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歡喜佛猛地抬頭,眼中滿是不可置信,以為自己聽錯了。
殿內諸佛、羅漢也皆是一驚,紛紛看向如來佛祖,面露疑惑。
「世尊,為何?」
歡喜佛失聲問道,心中的不忿瞬間湧上心頭,
「那等妖魔與神仙一同聯手,碎我金身,辱我佛門,為何要就此罷休?!」
歡喜佛依舊不甘。
此番他金身被碎,不亞於血海深仇,如何能夠甘心?
就算那黃朔出自截教,那又如何?!
他早已不是玄門中人,乃是佛門佛陀!
「此番因果牽連頗深,不必言論,就此作罷便是。」
如來佛祖並未解釋許多,只是輕輕搖頭再道。
三千諸佛,此番皆有所騷動。
對於如來佛祖如此決斷,自也使得他等非議不止。
然而其中深意,恐怕唯有燃燈古佛、觀世音菩薩等極少數人才知曉。
在他等聰明人看來,究其原因,唯有兩點。
其一,昔日靈山無端遭受了一場劍氣洗禮。
以至於雷音寶闕倒三層,諸佛受傷不已,動靜鬧得極大。
如今既是知曉那黃朔背後乃是那位截教的通天聖人,他等如何還會出手?
畢竟那位聖人雖如今隱世不出,如今唯有黃朔這一關門弟子行走天地。
可倘若真的對黃朔出手,惹惱了那位聖人,靈山佛門,又將如何?
其二,那就是同樣涉及到了上古封神時期。
如今靈山諸佛中,昔日曾拜在截教中的,可不僅僅只有歡喜佛一人而已。
便是眼下的如來佛祖,曾也出自截教!
或許是因為念及到與黃朔曾「師出同門」,故而也有些香火情,此番特意才手下留情?
總而言之。
不管是哪種可能性。
既是如來佛祖作出決斷,又哪裡容得他等置喙一二?
「歡喜佛,此番你金身被碎,便贈你金蓮一朵,助你早日重凝佛門金身。」
如來佛祖話音剛落,已是捻手而動。
一旁的八寶功德池中,登時就有一朵金蓮攝來,落在歡喜佛身前。
「謝世尊!」
歡喜佛深吸一口氣,還是收了金蓮。
這金蓮乃靈山佛門氣運所化。
若能煉化這一朵金蓮,也可抵得上百萬願力,於歡喜佛重凝金身自是大有裨益。
如今如來佛祖算是打一棒子給一顆棗,更是使得歡喜佛無話可說。
「本座先退下了。」
言罷,歡喜佛身形重新融入佛舍利中,被那蓮台一裹,徑直離了靈山,往極樂東天而去。
諸佛皆能看出。
歡喜佛雖就此作罷,然而心中自有怨懟,只是未曾發作而已。
「阿彌陀佛。」
如來佛祖再唱一句佛語,與諸佛繼續開始講經傳法。
如此大事,便算就此揭過。
......
話分兩頭。
這邊黃朔等六人已是騰雲駕霧,來到了毒敵山中。
入得琵琶洞時,六人皆是神采飛揚。
蠍子精早已吩咐洞中待命的精怪侍女,將那些個珍藏多年的珍稀靈果、洞天佳釀一一呈上。
「痛快!當真痛快!」
「這等陣仗,俺老孫喜歡得緊!」
孫悟空抓耳撓腮,只覺得酣暢淋漓。
昔年花果山一戰雖也斗得舒坦,可畢竟自己是少的那邊。
然而此番禪院一戰,他等多是以多壓少,與那靈山佛陀大戰,如何能夠不痛快?!
