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梯之上。
陳宣等二十幾位修成不朽金丹的天驕並排站在天梯頂端時,他們衣袍整潔,面色如常,氣息平穩,登入八十一道台階,對於他們來說,輕鬆得像是在自家後花園散步。
司徒烈雙臂抱胸,嘴角掛著那標誌性的笑容,俯瞰下方,像是在看一場好戲。
洛飛羽負手而立,目光淡漠,彷佛世間萬物都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明淨小和尚雙手合十,閉目誦經,周身隱隱有佛光流轉,不為外物所動。
白傲天站在邊緣,目光冷峻,對周圍的一切都不屑一顧。
巫蠻蹲在台階上,百無聊賴地用手指在地上畫著圈,時不時抬頭看一眼下方那些還在掙扎的身影,眼中滿是無趣。
而陳宣,站在人群中央,面色平靜如水,目光掃過下方那些還在攀登的身影,眼中沒有任何輕視,也沒有任何同情,只有一種淡淡的平靜。
但是天梯之下,攀登者們的狀態與頂端的天驕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此時,天梯下方的一眾天驕,已經是到達天梯八重的九道台階,一個個都是氣喘吁吁、汗流浹背、甚至還有七竅流血的攀登者。
第八重天梯上,一個身穿青色長袍的青年正艱難地抬起腳,試圖踏上下一道台階。
他的臉色漲紅,額頭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天梯上,瞬間被蒸發。
他的雙腿在劇烈顫抖,像是扛著一座無形的山嶽,每往上一步都需要耗盡全身的力氣。
他叫周牧,青州蒼茫山首席真傳,二十八歲,上等根骨,修煉的是頂尖功法《蒼梧真經》,鑄氣九重巔峰。
他以為自己能登上天梯頂端。
但此刻,他踩在第八重天梯的最後一道台階上,看著前方第九重天梯的第一道台階,眼中滿是絕望。
那道台階只有三寸高,卻像是隔著一道天塹。
「啊——」
周牧怒吼一聲,拼盡全力抬起右腳,朝第九重天梯的第一道台階踏去。
腳掌落在台階上的瞬間,一股恐怖的壓力如潮水般湧來,壓得他的骨骼發出咯咯的聲響,鮮血從他的七竅中滲出,染紅了他的衣襟。
他撐住了。
但只撐了一息。
第二息,他的膝蓋彎了下去。
第四息,他口中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從天梯上墜落。
「不——」
周牧發出絕望的吼聲,摔落在天梯底部,濺起一片塵土。
幾個蒼茫山的弟子連忙跑過去,將他扶起來。
周牧的臉色慘白如紙,嘴角掛著血跡,眼中滿是不甘。
但他不是最後一個。
緊接,不斷有到達第九重天梯的天驕跌落下來。
第九重天梯第三道台階上。
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子跪在台階上,雙手撐著地面,大口喘著氣。
她的衣裙已經被汗水浸透,緊緊地貼在身上,頭髮散亂,面色蒼白如紙。
她叫趙清,來自洪州趙家,二十三歲,鑄氣七重修為,上等根骨,修煉的是頂尖功法《冰心訣》。
在趙家年輕一代中,她排名前三,家族對她寄予厚望,認為她有機會登上潛龍榜。
但此刻,她跪在天梯上,連九重天梯都登不上去,更別說是登上潛龍榜了。
「小清,放棄吧!」趙家的長輩在觀眾席喊道,「再撐下去會傷到根基的。」
趙清咬著牙,想要站起來,但雙腿根本不聽使喚。
她抬起頭,看向天梯頂端那些模糊的身影,眼中滿是苦澀。
那些人,有的比她還年輕,但他們站在頂端,而她跪在這裡。
這就是差距。
這其中的差距,不是努力能彌補的差距。
此時,天梯上攀登的身影,大多數都是跟趙清的情況一樣,已經是到達了極限。
