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這一日起。
藥鋪內便多了一位身著淺青色衣裙,負責搗藥碾草的女徒。
黃朔讓無支祁在藥鋪內留下,平常無事時就幫楊嬋處理一些藥鋪內的活計,權當解悶了。
無支祁也願意。
畢竟整日在藥鋪內,有著吃不完的糕點,如何不願意?
更何況,她此心向善,與楊嬋也屬投機。
不出幾日,二人便已是姐妹相稱。
至於黃朔,並未在藥鋪內久留,而是於華山中尋靈脈,開闢一方臨時洞府,開始著手煉丹。
自昔年修得木牌中所記載的丹法後,黃朔一路遊歷下來便也勤耕不輟,若有閒暇便會著手煉丹。
如那無支祁定期吞服的清蓮丹,便也是出自黃朔之手。
落入洞府內,黃朔催動泥丸宮內的萬陣碑,飛快設下數道陣法隔絕此地,防止外人驚擾。
旋即,黃朔大手一揮。
乾坤小天地內當即便有一尊三足雙耳丹爐祭出。
此物算不得珍稀,只是黃朔在那清玄國集市中所購。
緊接著,黃朔抬手。
數種珍稀草藥依次浮現,懸浮于丹爐前方。
這些個珍稀靈草,大多都是黃朔昔年在花果山中所得。
還有一些則是在黃竹山中那靈田內種植的後天所得。
望向眼前丹爐。
此番煉丹第一步,便是引火。
引火又分為兩種。
其一便是引動外火。
如那三昧真火、六丁神火、南明離火等等,皆屬外火。
以外火煉丹煉器,若是火法愈發精純,那麼煉製出來的成品雜質便會越少,功效越強。
其二,則是引動「內火」。
內火也稱之為丹火。
在那沒有外火加持之下,若修有丹經,往往便可修行煉出丹火。
丹火可自泥丸宮中出,途徑五臟六腑,自口中噴出。
此番黃朔煉丹,自是用丹火煉製。
只見黃朔微微張口。
一道丹火已是落入丹爐底部。
剎那間,丹爐內火光升騰。
待爐身溫度均勻,達到煉丹所需的初始火候時,便可進行第二步。
投藥。
按照不同丹藥所記載的配比乃至先後順序。
黃朔神色平靜,當即便以法力牽引,將那些個靈根靈材依次落入丹爐中。
諸多靈材逐漸被丹火煉化,化作藥液,緩緩流轉。
火候把控,乃是煉丹的重中之重,差之毫厘便會謬以千里。
故而煉丹時更需要全神貫注,心神與丹爐相連,精準掌控著火候大小。
火焰時而微弱內斂,緩慢溫養藥液;
時而略微升騰,淬鍊藥液雜質。
每一個火候變化,都精準至極,沒有絲毫偏差。
煉丹最後一步,則是凝丹。
待那些個靈材都被煉化殆盡,藥液逐漸凝為丹丸雛形時,便需要以丹火包裹,使其徹底成型。
不多時。
只見丹爐內光芒大盛。
三道霞光從爐口沖天而起,旋即緩緩收斂。
一股沁人心脾、醇厚綿長的丹香瞬間充斥整個山洞,靈氣濃郁得幾乎化為實質。
黃朔見狀,知曉丹藥已成,當即抬手撤去靈火。
三枚泛著淡淡金光的丹藥緩緩飛出。
丹藥圓潤飽滿,靈光流轉,表面隱隱有符文流轉。
「不錯!」
黃朔隨意將其收起,又繼續煉丹。
至於說佛門歡喜禪宗那邊?
他早已施展神通,在華山周遭布滿「眼線」。
倘若那些個佛門真的來到華山,自然會被他所察覺。
接下來這段時間,只需要靜靜「守株待兔」即可。
.......
