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中,煙塵緩緩散去。
三十位武盟天驕站在遠處,看著那道從虛空中緩步走下的青色身影,因為震驚而久久無言。
沒有人說話。
不是不想說,是不知道該說什麼。
修成八十一轉至尊金丹,突破到尊者境,一招秒殺天妖教天王墨淵,一招打碎下品道器黑龍劍,再一招將伏龍觀觀主姜長空斬成兩段。
這三件事,每一件單獨拿出來,都足以震動天下,當它們疊加在同一個人身上時,已經不是「震驚」二字能形容的了。
沈碧瑤站在人群最前方,看著陳宣那張平靜如水的臉,心中百感交集。
三個月前,陳宣剛來武盟時,她還想著與他一較高下。
三個月後的今天,她已經連仰望的資格都沒有了,差距大到了讓人連嫉妒都生不出來的地步。
「陳師兄……」李干率先開口,聲音中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敬畏,「墨淵已死,伏龍觀觀主姜長空也死了,接下來我們去哪?」
「去幽州。」陳宣一揮手,將墨淵這具龍屍體,還有兩枚儲物戒指收起,然後道:「伏龍觀既然敢對我出手,那麼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伏龍觀居然敢勾結天妖教,的確該滅。」
沈碧瑤等天驕齊齊點頭。
如果只是一般的犯錯,伏龍觀身為六星級霸主勢力,又有一件道器坐鎮,武盟或許還會以大局為重,不會太過為難伏龍觀。
但現在,伏龍觀的觀主,居然敢勾結天妖教,一同對陳宣出手,那就是不可饒恕的罪過了。
哪怕陳宣不出手,武盟也會出手滅了伏龍觀。
眾人騰空而起,朝著幽州的方向飛去。
就在陳宣等人離開後不久。
這座山谷上空,虛空微微扭曲。
一道蒼老的身影從虛空中緩步走出。
他穿著一身灰色長袍,頭髮花白,面容蒼老如同枯樹皮,但那雙眼睛卻深邃如海,彷佛蘊含著無盡的歲月。
他是武盟的太上長老李玄機,出身上五家中的李家,修為達到了尊者三重道法境巔峰。
他是沈天穹特意派來暗中護持陳宣的尊者。
畢竟,先前在武盟的時候,天妖教的十二天王之一墨淵就刺殺過陳宣。
這次明面由陳宣帶隊圍剿天妖教在各州的據點,但暗中還是有一位達到道法境巔峰的尊者護持,防止天妖教再次出手刺殺。
李玄機本以為,自己此行不過是走個過場,以陳宣天人境的修為,加上三十位潛龍榜天驕,清理雲州、幽州的天妖教分舵綽綽有餘。
但他萬萬沒想到,伏龍觀和天妖教會聯手,還出動了尊者境的墨淵和手持道器的姜長空。
更讓他沒想到的是。
陳宣,居然已經突破到了尊者境。
「八十一轉至尊金丹……道法境……」
李玄機站在虛空中,低頭看著山谷中那兩灘觸目驚心的血跡,以及散落在地的黑龍劍碎片,久久沒有移開目光。
他活了三百多年,經歷了無數大風大浪,自認已經沒有什麼事能讓他動容。
但此刻,他的心在顫抖。
八十一轉至尊金丹,那是傳說中的存在,只有上界的武道聖地,才能培養出修成至尊金丹的天驕,每一個都是聖子級的存在。
而陳宣,在下界,在十八歲的年紀,修成了至尊金丹,還突破到了道法境。
這樣的妖孽,別說見過,連聽都沒聽過。
「此子,不可限量。」
李玄機低聲自語,聲音中帶著幾分感慨。
至尊金丹,這是成聖之姿。
更何況,陳宣還這麼年輕,一旦進入上界,那就是龍入大海,或許會成為本界第一位武聖。
「有此實力,已經不需要老夫護持了。」
他轉身,一步踏出,身形消失在虛空中。
……
幽州。
伏龍觀。
議事大殿中。
幾位太上長老坐在大殿兩側,正在商討如何應對即將到來的天下大變。
「觀主此去,應該不會有意外吧?」
一位太上長老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擔憂。
「不會。」大長老搖了搖頭,「觀主手持黑龍劍,戰力可比肩尊者境,而且天妖教的墨淵傳來訊息,已經突破到了尊者境,兩人聯手,陳宣必死無疑。」