想要攀登上天梯,只有上等根骨資質太過艱難了,或者說只是修煉了頂尖功法,難以登上天梯,至少要修煉絕學才行。
一炷香的時間,很快過去。
當最後一聲鐘響在演武場上空迴蕩時,天梯上的光芒緩緩消散,那些還在攀登的天驕們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托起,輕輕送回了地面。
「時間怎麼到了。」
「一步,我就差一步,就能登上天梯了。」
「我一隻腳都已經邁上天梯了,只差半步了。」
那些被傳送回地面的天驕,有人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而有人則是捂著臉痛哭,心中無比懊悔,仰頭看著頂端那些身影,眼中滿是不甘。
特別是半隻腳踏上天梯的天才,只要給他們幾息時間,他們就能踏上天梯,成為那數百道身影中的一員了。
一炷香過去,最終登上天梯頂端的天才,一共是五百零七人。
這五百零七人,來自天下二十三州,從一萬多名天驕中脫穎而出,每一位都是擁有上上等的根骨資質,修煉出了絕學。
他們站在天梯頂端,俯瞰下方,神情各異。
有人興奮,有人平靜,有人漠然,有人期待。
但不管是什麼態度,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戰鬥,才剛剛開始。
「第一關,登天梯,結束。」
「透過者,共五百零七人。」
「一個時辰後,排位戰正式開始。」
周文淵的聲音再次響起,如洪鐘大呂,在演武場上空迴蕩。
五百零七人,也是被傳送回到了地面上。
有些人渾身是血,他們立即吞服下療傷丹藥,而這一個時辰的休息時間,就是給他們的療傷時間。
一個時辰,很快過去。
四周觀眾席上,十萬觀眾翹首以待,議論聲如同潮水,一浪高過一浪。
「排位戰終於要開始了,五百零七人爭三百六十個名額,競爭太激烈了。」
「聽說排位戰分兩個階段,第一階段是抽籤對戰,每人十場,按積分排名。」
「十場全勝的,肯定能進前十吧?」
「那不一定,還要看對手的強弱,如果抽到的對手都是弱雞,十場全勝的含金量也不高。」
「所以還有第二階段,挑戰賽,不服自己排名的,可以發起挑戰。」
「這下有好戲看了,那些修成不朽金丹的天驕,肯定會在挑戰賽上分出高下。」
議論聲中,五百零七名天驕陸續入場。
他們按照登天梯的順序,依次進入演武場中央的候戰區。
候戰區是一塊巨大的圓形區域,四周有陣法籠罩,可以隔絕外界的喧囂。
陳宣站在候戰區中央,面色平靜。
他的身旁,是沈碧瑤、李干、司徒烈、洛飛羽、明淨小和尚、白傲天、巫蠻等人。
這二十幾位修成不朽金丹的天驕,自然而然地站在了候戰區的最中央,周圍的其他天驕與他們之間,隔著一段微妙的距離。
不是刻意疏遠,而是自覺。
他們的實力,讓他們有資格站在最中央,而那些沒有修成不朽金丹的天驕,也自覺地站在外圍,沒有人敢往前擠。
這就是實力帶來的地位,不需要言語,不需要爭搶,自然而然地形成。
周文淵站在高台上,手中拿著一份名單,高聲宣布排位戰的規則。
「排位戰分為兩個階段。」
「第一階段,積分戰,五百零七名天驕,透過抽籤確定對手,每人進行十場對戰,勝者積一分,平手不計分,敗者扣一分,十場結束後,按積分高低排名,積分相同者,年齡小者排名靠前。」
「第二階段,挑戰賽。積分戰結束後,排名前三百六十位的天驕位列潛龍榜,而不服自己排名者可向他人發起挑戰,但最多只能發起挑戰三次。」
「挑戰賽結束後,最終排名前三百六十位的天驕,將在潛龍榜上留名,獲得族運洗禮。」
「現在,抽籤開始!」
話音剛落,候戰區上空浮現出一個巨大的光幕。
光幕上,五百零七個人的名字開始快速滾動,然後兩兩配對。
陳宣的名字,與一個叫蔣震的天驕配對在一起。
「陳宣,我第一場對手,居然就匹配到了修成不朽金丹的天驕,實在是太倒霉了。」
