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雨晴語氣中帶了一點著急,「你這是冥頑不靈,是固執!」
「你以為憑你一個人能跟能跟那些人斗?」
「他們不只是一個人,是一整個利益集體!」
「你以為你只是動了一個人的職務?」
「你錯了!」
「你是擋了所有人的財路,你是把所有人都推上了閘刀!」
「你以為唐勇的手下,只有一個周正陽?」
「我告訴你,不是!」
「唐勇的老領導目前在市政法委身兼要職,這位老領導呢,頭上又是誰?」
「天州警隊下面幾個分局,有一小半中層領導都是他親手提拔。」
「這還是知道的,還有那些不知道的呢,還有那些方方面面,錯綜複雜的關係呢?」
「如果你敢動唐勇,就是動整個盤根錯節的圈子!」
「只要你還留在天州警隊,那些人想找你的麻煩易如反掌!」
「你現在不是已經被調去了礦上的警務室嗎,這就是一個警告!」
「今天民進鄉的這件案子,就是你不聽警告的下場!」
李東點頭,「我知道。」
蕭雨晴的聲音陡然拔高,指尖幾乎要戳到李東的胸口,「你在知道?你知道個屁!」
「你以為調去礦上警務室就完了?你以為天高皇帝遠,沒人能管得了你?」
「我告訴你,礦上那地方本來就是三不管的死角,礦老闆跟分局的人拜把子稱兄弟!」
「如果你還敢亂來,我敢保證,警務室的出警單能堆到你看不見頭!」
「每天早上八點,你的出警單準會堆在辦公桌上,各種瑣事,會把你折騰得上氣不接下氣!」
「礦上那麼多礦洞,每年丟個把人,死個把人,簡直再正常不過。」
「還有,礦上那麼多炸藥,但凡出個事故,埋個把人,也再正常不過。」
「你以為去了礦上就是天高皇帝遠?」
「真到了那邊,你就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在民警鄉,你還有群眾基礎。」
「到了礦上,誰會賣你面子?」
李東還是點頭,「我知道。」
蕭雨晴被氣到了,「你知道?」
「我知道你李東有耐心,有定力,能吃苦。」
「否則的話,你也不可能在民進鄉埋頭就是半年。」
「就算他們不找你的麻煩,就算你撐得下去,你家人呢?」
「你弟弟的學業,你妹妹的工作,甚至你家裡的老人去醫院掛號,都能排到下個月!」
「李東,他們不會直接動你,他們們也沒有那麼糊塗。」
「但是他們卻有無數的辦法,能把你耗到精疲力盡,連查案的力氣都沒有!」
李東還是點頭,「我也知道!」
蕭雨晴皺眉,「既然你全都知道,你還是要堅持?」
李東笑了笑,語氣中多了幾分懇切,「正因為這件事不好做,我才要堅持做下去。」
「如果我去了國安,外人會怎麼說?」
「說天州警隊不敢自查,只能靠國安來兜底?」
「到時候,國安是威風了,可天州警隊的那些兄弟呢?這輩子都會抬不起頭!」
「我想要的,不只是肅清一兩個害群之馬!」
「我想要的,是還天州警隊一個朗朗乾坤,是希望所有人眼底有光,心中有正義!」
「只我李東一個人,踩著天洲警隊這些兄弟的屍骨飛黃騰達?」
「這種事,我李東做不出來,也不屑!」
蕭雨晴自嘲一笑,「我早就知道,我勸不動你。」
「但也不知道為什麼,我還是想盡力試一試。」
「李東,你是不是覺著我很傻?」
李東想了想,給出了一個解釋,「你是一個好警察!」
蕭雨晴翻了個白眼,「別給我發好人卡,我又沒追求你。」
「你想做什麼我不攔了,我沒資格攔,而且我也攔不住。」
「但是李東,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李東抬起頭,「你說!」
蕭雨晴盯著李東的眼睛,「不管你想查什麼,不管你想怎麼做。」
「記住了,你不是孤身一個人,更不是孤軍奮戰。」
「你的身後有我……」
似乎覺得這話意思有些不對,蕭雨晴又補充了一句,「還有整個國安。」
「雖然你不是國安的偵察員,但你永遠是我們國安最親密無間的戰友,可以生死相托的那種!」
「如果你有任何需要,隨時跟我說。」
「另外,我們國安在天州還有暗線。」
「從今天開始,這些暗線我全都可以交給你。」
「他們的聯繫方式,包括他們的消息渠道,以及動用他們的特殊權限,我全都給你!」
「我的條件只有一個,遇到危險別一個人逞強。」
「一旦發現苗頭不對,又或者有什麼自己處理不了的事,立刻叫人聯繫我。」
「國安雖然不能直接插手天洲警隊內部事務,但是保下你的安全還做得到!」
李東點頭,眼眶也多了幾分溫熱,「好,我答應你!」
蕭雨晴鬆了口氣,儘管知道勸不動李東,但她還想做最後的嘗試。
雖然結果並不如盡如人意,但總不至於跟李東斷了聯繫!
有國安留在天州的眼線,再加上宋辭在台上護著,想要保李東的安全應該問題不大!
也就在這時,不遠處的手術室被人推開。
穿著綠色手術服的醫生摘下口罩,疲憊的臉上滿是凝重,他的手上滿是鮮血,腳步沉重地走向等候區,「誰是患者家屬?」
聽見這句問話,所有人全都循聲轉頭。
蕭雨晴見狀也第一時間上前,李東同樣緊隨其後。
很快,走廊上的相關人員,全都圍在了醫生周圍。
雖然醫生還沒開口,但是李東和蕭雨晴的一顆心已經沉到了谷底。
從醫生此刻的狀態來判斷,恐怕不是什麼好消息!
深吸一口氣,蕭雨晴主動問道:「醫生,患者家屬不在,還在從省城趕來的路上,我是他的同事!」
「有什麼事可以跟我說,我可以做主!」
說這話的時候,蕭雨晴聲音發顫,拳頭緊緊握著,因為用力,就連指節都有些泛白。
看的出來,就連她眼底最後的一點光亮,也在拼命撐著。
醫生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遞過了一張紙。
紙上上幾個字,像燒紅的烙鐵,燙得人眼睛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