「不錯,陳宣再強,也只是天人境,面對兩位尊者級戰力,絕無生還的可能。」
「等觀主殺了陳宣,沒有了武盟這一層關係,我們就可以大舉進兵雲州,滅了歸元宗。」
幾位太上長老你一言我一語,語氣輕鬆。
他們不認為這次行動會失敗。
兩位尊者級戰力圍殺一個天人境,這是十拿九穩的事。
就在這時——
大殿後方,魂殿的方向,傳來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那聲音不大,卻格外刺耳。
「不……不好,觀主的魂燈碎了!」
負責看魂殿的弟子,一臉驚恐的跑到了議事大殿中。
「什麼,觀主的魂燈碎了。」
「這不可能。」
幾位太上長老同時僵住。
他們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觀主的魂燈碎了……」
大長老的聲音都在發抖。
他站起身來,雙腿發軟,幾乎站不穩。
幾位太上長老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恐懼。
他們顧不得體面,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出大殿,朝著魂殿的方向跑去。
魂殿,是伏龍觀供奉魂燈的地方。
每一位伏龍觀的核心成員,從觀主到太上長老,從道子到真傳弟子,都會在魂殿中留下一盞魂燈。
魂燈亮著,意味著人還活著。
魂燈滅了,意味著人已經死了。
當幾位太上長老衝進魂殿時,看到的景象讓他們如墜冰窟。
他們看到最上方的那盞魂燈,代表著觀主姜長空的魂燈,已經熄滅了。
燈芯斷裂,燈油灑了一地,殘餘的火焰在燈盞邊緣跳動了幾下,最終徹底熄滅。
「觀主……死了……」
一位太上長老癱坐在地上,臉色灰白如紙。
「不可能……這不可能……」
大長老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觀主手持黑龍劍,戰力可比肩尊者,墨淵更是真正的尊者,兩人聯手,怎麼可能會死?」
沒有人能回答他的問題。
因為所有人腦海都是懵的。
他們引以為傲的觀主,他們視為無敵的黑龍劍,他們以為能輕鬆殺死陳宣的兩位尊者級戰力……
死了。
全軍覆沒。
「陳宣……是陳宣殺的嗎?」
一位太上長老開口,聲音都在發抖。
「除了他,還能有誰?」
大長老閉上眼睛,聲音中滿是苦澀。
「觀主和墨淵是去殺他的,如今他們死了,陳宣還活著,答案不是很明顯嗎?」
「陳宣不可能擁有如此實力,應該是武盟暗中有派尊者保護陳宣,是武盟尊者殺的。」
「這有什麼區別?武盟尊者既然殺了觀主,那代表著不會放過我們伏龍觀,伏龍觀完了。」
大殿中,死一般的寂靜。
幾位太上長老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情緒——絕望。
「怎麼辦……我們怎麼辦……」
一位太上長老的聲音都在發抖。
他活了三百多年,經歷過無數風雨,但此刻,他真的怕了。
「陳宣若是打上門來,我們伏龍觀,怕是……」
「怕是滅門之禍。」
大長老替他說完了後半句話。
沒有人反駁。
因為這是事實。
伏龍觀最強的戰力,是觀主姜長空和兩位閉關的太上長老。
兩位太上長老,都是達到大宗師九重巔峰,這樣的底蘊,放在平時,足以震懾一方。
但面對武盟,這點底蘊,根本不夠看,哪怕武盟尊者不出手,僅僅只是陳宣,以五十多轉金丹突破的天人境,就不是他們能對付的。
「立即關閉山門,啟動護宗大陣!」
「同時,派人去聯絡真武觀、御天宗和無量山,請他們出面調停。」
「伏龍觀願意付出任何代價,只求陳宣不要趕盡殺絕。」
一位太上長老沉聲道。
他們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屈辱和不甘。
但他們沒有別的選擇。