那叫蔣震的天驕看到自己的對手,不由發出哀嚎。
他是巴山刀宗百年來最出色的天驕,擁有上上等根骨資質,二十歲就突破到了宗師境,如今二十五歲,更是達到了宗師六重凝元境巔峰。
他自信,可以闖入潛龍榜前百。
但沒想到,第一場就遭遇到了不可力敵的存在。
一登上擂台,蔣震便直接開口認輸。
其實,他很想知道自己與不朽金丹天驕的差距,但他知道不能讓對方出手。
若是在第一戰中就受傷的話,接下來還有九場戰鬥,對他極為的不利。
主動認輸,才是最好的選擇。
接下來的九場對戰都差不多,陳宣的對手沒有抽到修成不朽金丹的天驕,所以他的十場對手,都是直接認輸。
其餘修成不朽金丹的天驕,情況跟他一樣。
十場連勝,積十分。
在積分榜上,陳宣排名第一。
雖然還有二十幾位修成不朽金丹的天驕跟他一樣都是十戰全勝,但他們當中,陳宣的年齡是最小的。
所以,陳宣的名次排第一。
「第一階段選拔結束,排名出來了。」
「不出意外,那二十幾位天驕十戰全勝,不過陳宣的年齡最小,排名第一。」
「這個排名,只是暫時的,接下來還有挑戰賽呢。」
「不錯,陳宣雖然排名第一,但只是依據年齡上去的,要論戰績的話,他雖然斬殺過伏龍觀的道子姜道玄這位同樣修成不朽金丹的天驕,但只闖過星辰塔第七層,不如沈碧瑤、司徒烈、洛飛羽等人。」
「排位戰只是積分賽,真正的較量在挑戰賽,二十多位天驕,到底誰更強,打過才知道。」
議論聲中,第二階段挑戰賽開始。
按照規則,積分排名前三百六十位的天驕,將開始挑戰,每人最多向他人挑戰三次,勝了則排名互換,若是落了,排名不變。
因此,每位天驕發起挑戰,都要慎重。
勝了也就罷了。
若是敗了,而且還被人打成重傷,那必然會被其他的天驕挑戰。
最先發起挑戰的,是排名第三百六十名的天驕,挑戰排名第三百五十名的天驕。
這兩人,所在的宗門是敵對關係。
因此,排位戰開始後,直接發起挑戰。
兩人上台,交手數百招,排名第三百五十名的天驕獲勝,保住了排名。
接著,排名第三百五十三名的天驕挑戰排名第三百四十名的天驕。
但結果,同樣失敗。
一連十幾場挑戰,都是排名靠後的挑戰排名靠前的,大多都以失敗而告終,成功者寥寥無幾。
能進入前三百六十名的,都是天驕中的天驕,實力差距不大,只有戰勝了才排名互換,若是平手的話,就是以挑戰失敗來算。
因此,排名靠後的想要逆襲,不是那麼容易,除非兩者間的修為真的有很大差距。
挑戰賽進行了一個多時辰,排名前三十的天驕,沒有人敢挑戰。
不是不想,是不敢。
排名前三十的天驕,大多都是修成不朽金丹的存在,實力遠超其他天驕。
排名三十名以後的天驕,最強只是修成無瑕真丹,哪怕修成了神通,那也是自取其辱,而能夠戰勝不朽金丹天驕的,只有同樣修成不朽金丹的天驕。
「我要挑戰陳宣。」
一個聲音從候戰區傳來,所有人都轉頭看去。
說話的是一個身材魁梧的青年,穿著一身黑色勁裝,面容剛毅,眼中滿是戰意。
他叫韓焱,荒州天火宗道子,二十八歲,不朽金丹宗師,修煉的是《焚天神功》排名第十五。
韓焱走到擂台中央,看向陳宣,聲音如雷:「陳宣,我不服你的排名,你十七歲,憑什麼排第一?我要挑戰你!」
看台上,一片譁然。
「韓焱挑戰陳宣?他瘋了?」
「韓焱雖然也修成了不朽金丹,實力不弱,但據說陳宣可是殺死了伏龍觀的道子姜道玄,那也是一位修成不朽金丹的天驕。」
「不錯,這麼多修成不朽金丹的天驕當中,只有陳宣是擁有斬殺過不朽金丹天驕的戰績。」
「那個姜道玄,只不過是剛凝鍊出不朽金丹,連一轉金丹都不是,韓焱既然敢挑戰,肯定是有信心。」
「誰知道呢,也許韓焱真的隱藏了實力。」
議論聲中,陳宣走上擂台。
雙方,遙遙相對。
韓焱沒有過多的廢話,深吸一口氣,一股磅礴的赤紅色真氣從他體內湧出,如同火焰般在他周身燃燒,將整個擂台照得一片通紅。
