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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我也要偽造現場嗎?

2026-04-07 00:12:56 作者: 待見的月

  【警察到來時間:30秒】

  史雷踮起腳尖,看向窗外。

  正值中午,倫敦的晨霧已經褪去,但天空依舊吝嗇得像守財奴的錢袋,不肯灑下半點光亮。

  三名年輕警察帶著一名護士正在醫院內部道路上快速奔跑,朝他所在大樓趕來。

  護士跑得氣喘吁吁,裙子都快絆到膝蓋了,而其中兩名警察也沒好到哪去。

  這讓他再次為倫敦的未來感到擔憂。

  警察們的裝束幾乎沒有任何區別,唯一的不同之處在於為首那位,從容不迫的女警胳膊上戴著個畫有銀色「V「形條紋的臂章,這代表了她的職級——警長。

  運氣還不錯。

  威斯敏斯特作為倫敦的中心地帶之一,警署配備的警力相當充裕,連警長都有三人之多,今天來的這位,恰好是雷斯垂德。

  這位原著中有不少戲份的蘇格蘭場警長,在編劇部的無形大手下直接成了警花,還在武力上獲得了腳填的美麗數值。

  擁有徒手掀翻高速行駛中的馬車,從五百米高空墜落毫髮無傷等等離譜事跡。

  那麼代價是……?

  就和所有故事裡力量加滿的莽夫一樣,她的智力遭到了大幅度削弱。

  史雷將目光從窗外收回,擦掉氣窗邊緣的一截灰塵。

  這讓積年累月的灰塵中斷了一截,露出底下木頭的顏色,完美符合兇手倉皇逃跑的痕跡,為虛假證據鏈補上最後一環。

  他側過頭,審視了一圈已經混亂不堪的倉庫,輕輕點了點頭。

  沒有外置大腦福爾摩斯在,雷斯垂德警長根本就沒半點可能發現真相。

  他走到約翰醫生身邊,凝視著地上的鮮血,開始整理起衣服上的褶皺。

  

  【25秒】

  樓下的腳步聲已經清晰可聞,史雷做出一個從容微笑,準備迎接來自警局的客人們。

  忽然。

  世界開始旋轉。

  眼前的倒計時和屍體變得模糊,暈眩感從大腦深處傳來,牽動腦後腫脹帶起鈍器鑿擊式的疼痛。

  史雷臉色蒼白,喘著粗氣,胸口像壓了塊石板那樣難以呼吸。



  原本已經褪去的感覺也再度從胃部湧上。

  一系列的劇烈反應讓他瞬間滿頭冷汗。

  他抬起手搭在脖頸位置,指腹傳來的脈搏又亂又弱。

  ——心律失常?

  明明早上才吃過藥。以前也從來沒有那麼嚴重的症狀!

  還偏偏這種時候?!

  【20秒】

  史雷咬著牙,努力克制身體的本能。

  他看著從屍體旁一直延伸到氣窗下的血腳印,目光凝重。

  情況急轉直下。

  以現在這種狀態,即使是那個雷斯垂德,也不可能相信是自己偶然撞到了謀殺的場景,和兇手發生戰鬥後將其擊退。

  ——怎麼辦?

  心律失常的症狀越來越嚴重,連保持呼吸和站立都開始困難,更別說在剩下的時間裡重新布置出一個合理場景。

  必須另想辦法!