伏龍觀數百年的基業,不能毀在他們手中。
「是。」
大長老領命,匆匆離去。
「道玄死了,數百位宗師死了,觀主也死了……」一位太上長老低聲自語,聲音中滿是苦澀:「伏龍觀數百年的積累,毀於一旦,早知如此,當初何必去招惹那個煞星?」
其餘幾位太上長老,也都是一臉苦澀。
他們到現在都想不通,一個連稱霸一州之地都不行的六星級勢力歸元宗,居然會出現這樣一位妖孽。
……
與此同時。
南疆,十萬大山深處。
天妖教總部,建在一座巨大的洞天秘境之中。
這處洞天秘境,方圓數萬里,山川河流,森林沼澤,應有盡有。
空氣中充斥著濃郁的妖氣,普通人踏入此地,不出一時三刻便會被妖氣侵蝕,化作行屍走肉。
秘境中央,有一座巨大的黑色宮殿。
宮殿占地千畝,通體由黑曜石砌成,牆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血色陣紋,散發著詭異的光芒。
宮殿最深處,有一間密室。
密室中,供奉著數十盞魂燈。
這些魂燈,都是天妖教的高層,每一位都是達到大宗師層次的強者。
其中,第一列是教主和兩位隱居的太上長老。
第二列是副教主以及十二位天王。
每一盞魂燈,都由特製的材料煉製而成,燈芯和燈油是用天材地寶煉製而成。
只要天王還活著,魂燈就不會熄滅。
此刻,密室中站著三個人。
為首之人,是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虎背熊腰,面容粗獷,一雙眼睛如同兩團跳動的火焰。
他是天妖教教主殷無極,尊者三重巔峰。
他的身後,站著兩位同樣氣息深不可測的老者。
這兩人就是天妖教的太上長老,不過知道的人很少,平日裡很少在外面活動。
除了副教和十二位天王等高層外,基本上不知道還有兩位太上長老的存在。
三人的目光,同時落在最左側那盞魂燈上。
那盞魂燈,對應的是十二天王之一的墨淵。
此刻,魂燈已經熄滅了。
燈芯斷裂,燈油灑了一地,殘餘的火焰在燈盞邊緣跳動了幾下,最終徹底熄滅。
「墨淵死了。」殷無極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他剛剛突破到尊者境,不到一天時間,就死了。」
「教主,墨淵的死,會不會是武盟乾的?」其中一位禿頭太上長老道:「墨淵剛突破到尊者境,教內知道這個訊息的,也就只有我們三人,他此去雲州,是為了殺陳宣,結果剛一出手就死了,顯然是中了武盟的埋伏。」
「不錯。」另一位頭髮花白的太上長老點頭,「武盟肯定是故意讓陳宣去雲州清剿天妖教分舵,以此為誘餌,引墨淵上鉤。
陳宣雖然天資妖孽,但再強也不過是天人境,不可能殺得了尊者境的墨淵。
所以,武盟一定在暗中安排了尊者,埋伏墨淵。」
殷無極沉默不語。
他的目光落在那盞熄滅的魂燈上,久久沒有移開。
墨淵是他親自提拔起來的天王,是他最信任的心腹之一。
墨淵突破到尊者境,他比任何人都高興。
因為多一位尊者,天妖教的實力就強一分,距離他們謀劃千年的目標就更近一步。
但現在,墨淵死了。
死在了武盟的埋伏之下。
「武盟……這筆帳,本座記下了。」殷無極低聲念著這兩個字,眼中翻湧著壓抑到極致的怒意,他轉身,看向兩位太上長老:「計劃要加快了。」
「教主的意思是……」
禿頭太上長老雙眼微微一眯。
「十二金人天罡鎮妖大陣,已經破除了第一處封印。」殷無極的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剩下的十一處封印必須儘快破除,不說要全部破除,但至少要摧毀四五處,這樣一來,妖族洞天的禁制力量也會大幅度衰減,到時妖族就能出世了。」
「摧毀四五處?」白髮太上長老沉聲道:「教主,這會不會太急了,按照我們的計劃,應該先釋放出一兩處妖族,不然所有妖族全部出世,我們天妖教怕也是會成為炮灰,難以獲得太大的地位。」