他的皮膚表面浮現出細密的火焰紋路,那是《焚天神功》修煉到宗師境所鑄就的先天火靈體。
「焚天煮海!」
韓焱暴喝一聲,神通「焚天煮海」化作漫天火海,鋪天蓋地地朝陳宣湧來。
那火焰不是普通的火,而是焚天真火,溫度之高,足以將精鐵熔化成液體。
火焰所過之處,擂台的地面被燒得發紅、發軟、發黑,空氣中的水分被瞬間蒸發,形成一片扭曲的熱浪。
看台上的觀眾隔著數十丈都能感受到那股灼熱,前排的觀眾不由自主地往後仰了仰,有的甚至用手擋住了臉。
陳宣看著那片湧來的火海,面色平靜。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一道無形的刀氣在指尖凝聚。
神通,先天殺伐氣刀。
刀氣細如髮絲,凝實如真,沒有任何顏色,沒有任何聲響,就那麼靜靜地懸浮在指尖。
然後,陳宣輕輕一揮。
嗤——
一道細如髮絲的刀氣從指尖激射而出,無聲無息,快如閃電。
刀氣所過之處,漫天的火海如同被利刃切開的布匹,向兩側分裂,將整片火海一分為二。
火海從陳宣兩側掠過,沒有一絲火焰沾到他的衣袍,而先天殺伐刀氣穿透火海後余勢不減,直取韓焱的胸口。
韓焱瞳孔驟縮,身形暴退,同時雙手在身前連拍,一道赤紅色的真氣屏障憑空凝聚。
刀氣與屏障碰撞。
砰!
屏障應聲碎裂,但刀氣也被削弱了大半,只剩一絲殘光,在韓焱的胸口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韓焱低頭看了一眼胸口的血痕,抬起頭,看向陳宣,眼中滿是凝重。
「好神通。」
韓焱深吸一口氣,體內金丹全力催動。
二轉金丹的光芒從他丹田中亮起,赤金色的光芒如同烈日當空,將整個擂台照得一片通明。兩道神輪在他身後浮現,緩緩旋轉,每一道神輪都代表著一門圓滿神通融入金丹。
焚天神功的先天火靈體也被催動到極致,他的皮膚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火焰紋路,頭髮變成了赤紅色,眼睛變成了兩團跳動的火焰。
「萬火神甲!」
韓焱暴喝一聲,雙手在身前交叉。
赤金色的火焰從他體內湧出,在他身上凝聚成一件赤金色的鎧甲,鎧甲表面有密密麻麻的火焰紋路,每一道紋路都在緩緩流轉,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這不是普通的真氣鎧甲,而是防禦神通——萬火神甲。
以焚天真火凝聚成甲,防禦力極為驚人,哪怕是陰神大宗師層次的攻擊,也能擋下。
「陳宣,你的先天殺伐氣刀確實厲害。」韓焱的聲音從鎧甲後傳來,帶著幾分自信:「但你能破我的萬火神甲嗎?」
陳宣看著那件赤金色的鎧甲,微微點頭。
二轉金丹,一門攻擊神通焚天煮海,一門防禦神通萬火神甲,攻防兼備,確實比伏龍觀的道子姜道玄強了不少,難怪敢開口挑戰自己。
但這還不夠。
陳宣心念一動。
五行滅之領域全力展開。
五色光芒從他體內湧出,如同五條巨龍騰空而起,將整個擂台籠罩其中,無形的五行相剋之力化作千萬道細小的絲線,纏繞在韓焱身上,侵蝕著他的萬火神甲。
韓焱的萬火神甲是火屬性防禦神通,而五行之中,水克火。
五行滅之領域中的水行之力,專門克制火屬性功法。
萬火神甲上的火焰紋路開始劇烈閃爍,赤金色的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韓焱感覺到,自己的鎧甲在五行之力的侵蝕下,防禦力至少下降了三成。
「五行神功?」
韓焱面色微微一變。
他知道陳宣修煉的是五行神功,但他所修煉的也是神功,神功與神功之間,應該沒有什麼強弱之分。
但卻萬萬沒想到,焚天神功還是被克制了。
這豈不是說明,五行神功的等級在焚天神功之上,神功之間,亦是有著強弱之分?