「那是!」
「那些個靈山佛陀,個個自覺高人一等,此番也算是狠狠挫了一番他等銳氣!」
牛魔王大笑不已。
昔年佛門與天庭一般,常派遣佛兵掃蕩。
縱然不會對牛魔王下手,然而此等行徑,牛魔王也是分外不爽。
「那些個佛門佛陀,看起來也不過如此。」
哪吒少年意氣,眉眼飛揚道:「此戰過後,看靈山還有誰敢小瞧我們。」
楊戩依舊神色平靜,只是緊繃的眉宇已然舒展,多了幾分難得的輕鬆。
此番打碎那歡喜佛金身,也算是清償了昔日因果!
他等歡喜禪宗如此大膽,居然敢算計謀劃他的妹妹,此番正是讓他等知曉代價!
黃朔臉上也是掛著一絲笑意。
此戰,也算是痛快!
他等六人全力而為之下,哪怕是那靈山佛陀也消受不住!
論及與佛門因果,黃朔只怕是眾人中最重的那個。
故而此次一戰,在黃朔看來,也是痛快得很!
旋即,黃朔又想到了什麼。
隨著他大手一揮,已從那乾坤小天地內取出了養丹葫。
而後又從養丹葫中,取出五枚六轉寶丹來。
昔日黃朔煉丹,才煉製出了一爐六轉寶丹。
他先前吞服一枚,大戰歡喜佛時又吃了一枚,還剩下五枚。
「諸位今日作戰,勞苦功高。」
黃朔手掌輕送,五枚寶丹各自飛向一人,「折丹藥可增益道行,溫養肉身,且服下吧。」
「好丹!」
孫悟空伸手接過,眼睛頓時亮了。
「兄長這煉丹的本事,倒是越來越厲害了!」
言罷,孫悟空也不猶豫,徑直便將這枚六轉寶丹服下。
待感念到寶丹那化開的靈氣不斷滋養自身的肉身體魄後,孫悟空更是暗自歡喜不已。
而後又轉念一想:
「兄長這寶丹已是如此了得,如此看來,那天上老君煉製的丹藥豈不是更厲害?」
「來日若有機會,自去兜率宮轉轉,看能不能討要些丹藥來...」
牛魔王、楊戩、哪吒也各自接過服下,皆是面露受用之色。
蠍子精捧著寶丹,眸中滿是暖意。
實力孱弱時,她便是在夾縫中求生,受盡冷眼與欺壓。
此番卻是感受到了些許「暖意」來。
故而經過一戰後,蠍子精也是一派眉飛色舞,笑意盈盈的模樣,而且多了幾分小女兒家的暢快。
「今日之事,當要多謝諸位!」
「我等此番定要不醉不歸!」
「來來,乾杯!」
眾人紛紛舉杯,開懷暢飲,好不熱鬧。
正當此時。
卻見一道纖細的白色身影緩步走入。
正是化名白玉的金鼻白毛老鼠精。
「白玉見過諸位上仙!」
白玉不知怎麼稱呼諸位,旋即便又統稱以「上仙」之名。
「你就是那受了佛門欺辱的小耗子?」
哪吒不由好奇張望了幾眼。
但見對方容貌絕美,又偏生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心中暗自想道,生得如此姿容,也難怪那些個歡喜禪宗的佛門弟子會將其立為『明妃』。
黃朔等人輕輕點頭,算是回應。
「妹妹來了!」
蠍子精此番心情頗為愉悅,趕忙拉著白玉落座。
「你的事情,已解決了。」
「什麼?解...解決了?」
白玉微微一愣,只覺得不可思議。
如今靈山外安樂禪院一戰,自是不可能傳揚得這麼快。
故而白玉還不曾聽聞訊息。
此番眼見黃朔請來了眾人,還以為他等是準備接下來去往安樂禪院尋那妙欲尊者解決此事。
故而白玉現身,想與諸位道幾句感謝的言語。
卻不曾想。
自家姐姐卻告訴她,事情已解決了?!
怎會如此之快!
蠍子精旋即便耐煩地與白玉說道了一番。
從他等現身安樂禪院,再到打殺了妙欲尊者,而後便大戰歡喜佛,直至碎了對方佛門金身,狼狽奔逃回靈山。
一番說道下來,直聽得白玉膽戰心驚,只覺得此戰兇險無比。
她縱然沒有觀戰,可也知曉佛門之中,一尊佛陀的份量有多重。
歡喜佛又是何等人物?