「來不及了。」殷無極打斷了他的話,聲音陡然凌厲,「墨淵的死,已經說明武盟開始對我們動手了,如果再不加快速度,等武盟聯合其他三大勢力對我們進行全面圍剿,到時候別說破除封印,就連我們自己都未必能保得住。」
兩位太上長老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殷無極說得沒錯。
武盟既然能設伏殺死墨淵,就能設伏殺死其他天王。
如果他們不加快速度,恐怕還沒等封印全部破除,天妖教的十二位天王就要被一個個剪除了。
「明白,從明日開始,就全力準備破除封印之事。」
兩位太上長老點了點頭。
……
……
另一邊。
陳宣等三十一人朝著幽州方向疾馳。
「姜長空身死,魂燈破碎,伏龍觀第一時間就會得知此事,以防他們逃走,我先走一步。」
話音落下,陳宣身形驟然虛化。
大虛空遁。
這門空間神通,在他突破到尊者境後,已經超越了圓滿境界,達到了「真境」。
一念之間,便可穿梭虛空,無視距離,無視地形,無視一切阻礙。
尊者境的大虛空遁,瞬息千里。
陳宣的身影在虛空中穿梭,每一次閃爍,便是千里之遙。
十幾個呼吸之間。
他便是來到了伏龍觀的山門前。
伏龍觀坐落在一座名為龍首山的大山之上。
山勢險峻,層巒疊嶂,主峰如一條巨龍昂首向天,氣勢磅礴。
山門前,兩尊巨大的石雕真龍盤踞左右,龍目圓睜,龍鬚飄動,栩栩如生。
此刻,山門緊閉。
一道巨大的金色光罩將整座伏龍觀籠罩其中,光罩上流轉著密密麻麻的陣紋,每一道陣紋都在緩緩流轉,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護宗大陣。
這是伏龍觀立宗數百年來的底蘊所在,由初代祖師親手布置,屬於是尊者層次的陣法。
不過大陣雖然開啟,但伏龍觀內下到弟子,上到長老,全都面色緊張。
他們的目光不時掃向遠處的天空,眼中滿是恐懼。
訊息已經傳開了。
觀主死了。
死在了雲州。
「陳宣……他真的會來嗎?」
一個年輕弟子的聲音都在發抖。
「他殺了觀主,還會放過我們嗎?」
「完了,伏龍觀完了……」
恐懼的情緒在弟子們中間蔓延,有人低聲啜泣,有人癱坐在地,有人握著兵刃的手在劇烈顫抖。
就在這時——
虛空一震。
一道青色的身影從虛空中走出。
他站在伏龍觀上空,負手而立,衣袍在風中獵獵作響,面色平靜如水。
此人正是陳宣。
「陳宣!是陳宣!」
「他來了!他真的來了!」
伏龍觀弟子們驚恐地叫出聲來,有人癱倒在地,有人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陳宣沒有理會這些弟子。
他的目光落在伏龍觀上空那道金色的光罩上。
伏龍觀的護宗大陣,確實不凡。
如果是換成了別的尊者,想要破開這座大陣,恐怕要費一番手腳。
但是,他可不是普通尊者,而是八十一轉至尊金丹突破的尊者境。
陳宣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朝前輕輕一點,一道無形的刀氣從指尖激射而出,細如髮絲,卻凝實得如同實質。
刀氣所過之處,空間被撕裂出一道細如髮絲的裂縫,天地間的靈氣被瞬間抽空,形成一片短暫的真空。
護宗大陣的金色光罩,在這道刀氣面前,如同紙糊。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如同瓷器破裂,光罩上出現了一道細如髮絲的裂紋。
然後,那道裂紋如同蛛網般向四周蔓延。
一息之間,整座護宗大陣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紋。
下一秒,光罩轟然碎裂。
無數金色的光點從天空中飄落,如同金色的雪花,在陽光下閃爍著微弱的光芒。
護宗大陣,破了。
一招。
僅僅一招。
伏龍觀初代祖師所布置下來的護宗大陣,在陳宣面前,連一招都擋不住。
