻,他看著站在伏龍觀營地前,不顧一切沖入絕境的背影,竟有種想哭的衝動。
這就是歸元宗的弟子。
這就是歸元宗的脊樑。
雖然他的修為在跌落,那枚凝聚了他畢生心血的裂痕真丹仍在緩緩旋轉,但每轉一圈,都有絲絲縷縷的真元從裂痕中逸散而出,如同沙漏中的細沙,一點一點地流逝。
照這個速度,再過幾日,他的真丹就會徹底崩解,化為液態真元,修為跌回凝元境。
但此刻,雷震看著那道山腳下陳宣的背影,蒼白的臉上卻露出一絲笑容。
那笑容很淡,淡到幾乎看不見,卻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欣慰。
萬松鶴站在一旁,負手而立,目光也落在山腳下,伏龍觀營地前的那道青色長袍身影上,眼底深處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陳宣來了。
他真的來了。
直接就是選擇了最直接的、最危險的、也最讓人動容的方式,單槍匹馬,直闖龍潭。
「副莊主,您說……陳宣能贏嗎?」
萬松鶴身旁一位真丹宗師低聲問道,眼中帶著幾分忐忑。
萬松鶴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
陳宣很強,這一點他早就知道。
當到萬劍山莊的時候,陳宣便是大放異彩,一劍擊敗萬青陽,鑄氣九重斬殺凝元宗師,伏龍觀兩位凝元宗師死在他手中,掌握了神通的蕭逸也死在他手中。
這樣的戰績,放眼天下都是極為亮眼,但伏龍觀的道子,同樣不是等閒之輩。
靈體血脈,神功《伏龍真經》,不朽金丹,伏龍手神通……任何一個頭銜拿出來,都足以壓得同輩喘不過氣。
當四個頭銜疊加在一起時,那已經不是「天驕」二字能形容的了,而是「妖孽」,是「怪物」,是伏龍觀數百年來最大的希望。
陳宣只是剛突破到宗師境,要是對上伏龍觀的道子,勝算幾何?
更何況,陳宣在面對伏龍觀道子之前,還要面對伏龍觀的十位無瑕真丹宗師。
……
……
山腳下,伏龍觀營地前。
「歸元宗陳宣在此。」陳宣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個人的耳中:「伏龍觀,你們不是要找我麼,我來了。」
靜!
全場一片寂靜。
伏龍觀的宗師們看著營地前站著的年輕人,眼中滿是驚疑,有些不可置信。
陳宣,真的人來了?
一個人,一柄劍,孤身闖入數百位宗師的包圍圈。
難道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麼?
難道他不知道,此處的伏龍觀宗師有十位無瑕真丹、上百位凝元、數百位先天?
難道他不知道,伏龍觀的道子已經在路上,那位凝成了不朽金丹、被稱為伏龍觀數百年來最強天驕的姜道玄,即將降臨?
韓鎮山的瞳孔微微收縮,目光死死地鎖在陳宣身上。
他感受到了陳宣身上散發出的氣息,一股純淨的、獨特清光的氣息。
那種清光,不是普通宗師能有的。
那是先天靈體才有的清光。
那是修煉神功、鑄就先天靈體、突破到宗師境時,才會顯化在體外的獨特光芒。
「你……突破到了宗師境?」
韓鎮山開口,聲音低沉,帶著幾分試探。
陳宣看著他,沒有回答。
但韓鎮山已經得到了答案。
他早就知道陳宣可能會在戰場中突破,因為陳宣消失了十幾天,沒有任何訊息。
一個鑄氣九重的武者,在生死戰場中消失十幾天,最大的可能就是閉關突破。
但他沒想到,陳宣真的在十幾天時間就鑄就先天靈體,以神功為根基突破到了宗師境。
先天靈體,加上神功,加上宗師境的修為……
韓鎮山的眉頭微微皺起。
雖然只是先天宗師,但陳宣在鑄氣九重時就能斬殺凝元宗師,如今突破到宗師境,能匹敵什麼樣的對手?
真丹宗師?
頂尖真丹宗師?
還是……無瑕真丹宗師?