亦或者,陳宣的修為在他之上,金丹品質比他的更高,所以才能克制他的焚天神功?
不過,陳宣並沒有全力催動體內的不朽金丹,所以並沒有神輪顯化而出,沒人知道他金丹達到幾轉。
對付二轉金丹的韓焱,陳宣根本不需要全力催動金丹,他沒有理會韓焱的震驚,又是一指點出,同樣還是先天殺伐氣刀神通。
剛剛,他只動用了一成的力量。
而現在的先天殺伐氣刀,則是擁有他兩成的力量,所散發出來的氣息,比起剛才可怕的得多。
韓焱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感受到了那柄無形氣刀中所蘊含著的恐怖鋒芒,彷佛能撕裂一切,沒有任何東西能夠抵擋,這讓他從靈魂深處湧起一股絕望。
「給我破!」
陳宣輕喝一聲,先天殺伐氣刀朝韓焱飛去。
刀光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空間都在顫抖,擂台的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韓焱臉色大變,將金丹之力催動到極致,萬火神甲上的火焰紋路猛然亮起,赤金色的光芒暴漲,試圖抵擋這一刀。
但先天殺伐氣刀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韓焱根本來不及閃避,只能硬抗。
刀氣與萬火神甲碰撞。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如同瓷器破裂。
萬火神甲上,出現了一道細如髮絲的裂紋。
然後,那道裂紋如同蛛網般向四周蔓延,一息之間,整件鎧甲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紋。
緊接著,萬火神甲轟然碎裂,化作無數赤金色的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先天殺伐氣刀余勢不減,直取他的胸口。
這個時候,天人大宗師周文淵出手,一股磅礴的天地之力將先天殺伐氣刀碾碎。
每一位修成不朽金丹的天驕,都是有望達到尊者境,是未來對付妖族的頂尖戰力。
這僅僅只是潛龍榜選拔,不是生死對戰,若是因此被殺死,那就太過可惜了。
所以,周文淵出手救下了韓焱。
「我輸了。」
韓焱低下頭,聲音沙啞。
他轉過身,走下擂台,背影落寞。
看台上,死一般的寂靜。
片刻後,爆發出震天的驚呼。
「韓焱可是二轉金丹啊,攻擊神通有焚天煮海,防禦神通有萬火神甲,攻防兼備,居然不敵陳宣。」
「陳宣的不朽金丹,到底達到了幾轉,居然強行破掉了韓焱的防禦神通。」
「不知道,韓焱的不朽金丹達到二轉,陳宣能強行破掉萬火神甲,修為至少是三轉金丹。」
「不止,陳宣都沒有全力催動不朽金丹,這就說明對方還沒有動用全力,有可能是四轉金丹。」
「嘶,四轉金丹,這豈不是說陳宣也有透過星辰塔第八層的實力。」
「這下有好戲看了,究竟誰能奪得潛龍榜第一,還真是不好預料,誰都有可能。」
「……」
陳宣以先天殺伐刀氣神通強行擊破韓焱的萬火神甲神通,頓時就引起了巨大議論。
就算是沈碧瑤,司徒烈,洛飛羽等幾位透過星辰塔第八層的天驕,眼中都是露出凝重之色。
以他們的實力,自信也能破了韓焱的萬火神甲,但那得花費一番功夫,連續攻擊才行。
可是,陳宣在試探了一次後,只催動了一記先天殺伐氣刀,就破了韓焱的防禦神通,而且還沒有全力催動金丹之力加持。