陣法被破的反噬之力,如同潮水般湧向主持陣法的伏龍觀長老。
幾位正在全力催動大陣的太上長老,同時口噴鮮血,癱倒在地。
他們的臉色慘白如紙,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怎麼可能……護宗大陣……被一招破了……」
一位太上長老喃喃自語,眼中滿是絕望。
「這怎麼可能……初代祖師說過,這座大陣可擋尊者三重以下的攻擊一炷香時間,陳宣一招就破了護宗大陣,難道已經超越了尊者三重?」
沒有人能回答他的問題。
因為沒有人知道陳宣到底有多強。
八十一轉至尊金丹,那是傳說中的存在,根本不能用常理來衡量。
陳宣懸浮在伏龍觀上空,低頭看著下方那座巍峨的山門。
山門之上,「伏龍觀」三個大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那是初代祖師親手所書,蘊含著一絲道之真意,數百年來從未褪色。
陳宣抬起右手,五指張開。
八十一道神輪在腦後轟然綻放,混沌色的光芒如同開天闢地之初的第一縷光,將整座伏龍觀照得一片通明。
天地之力,隨他的心意而動。
一念之間,方圓數萬丈之內的天地之力如同接到了君王命令的臣子,瘋狂地匯聚到他的掌心,天地之力在他的掌心匯聚,凝成一個拳頭大小的光球。
光球不大,卻蘊含著毀天滅地的力量。
那力量壓縮到了極致,凝實到了極致,一旦釋放,足以將整座伏龍觀從地圖上抹去。
陳宣沒有猶豫。
他將手中的光球輕輕一推。
光球從掌心飛出,朝著伏龍觀落下。
它飛得很慢,慢到每個人都能看清它的軌跡。
但它所過之處,空間在崩塌,時間在扭曲,彷佛連天地都在畏懼這顆小小的光球。
光球落在伏龍觀主峰之上。
沒有巨響。
沒有爆炸。
只有光。
無盡的光。
如同混沌般的光芒從光球中噴薄而出,如同核爆中心的亮光,刺得人睜不開眼睛。
那光芒所過之處,一切都在消融。
山門,消融。
殿堂,消融。
樓閣,消融。
石階,消融。
一切的一切,都在那混沌光芒中化為虛無。
沒有燃燒,沒有崩塌,沒有碎裂。
就是消融。
如同冰雪遇火,如同墨跡遇水,無聲無息,卻不可逆轉。
一息。
僅僅一息。
當混沌光芒消散,一切塵埃落定。
伏龍觀,消失了。
那座矗立了數百餘年的山門,那座曾經俯瞰幽州、威震一方的六星巔峰霸主勢力,從地圖上被徹底抹去。
龍首山還在,但山頂被削平了百丈。
原來的山門、殿堂、樓閣、廣場,以及生活在伏龍觀內的諸多長老,弟子等全部化為虛無,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只留下一片光滑如鏡的岩石地面。
岩石表面,有混沌光芒在流轉,其中蘊含著八十一種道之真意,怕是百年之內都不會消散。
伏龍觀,滅了。
一個傳承了數百年的勢力,一朝之間,化為烏有。
陳宣站在虛空中,負手而立,面色平靜。
他的衣袍上沒有沾上一絲灰塵,他的表情沒有任何波動,彷佛他剛才做的不是滅掉一個六星級霸主勢力,而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陳宣屹立在虛空中。
一個時辰後。
武盟天驕們的身影出現在天邊。
三十道流光疾馳而來,落在陳宣身後。
沈碧瑤、李乾等人看著下方那片光滑如鏡的岩石地面,看著那座已經消失的伏龍觀,瞳孔同時收縮。
他們知道陳宣先走一步,是要對伏龍觀動手,但他們沒想到,動手的結果是這樣的。
伏龍觀,幽州霸主,六星級巔峰勢力,數百年的傳承,居然就這樣被徹底抹去了。
「伏龍觀,就這樣被抹除了。」
三十位天驕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一種情緒——敬畏。
不是恐懼,而是敬畏。
對力量的敬畏,對強者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