韓鎮山不確定。
不過,他也不懼。
陳宣再強,也只有一個人。
他這邊有十位無瑕真丹宗師,上百位凝元宗師,數百位先天宗師。
這股力量,足以碾壓任何真丹宗師,哪怕是宗師九重巔峰的無瑕真丹宗師,也不敢正面硬撼。
更何況,道子已經在路上了。
只要道子趕到,陳宣必死無疑。
「陳宣,你一個人來,是想送死嗎?」
韓鎮山冷笑一聲,一揮手。
十位無瑕真丹宗師同時釋放氣息,十道無形的壓迫如同十座大山,朝陳宣碾壓而去。
有人的氣勢如刀,鋒利無匹,直刺眉心。
有人的氣勢如山,厚重沉穩,壓頂而下。
有人的氣勢如海,浩瀚無垠,四面合圍。
有人的氣勢如炎,熾熱灼人,焚盡一切。
十位無瑕真丹宗師的氣勢壓迫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張無形的大網,將陳宣牢牢籠罩其中。
換作任何一位先天宗師,哪怕是凝元宗師,在這十道氣勢的壓迫下,都要心神失守、真氣凝滯、動彈不得。
「你以為,你能擋住我們所有人?」
「立即束手就擒,我們可以考慮給你一個痛快。」
「自裁吧,若是被我們擒下,必定將你抽筋扒皮,將你全身的骨頭都一根根的敲碎。」
伏龍觀的宗師們你一言我一語,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囂張。
有人冷笑,有人嘲諷,有人威脅,有人恐嚇。
氣氛從先前的驚疑,逐漸變成了囂張。
他們不信,陳宣一個人能翻起什麼浪花。
陳宣沒有說話,心念微動。
頓時間,頭頂三尺處,五色光芒凝聚。
金、青、藍、赤、黃,五種顏色的光芒交織在一起,如同五條不同顏色的絲線,在他頭頂編織成一柄華蓋寶傘的虛影。
那虛影起初很淡,如同一層薄霧,但轉眼間便凝實起來,化作一柄真實的五色華蓋寶傘,懸浮在陳宣頭頂。
傘面展開,五色華光如同瀑布般從傘面垂落,將陳宣整個人籠罩其中。
那華光純淨得沒有一絲雜質,明亮得如同實質,每一縷都散發著令人心安的氣息。
華蓋寶傘的傘面上,五方各端坐著一尊虛影,五色華光如瀑布般垂落,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五帝法相坐鎮五方,鎮壓一切。
十位無瑕真丹宗師的氣勢壓迫落在華蓋上,如同雨打芭蕉,叮叮噹噹響了一陣,便被五色華光化解、吸收、轉化,連一絲漣漪都沒有激起。
「這是……神通?」
韓鎮山眉頭一皺,聲音中帶著幾分忌憚。
「這是一門防禦神通,看樣子,這門防禦神通至少是修煉到小成,甚至有可能是大成,難道此子敢一個人過來?」
另一位無瑕真丹宗師沉聲道,目光死死盯著陳宣頭頂的華蓋寶傘,試圖從中找到一絲破綻。
但他找了很久,什麼都沒有找到。
那華蓋寶傘渾然一體,五行運轉天衣無縫,沒有任何破綻可言。
「難怪此子敢一人前來。」
「以先天宗師境施展出防禦神通,哪怕是我們全力出手,都未必能打破。」
伏龍觀一眾宗師眉頭緊皺。
「出手吧,我就站在這裡不動讓你們打,看你們能不能夠打破我的防禦。」
陳宣負手而立,藐視眾人。
頓時間,伏龍觀一眾宗師被陳宣的態度激起了一股無名火。
狂妄!
太狂妄了!
一個剛剛突破到宗師境的毛頭小子,居然敢在十位無瑕真丹宗師、數百位宗師面前說這種話?
「狂妄!」韓鎮山再也忍不住了,暴喝一聲,猛地上前一步:「所有人一起攻擊,我就不信,他的真氣能撐得住!」
話音落下,韓鎮山率先出手。
裂天掌。
這是他修煉了數十年的絕學,是一門以裂開天地為意象的至強掌法。
他雙掌齊出,體內的真元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湧出,在雙掌之間凝聚。
那真元渾厚得如同實質,散發著土黃色的光芒,帶著大地的沉重與厚實。
一掌拍出。
一道百丈大小的掌印從天而降,遮天蔽日,如同一座大山從天空墜落。
掌印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發出尖銳的嘯聲,地面上的碎石被氣浪捲起,在空中飛舞。
那掌印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朝陳宣頭頂拍落。
韓鎮山全力一擊,沒有絲毫保留。
另外九位無瑕真丹宗師也同時出手。
有人揮拳,拳罡如流星,帶著熾熱的火焰,劃破長空。
有人出掌,掌風如刀,帶著鋒銳的金氣,切割空氣。
有人踢腿,腿影如山,帶著沉重的土氣,碾壓而下。
有人使劍,劍氣如虹,帶著凌厲的殺意,直刺眉心。
九道恐怖的攻擊從四面八方轟向陳宣,每一道都足以轟殺一位普通真丹宗師。