時光悠悠。
轉眼已是半月過去。
華山上下風平浪靜。
聖母廟香火如常,山腳藥鋪依舊人來人往。
無支祁每日搗藥,嘗遍山間吃食,日子過得悠閒自在。
於華山之外數百里,曲鱗山中。
只見洞府內獅駝王點頭哈腰,引著一位年輕俊美的僧人入得洞府首座。
這僧人衣袂飄然,面容俊美得近乎妖異。
眉目含笑,眼神溫潤,周身佛光流轉,氣度雍容華貴,一派大德高僧之相。
正是那定光歡喜佛座下,名為歡喜智尊者。
於佛門之中,歡喜智尊者的地位尊崇,雖是比不得那些個菩薩,卻也算得上是定光歡喜佛之下,歡喜禪宗第一人!
此番親至,顯然是為了大事而來。
他身後,整齊跟著一列佛門弟子。
一眾僧人俱是身姿挺拔,僧袍劃一,佛光內斂,氣息沉穩。
個個皆是修為不弱的歡喜宗真傳弟子。
「尊者有所不知。」
「那黃朔乃是西牛賀洲黃竹山人士,與我也算相識一場。」
「我與那孫悟空曾結拜為兄弟,黃朔便是那猴子的兄長。」
「就連我大哥牛魔王也稱之其為兄長,想來也是手段了得的很。」
「此番...」
獅駝王不假思索,當即便將自己所知,有關於黃朔的種種盡數道出。
歡喜智尊者靜靜聽著,臉上笑意不變,眸中卻閃過一絲冷光。
他此次出山,本就是為了玄塵上師被殺一事。
玄塵乃是他歡喜禪宗一脈師弟,身負華山謀劃布局一事。
而且此等茲事體大,於佛門而言好處頗多。
眼下那玄塵上師無端被打殺,歡喜智尊者便受歡喜佛命,自靈山前來。
此番已是算出。
破局之人,便是黃朔。
故而歡喜智尊者又憑藉秘法神通,尋到曲鱗山來,見到了獅駝王。
一佛一妖,此番共座一席。
至於說那獅駝王?
自上次無支祁當著他的面打殺了他那小妾白蛇夫人,黃朔又拒絕了他對付黃蜂王的請求之後。
獅駝王就已心生怨懟!
只是知曉自己手段不是黃朔對手,故而無可奈何,暗中隱忍罷了。
然而此番,有佛前來,卻是讓獅駝王看到了一絲希望!
不止如此。
眼前這位歡喜智尊者頗有誠意。
更是親自走了一趟黃蜂谷,打殺了那黃蜂老祖,為其取來了心心念念的靈元寶珠。
如此一來,獅駝王又有何等理由拒絕?
「尊者放心!」
「我有一計,定可以將他等引出。」
「到時候便勞煩尊者設伏一場,由尊者處置了!」
獅駝王獰笑一聲,得意十足道。
他心中算盤打得極精。
一來,可以借歡喜智尊者之手除掉黃朔,一雪前恥,出一口惡氣。
二來,能藉此結交上歡喜智尊者這等佛門大人物,往後也算有了靠山,輕易再無人敢招惹。
三來,靈元寶珠已得,大仇可報,還能賣佛門一個人情,一舉數得。
歡喜智尊者聽完,緩緩點頭,眼中露出滿意之色:
「好。你既有此心,本座便記下了。」
「來日若有機緣,本座可引你入我歡喜佛門,參悟無上妙法,修得長生自在,跳出妖類桎梏,不知你意下如何?」
聽聞此言,狂喜當即湧上心頭。
獅駝王神色也微微振奮起來。
入歡喜佛門!
那可是一步登天的機緣!
他等妖魔,本就地位極低。
那猴子可以上天庭去當仙官,他入佛門,又有什麼不可?
「接下來,便依計而行即可。」
歡喜智尊者言罷,已是領著一眾佛門弟子離去。
目送他等離去,獅駝王又從懷裡取出一枚寶珠來。
寶珠通體金黃,靈氣氤氳,內含一縷精純山靈脈氣。
正是那黃蜂老祖的靈元寶珠。
獅駝王雙手撫摸此等寶珠,眼眸中也跟著掠過了一絲精芒。
「兄長啊兄長。」
「既然你昔年如此看清我,那就休怪我與佛門勾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