可見陳宣的修為,遠在韓焱之上。
原本,他們並沒有將陳宣當一回事,只是將其餘幾位闖過星辰塔第八層的天驕當成競爭對手,而現在,則是開始正視陳宣。
伏龍觀的席位上,姜長空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二轉金丹,焚天煮海和萬火神甲兩門神通,在修成不朽金丹的天驕中已經算是中上水平,但這樣的實力,在陳宣面前連一刀都擋不住。
在一個月前,陳宣殺死姜道玄還全力催動金丹,那個時候只是一轉金丹,而現在連金丹都未顯化。
這說明實力遠超二轉,至少是三轉,有可能是四轉,甚至是五轉,僅僅只是一個月時間,實力就提升如此恐怖。
此子,必須儘早扼殺。
否則早晚會成為伏龍觀的心腹大患。
一旦讓陳宣突破到大宗師境,那麼就算是天人大宗師出手,都未必能殺死對方,尊者境之下,就真的無人能制衡了。
「回去之後,立即聯絡天妖教墨淵,就說我們同意他的請求,可以先給他那滴真龍精血,但他必須立下血誓,突破到尊者境之後,擊殺陳宣。」
姜長空對著一旁的大長老沉聲道。
「明白。」
大長老點了點頭。
陳宣的天賦太過可怕了。
一個月時間,就從一轉金丹提升到三轉,甚至有可能是四轉、五轉,若是放任其成長,怕是要不了一年,就要成為大宗師了。
趁現在,對方還未真正的成長起來,必須不惜一切代價將其儘早扼殺。
一旦對方成為大宗師,那想要將其殺死,所需要付出的代價,就是十倍,百倍提升了。
擂台上,韓焱已經走下台,背影落寞,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是盯著擂台上的陳宣。
排名第十五,修成二轉金丹的韓焱敗了,而且是沒有絲毫還手之力。
這樣的實力,誰還敢挑戰?
大部分不朽金丹天驕都不敢,也就只有幾位闖過星辰塔第八層的天驕,擁有一戰之力。
陳宣站在原地,面色平靜,他的目光掃過候戰區那些修成不朽金丹的天驕,淡淡道:「還有誰要挑戰我?」
一時間,沒有人回答。
排名前二十的天驕,有人低下了頭,有人移開了目光,有人面色凝重,有人眼中滿是忌憚。
「我來。」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霸氣。
所有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材魁梧的青年正從候戰區中央緩步走出。
他穿著一身寬大的道袍,袖口繡著金色的雲紋,整個人如同一座移動的山嶽,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微震顫。
此人就是真武觀道子司徒烈,二十八歲,四轉金丹,闖過星辰塔第八層。
他所修煉的是真武觀的神功《真武拳經》,拳法剛猛霸道,配合四轉金丹的渾厚真元,曾轟殺過陰神大宗師。
雖然那位大宗師只是剛剛凝鍊陰神,但那也是大宗師,這戰績比起闖過星辰塔第八層還要耀眼。
「陳宣,你能擊敗二轉金丹的韓焱實力確實不錯,有資格成為我的對手。」
司徒烈走上擂台,站在陳宣對面十丈處,他眼中沒有半分輕蔑,只有一種純粹的、熾熱的戰意。
「出手吧。」
陳宣負手而立,面色平靜。
「好!」
司徒烈沒有廢話。
他右腳猛地踏地,擂台的地面應聲碎裂,碎石飛濺,他的身形如同出膛的炮彈,朝陳宣激射而去,速度快到肉眼根本無法捕捉。
十丈距離,瞬息而至。
司徒烈右拳緊握,拳面上蘊藏大山,厚重無雙。