那是在靈山能與文殊、普賢等大菩薩論道的佛陀,就連天庭諸神都要禮讓三分。
然而眼下眾人,卻是聯手打碎了那歡喜佛的佛門金身?!
這等壯舉,簡直是驚天動地,足以震動三界!
當真不可思議!
故而過了許久,白玉這才稍緩了過來。
心中的震驚瞬間化作無盡的感激與動容。
「多謝諸位上仙為小女出手!」
白玉說話間已是眼眶泛紅。
旋即她趕忙起身,對著黃朔眾人深深拜倒,恭敬地行大禮。
此番連那歡喜佛的佛門金身都被打碎,將她立做明妃的妙欲尊者也是身死道消,她此間與佛門的因果,自是了結了。
「不必多禮。」
黃朔此番溫和道:「只是此番你既與佛門了卻了因果,卻不得害人,終究還是要一心向善。」
楊戩等人也輕輕點頭。
他與哪吒雖是正經的天庭神仙,卻沒有所謂的「門戶之見」。
自不會因為這白玉是女妖便瞧不起對方。
若是有如此成見的話,楊戩、哪吒昔日也不會與黃朔結交情,此番也不會出手。
「黃風大聖放心,小女一定一心向善!」
白玉重重點了點頭。
「妹妹快快坐下吃酒。」
「好日子要開始咯,自當要慶祝一番才是。」
蠍子精說了句俏皮話。
白玉依言坐下,端起酒杯,恭恭敬敬地向眾人一一敬酒,心中滿是暖意。
眾人重新落座,一邊飲酒,一邊再度談及方才的大戰,你一言我一語。
說起歡喜佛從囂張跋扈到驚慌失措,再到狼狽逃竄的模樣,皆是放聲大笑,只覺得此生難得如此暢快。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熱鬧過後,眾人也漸漸冷靜下來,開始談及接下來的局勢。
「咱們今日鬧出這麼大的動靜,大敗靈山佛陀,蕩平安樂禪院,靈山那幫老禿驢定然不會善罷甘休。」
「只怕用不了多久,便會前來找我們的麻煩。」
蠍子精想到什麼,又開口道。
按照常理來論,自然是如此的。
靈山佛門此番在眾人手中吃了大虧,若是沒有舉動的話,豈不是顏面盡失?
「來便來!怕他作甚!」
牛魔王聞言,非但不懼,反而豪氣頓生,一拍桌子哈哈大笑道:
「來了俺老牛便與他等血拼到底!」
「自然!」
蠍子精美眸中也閃過了一絲厲色,「網盤毒敵山也不是好惹的!」
一旁的金鼻白毛老鼠精聽著眾人對話,心中越發感動,同時也滿是愧疚。
若不是為了庇護她,又何至於鬧出如此大的動靜?
「俺老孫倒是不怕。」
孫悟空嘿地一笑。
他接下來自是要上天去的。
不僅是他,哪吒與楊戩同樣如此。
縱然那靈山諸佛手段再強,可終究不敢直接去天庭要人。
再說了,哪吒與楊戩皆有背景,哪裡會怕靈山諸佛?
「當然,若是靈山那些個老禿驢還敢出手的話,俺老孫定下界再來幫各位兄長!」
孫悟空又跟著補充了一句。
很顯然。
此番出手的六人中。
最容易被針對的,乃是黃朔、牛魔王與蠍子精三人。
而黃朔又有截教聖人背景,只怕還好說一些。
真正兇險的還是牛魔王與蠍子精。
只不過此番大家都是一條船上的人,若來日他等有難,楊戩、哪吒、孫悟空等自然也不會袖手旁觀。
「放心。」
黃朔卻是跟著笑道:
「依我之見,靈山那邊未必會對我等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