九道加上韓鎮山的一掌,十道攻擊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張死亡之網,將陳宣牢牢籠罩其中。
十位無瑕真丹宗師之後,上百位凝元宗師也紛紛出手。
他們的真元雖然不如無瑕真丹宗師那般渾厚,但勝在數量多。
上百道攻擊同時轟出,如同一群蝗蟲過境,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再往後,數百位先天宗師也出手了。
他們的攻擊雖然最弱,但數百道攻擊一同轟出,那也是非常的恐怖,如同暴雨傾盆,鋪天蓋地。
一時間,漫天都是攻擊。
有掌印,有拳罡,有劍氣,有刀光,有腿影,有指勁……
有火焰,有冰霜,有雷電,有金光,有黑霧……
有土黃色,有赤紅色,有銀白色,有青色,有藍色……
各種顏色、各種屬性、各種形態的攻擊交織在一起,如同一場五彩斑斕的死亡之雨,朝陳宣傾瀉而下。
轟轟轟轟轟——
巨響震天,氣浪翻滾,陳宣所在的地面被炸出無數個大坑,碎石飛濺,塵土遮天蔽日。
大地在震動,天空在顫抖,空氣在燃燒。
煙塵瀰漫,視線模糊。
伏龍觀的宗師們停下攻擊,目光死死盯著煙塵中心。
他們想知道,這一輪攻擊有沒有效果。
煙塵漸漸散去。
陳宣依然站在原地。
紋絲不動。
五行華蓋寶傘撐在他頭頂,五色華光如瀑布般垂落,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那華光純淨明亮,比先前更加耀眼,更加凝實。
剛才那數百道足以毀滅一座百米大山的攻擊,落在華蓋上,只是讓五色華光微微閃爍了幾下,便恢復了平靜。
陳宣的衣袍上甚至沒有沾到一絲灰塵。
他的面色依然平靜如水,呼吸依然平穩如常,甚至連姿勢都沒有變過。
從頭到尾,他都沒有動過。
不是不想動,是不需要動。
五行華蓋寶傘的防禦,足以擋下一切。
「這……這怎麼可能……」
一位無瑕真丹宗師瞪大了眼睛,喃喃自語,眼中露出不可思議之色。
「我們十位無瑕真丹宗師合力一擊……還有數百位宗師……居然連他的防禦都打不破?」
伏龍觀的宗師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他們十位無瑕真丹宗師、上百位凝元宗師、數百位先天宗師聯手一擊,足以轟殺任何真丹宗師,哪怕是宗師九重巔峰的無瑕真丹宗師也擋不住。
但這樣的攻擊,落在陳宣的防禦神通上,只是讓華蓋寶傘晃動了幾下。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陳宣的防禦力,已經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圍。
意味著他們的攻擊,對陳宣來說,不過是撓痒痒。
「再攻!」
韓鎮山咬牙,聲音中帶著幾分瘋狂。
「我就不信,他的防禦真的堅不可摧!」
十位無瑕真丹宗師再次出手。
一波、兩波、三波……
十波、二十波、三十波……
伏龍觀的宗師們打了一輪又一輪,真元消耗了大半,一個個氣喘如牛,額頭上掛滿了汗珠,衣袍被汗水浸透,緊緊地貼在身上。
有人臉色蒼白,有人嘴唇發紫,有人雙手顫抖,有人雙腿發軟。
但陳宣的華蓋寶傘,依然穩如泰山。
他們打了一個時辰。
陳宣站在那裡一動不動,讓他們打了一個時辰。
五色華光籠罩在他周身,從頭到尾沒有減弱分毫。
陳宣站在華蓋下,面色平靜,呼吸平穩,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伏龍觀的宗師們越打越心驚,越打越絕望。
他們的真元在消耗,但陳宣的真氣彷佛無窮無盡,華蓋寶傘上的五色華光不但沒有減弱,反而越來越亮,越來越凝實。
「他的真氣……怎麼會如此雄厚?」
一位頂尖真丹宗師的聲音都在發抖,眼中的絕望幾乎要溢位來。
他修煉了兩百多年,自認見多識廣,但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情況。
一個先天宗師的真氣,怎麼可能比他們數百位宗師加起來還要雄厚?
「陳宣所修煉的五行神功,可以在戰鬥中源源不斷地抽取五行靈氣補充真氣,根本不怕消耗戰。」
「想要殺死陳宣,只有以絕強的力量打破對方的防禦神通才行,尋常手段根本沒用。」
「什麼絕學,什麼頂尖功法,跟神通比起來,連屁都不是,只有神通,才能對付神通。」
「看來,只有等道子前來了。」
「以道子金丹宗師的修為施展出神通,必定能破了陳宣的防禦神通。」
十位無瑕真丹宗師,相繼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