這是真武拳經中的神通,山嶽神拳,他一雙拳頭之中,蘊含著十座百丈巨山之力。
這一拳,沒有任何花哨,就是簡簡單單的一記直拳,但這一拳的力量,足以將一轉金丹宗師轟爆。
拳未至,拳風已經將陳宣身後的擂台地面吹得裂開一道道裂紋。
陳宣看著那隻越來越近的拳頭,面色不變,他同樣一拳轟出,拳間綻出出璀璨的金色光芒。
這是金身霸體神通,除了擁有強悍至極的防禦之力,力量同樣恐怖絕倫。
金身霸體對上山嶽神拳,陳宣要以力破力。
「轟——」
兩隻拳頭在虛空中相撞,巨響震天,真氣激盪。
那比起上品法器都要堅硬的擂台地面被炸出一個數丈深的大坑,碎石飛濺,煙塵沖天而起,擂台上空的陣法屏障劇烈閃爍,將爆炸的餘波盡數吸收,否則這一擊的餘波足以將看台上的觀眾震死。
兩位不朽金丹天驕的對決,所爆發出來的力量,堪比陰神大宗師了,擴散出來的餘波,就足以殺死普通真丹宗師。
若是沒有陣法守護,十萬人大部分連觀戰的資格都沒有。
煙塵散去。
陳宣站在原地,紋絲未動,衣袍獵獵。
司徒烈連退了十幾三步,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拳,已經血肉模糊,露出森然白骨。
剛剛一記對碰,他明顯是落入下風。
「你居然還修煉了肉身神通!」司徒烈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被興奮取代,咧嘴一笑道:「好,很好,這下打起來才過癮。」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金丹全力催動。
四道神輪在他身後浮現,緩緩旋轉,每一道神輪都散發著璀璨的金光。那是四門圓滿神通融入金丹的標誌——四轉金丹。
真武霸體,山嶽神拳,四海神拳和飛星神拳
四門圓滿神通,攻防兼備。
司徒烈的身軀猛然膨脹,從正常體型暴漲到三丈有餘,皮膚表面浮現出古銅色的光澤,如同銅澆鐵鑄一般,他的肌肉隆起,青筋暴起,每一寸肌膚都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這是真武觀的至強肉身神通,真武霸體。
「陳宣,接我第二拳!」
司徒烈暴喝一聲,身形再次暴起。
這一次,他的速度比之前更快,力量比之前更大,而且拳頭如流星,劃破天幕,砸向陳宣。
這一拳之中,不僅快如流星,而且還蘊含著十座山嶽和大海的力量。
山嶽神拳,四海神拳和飛星神拳三門神拳,都是融入到了這一拳當中,雙拳齊出,拳勁如山嶽厚重,又有海浪的連綿不絕,還有流星墜落的可怕速度。
司徒烈正是憑藉著這一拳,轟殺了陰神大宗師。
「不錯的實力。」
陳宣微微點頭。
四轉金丹,確實比韓焱強了不止一個檔次,既然如此,那他就拿出七成的實力,以示尊敬。
陳宣身軀一閃,從原地消失,司徒烈的拳頭速度是很快,如同流星,但還是落空了。
這是神通大虛空遁。
陳宣無聲無息的出現在了司徒烈的身後,而後催動金身霸體,一拳轟出。
這一拳當中,蘊含有先天殺伐氣刀,五行滅絕神刀,五色神光,九霄雷印,山嶽劍氣,萬幻之瞳,加上金身霸體,一共就是七門神通。
七門神通,融入一拳,然後狠狠地轟擊在司徒烈的背上。
轟砰——
一聲巨響,司徒烈的身軀如一枚炮彈般被轟飛,狠狠地撞擊在了擂台四周的陣法屏障上。
他身上,出現了一個拳印血洞。
如果不是真武霸體的防禦足夠強,這一拳足以將他轟殺成渣了。
「咳咳咳……」