  他搖著頭。

  腦袋好沉。

  連認真思考都做不到。

  15……14……

  視線開始泛黃,地上鮮血已經變成了奇怪的橙色,像放壞了的南瓜湯,倒計時的數字一點點變小,每跳一下心臟就跟著抽一下。

  他的視線落在了那柄已經被擦掉指紋,丟在屍體邊上的手術刀上。

  和腳印一樣,這件兇器也成為了明顯的不合理。

  要在這點時間裡改變所有線索的指向——接下來的該做的事已經很明朗了。

  史雷躺在約翰醫生身邊,艱難撿起手術刀。

  入手依舊是金屬特有的冰涼。

  他深吸一口氣,淡金色的眼眸中不再有任何迷茫,舉起手術刀,從上往下朝著腹部連刺三刀。


  銳利的刀鋒輕鬆割開皮肉,刺穿脾臟。

  疼痛滯後了一兩秒才接連傳來。

  這一瞬間,他想起了童年時期。過年的時候,殺豬匠會在村里拿著柄尖刀挨家挨戶地接活,一刀懟著豬脖子捅進去,慘叫聲幾乎整條街都能聽見。

  被爺爺拉著來看熱鬧的他總是捂著耳朵,小聲抱怨聲音很吵。

  現在他知道了原因。

  這感覺就像燒紅的鐵條上還帶著鹽粒,在肚子裡攪動。

  他沒發出任何聲音,拔出手術刀丟在地上,任由鮮血從傷口瘋狂淌出,和原本的混合在一塊,無法辨別。

  又疼又冷。

  這種感覺很討厭,討厭得難以忍受,仿佛又回到了那個雪天。

  腳步聲停在門外。

  「警長,血腥味就是從倉庫里傳出來的!」女人的聲音尖細,帶著些驚慌。

  「我聞到了,女士!」另一道略顯沙啞的女性嗓音響起,「這扇門從裡面被鎖死了!請退開點距離,我要嘗試破門了!」

  【3秒】

  說起來。

  倉庫的大門完全由鋼鐵製造,門鎖也是相當結實的款式,即使是雷斯垂德,也沒辦法在三秒內破門吧?

  心律失常和大量失血的雙重作用下,他開始胡思亂想起來。

  轟!!!

  在意識徹底沉入深海前,巨大的撞擊聲刺激著耳膜。

  隨後,厚重的金屬大門一陣劇烈震顫,純鋼門軸發出一聲慘烈悲鳴。

  門軸和門鎖直接斷裂,鋼鐵大門上也出現一處明顯凹陷,整扇拍在地上,房樑上的灰塵掉落,地面上的灰塵揚起,倉庫都因此而變得迷濛。

  蘇格蘭場警局,威斯敏斯特區警署分管警長,伊爾梅莉亞·雷斯垂德甩了甩手腕,一臉警惕地掃視四周。

  她的視線先是落在左邊的屍體上,瞳孔微微收縮,觀察了一會。

  然後轉向另一具屍體。

  少年看起來十四五歲,白金色頭髮散亂,臉色蒼白,五官精緻,略顯稚嫩的容貌有種超乎性別的魅力,仿佛教堂浮雕上的小天使。

  他整體的色彩非常淡薄,白色的內襯和棕色風衣半數被鮮血浸染,這是他身上最艷麗的顏色,更增添了一種病態的脆弱感。

  「莫里亞蒂!」伊爾梅莉亞驚呼出聲。

  有這反應倒不是因為少年的美貌,畢竟她每天都在照鏡子。

  而是她很清楚對方的身份。

  前任首相詹姆斯·莫里亞蒂的養子,倫敦魔法學院一年級新生代表,在入學測驗上甚至壓過了自己那天才卓絕的朋友夏洛特·福爾摩斯,拿下了史無前例的高分,更是直接被賢者院院長破例收為了弟子。

  而他居然死在這裡!

  伊爾梅莉亞的大腦飛速運轉起來。

  聯想到莫里亞蒂家的近況,她已經腦補出了一整場大戲。

  絕對是仇家尋仇!

  那個穿白大褂的年輕醫生大概率是不小心路過,發現了殺人現場,被順手滅口了!

  「上帝啊!」

  還沒等到她開始偵查現場,身邊的護士已經快步上前。

  護士扯出隨身帶著的止血帶,按住史雷腹部的傷口,動作乾脆利落地止血。

  她掃視著混亂的倉庫,指著一個角落,命令道:「快去拿擔架!這孩子需要急救!」

  伊爾梅莉亞這才發現,莫里亞蒂的胸口的確還在微微起伏,她迅速對另外兩名正面面相覷的下屬發令。

  「去幫忙,注意保護現場。」

  她則是觀察起現場情況。

  倒在地上的貨架和藥品,從屍體延伸到氣窗下的血腳印。

  而氣窗開著,窗邊有灰塵被蹭掉的痕跡。

  嗯,兇手從氣窗跑了。

  所以真實的情況應該是這樣的

  ——莫里亞蒂才是撞見兇殺現場的那個倒霉蛋,兇手捅了他幾刀試圖滅口,隨後聽到了警哨聲,以為莫里亞蒂死定了,所以倉皇逃跑。

  完美。

  伊爾梅莉亞點點頭,為自己的推理感到滿意:「很明顯……」

  「顯然,這是一場謀殺。」

  一名穿著風衣,頭戴獵鹿帽,拿著黑色長柄傘的黑髮少女倚靠在破爛門框上,說出了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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