司徒烈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劇烈咳嗽,連吐了好幾口氣,低頭看向自己胸前的血洞,輕聲道:「我輸了。」
如果不是陳宣手下留情。
要是對準心臟,或者更狠一擊,對準他的不朽金丹,那不朽金丹怕是都會被轟碎。
因此,司徒烈認輸得很乾脆,沒有絲毫拖泥帶水,他收起真武霸體神通,身軀恢復正常大小,轉身走下擂台。
看台上,爆發出震天的驚呼。
「司徒烈也輸了!」
「四轉金丹,四門圓滿神通,居然都不是陳宣的對手?」
「陳宣到底掌握了多少種神通,剛剛他所施展出來的神通,怕是有七種了吧!」
「那一拳的確是有七種神通,但陳宣所掌握的肯定不止七種神通,他還有五行華蓋寶沒有施展,而且那避躲司徒烈攻擊的身法,亦是一門空間類的神通,大虛空遁。」
「嘶,這麼說來,陳宣掌握了九種神通了。」
「九種神通,難不成陳宣都將修煉到圓滿境界了,那豈不是修成了九轉金丹。」
「九轉金丹,陳宣才十七歲啊!」
議論聲如同潮水,一浪高過一浪。
觀禮台上,真武觀掌門看著擂台上擊敗司徒烈的陳宣,不由羨慕道:「沈盟主,恭喜你收了一位好徒兒,十七歲就修成了至少九轉金丹,以後前途不可限量。」
「九轉金丹……」御天宗宗主亦是驚嘆道:「十七歲的九轉金丹,這等天資,也就只有一千五百多年前的黃金盛世,才能誕生出這樣的妖孽。」
「阿彌陀佛。」無量山的掌教雙手合十:「此子身上,有大機緣,老衲觀他氣運如虹,如日中天,未來不可限量。」
「多謝諸位誇讚,我這徒兒,還需努力。」沈天穹道:「只是九轉金丹,在一千五百多年前大秦天朝並不算頂尖,那個時期的黃金盛世,可是有天驕的不朽金丹達到三十六轉,而在上界之中,更是有天驕將不朽金丹修煉到八十一轉。」
「以九之為限,九九為極,九九八十一轉金丹就是金丹的極限了,被稱之為至尊金丹。」真武觀的掌門感嘆道:「哪怕是上界之中,聖地林立,但能修成至尊金丹的天驕,那也是屬於聖子層次的天驕了,沈盟主難不成還想自己這個徒兒修成至尊金丹?」
「九九至極的至尊金丹不敢想,這至少要達到霞光級的靈體,才能承受至尊金丹。」沈天穹搖了搖頭道:「不過,若是陳宣能修成四九之限,不朽金丹三十六轉,那也是擁有武聖之姿了。」
「武聖之姿,本界數千年來,還沒有誕生過一位真正的武聖呢,哪怕是一千多年前有天驕進入上界修行,至多就是半聖。」御天宗的宗主道:「不過,若是陳宣真能修成三十六轉金丹,本界位於上界的半聖老祖或許會花費巨大代價,暫時連通兩界壁壘,將其傳送到上界修行。」
「現在說這些,還為時尚早。」沈天穹道:「想要修成三十六轉金丹,至少得修成寶光級靈體才行,陳宣哪怕獲得潛龍榜第一,經過族運洗禮,靈體最多就是從清光級提升到明光級,距離寶光級還差一層,不足以承載三十六轉金丹。」
此時。
陳宣目光再次掃過擂台下方的一眾天驕,淡淡開口道:「還有沒有人要挑戰。」
這一次,所有天驕都低下了頭顱。
哪怕是沈碧瑤,沈飛羽,明淨佛子等三位透過星辰塔八層的天驕,他們也都沉默了。
他們自認,實力也就是跟司徒烈在伯仲之間,就算是強,也強不了多少。
但是陳宣,卻是輕鬆擊敗了司徒烈,連不朽金丹都沒有祭出,這說明還沒有動用全力。
他們上去,結果也不會發生太大的變化。
一時間,無人敢上前挑戰。
「無人挑戰,陳宣位列潛龍榜第一。」
又過去了十幾息,周文淵大聲宣布,聲音傳入四周觀眾席每一個人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