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砸穿糧價
龍象般若功第九層的門檻,本是一道天塹。
尋常修煉者到了這一步,往往要耗費數月甚至數年的功夫,像蓄水一般,一瓢一瓢地將內力填滿九條經脈,待到水滿自溢,才能水到渠成地貫通。
可馮天縱不同。他沒有那份耐心,也不打算有。
他一口氣貫穿了九條經脈。
這個過程,就像一座積蓄已久的水庫,忽然掘開了所有的閘門。
磅礴的內力從他丹田深處奔涌而出,沿著龍象般若功的行功路線,摧枯拉朽般沖開了九道關隘。那感覺並不好受經脈被內力強行拓寬,如同滾燙的鐵水灌入細窄的河道,痛得他渾身青筋暴起,牙關咬得咯吱作響。
但他撐住了。
待到那股狂暴的內力終於平靜下來,緩緩流淌在他新生的經脈之中。
馮天縱睜開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那口氣凝而不散,在空中化作一道白練,足足射出三尺遠才消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皮膚依舊,但內里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原本的經脈就像鄉間小道,走個人還勉強,想跑馬車是痴人說夢。
而現在的經脈,寬闊得像官道,堅韌得像鐵索,內力在其中奔涌,毫無滯澀之感。
「鍊氣境後期。」馮天縱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渾厚的內力,臉上露出一絲滿意。
單純從力量上來說,提升並不算大。龍象般若功真正帶來的質變,從來不是蠻力而是承載力。
內力就那麼多,管子就這麼細,你能噴出去多少?
稍微開大點,管子就炸了。所以那時候他只能調用一小部分內力,威力有限。
現在不同了。管子換成了粗壯的鐵管,水龍頭也換成了大閘門。想開多大就開多大,想灌多少內力就灌多少。
馮天縱沒有急著出關,而是來到西拉河邊,打算試試這開闢經脈後的成色。
深秋的西拉河,水流已帶了幾分寒意。他站在河岸上,深吸一口氣,運轉寒冰神掌的心法,然後將內力毫無保留地灌入掌心。
「轟」
一掌拍出。
不對,不是「轟」。是「咔嚓」。
一股肉眼可見的冰藍色氣勁從他掌心噴薄而出,挾著刺骨的寒氣撞向河面。
那寒氣之烈,連空氣都仿佛被凍出了白色的霜痕。
氣勁觸及河面的瞬間,西拉河上發出了一聲沉悶的冰裂聲,緊接著,以落掌點為中心,冰層以驚人的速度向四面八方蔓延開去。
咔嚓、咔嚓、咔嚓—
一丈、兩丈、三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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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天縱眯著眼看了一下,整整十米範圍的河面,在短短兩個呼吸之間,被凍成了一整塊堅冰。
河水流到冰層邊緣,打著旋兒,卻怎麼也沖不進去。
「比以前強了十倍不止。」馮天縱收回手掌,看著掌心殘餘的寒氣,喃喃自語。
這還只是在河邊試掌。
若這一掌拍在人身上一他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對手被寒冰內力灌入體內,血液凝固,肌肉壞死,整個人在瞬息之間凍成一具硬邦邦的冰雕。
然後再配上他這一身神力,一掌下去,冰雕連個完整的形狀都留不住,直接碎成齏粉。
「不錯。」馮天縱難得地笑了。
回到閉關之處,他沒有急著離開。
龍象般若功第九層已成,但他隱隱感覺到,這門功法似乎還有繼續向上的空間。他乾脆又盤坐下來,繼續修煉。
這一坐,就是半個月。
半個月裡,沒有寶藥的加持,沒有外力相助,單憑他自身的天賦和對功法的領悟,硬生生又將龍象般若功推上了一個台階第十層。
突破的那一刻,馮天縱渾身上下爆發出一陣里啪啦的脆響,骨骼仿佛在歡呼,肌肉在雀躍,一股全新的力量從骨髓深處湧出來,灌滿了四肢百骸。他站起身,隨意揮了一拳。
拳頭沒有打中任何東西,但拳風激盪,竟將三丈外一棵碗口粗的楊樹吹得劇烈搖晃,樹葉簌簌落下。
馮天縱活動了一下手指,感受著體內那股暴增的蠻力,默默估算了一番。
「三十萬斤。」
這個數字他沒有說出口,但他心裡清楚得很。三十萬斤的神力,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一拳能砸碎一座石獅子,隨手舉起一尊鐵鼎就像端起一碗酒。
可這身神力也帶來了一個麻煩。
馮天縱從包裹里抽出一把普通的精鋼長刀,握在手中掂了掂。
刀是好刀,放在尋常武夫手裡,足以吹毛斷髮。
可在他手裡,這把刀輕得像一根筷子。
他甚至不敢用力揮一隻要稍微動點真格,這把刀十有八九要斷成兩截。
他又試了試一桿鐵槍。
槍桿有雞蛋那麼粗,入手之後,他隨手一抖,槍尖抖出一朵碗大的槍花,看起來威風凜凜。
可馮天縱皺起了眉頭。不是槍不好,而是對於他的神力來說,這槍,太輕、太脆。
他稍微加了幾分力道,槍桿就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仿佛下一秒就要折斷。
「使不上力。」馮天縱將長槍丟回桌上,搖了搖頭。
普通鐵器打造的武器,在他手中就像燈草一樣。
力量稍微大一點,兵器就要碎。與其拿著一把隨時可能崩碎的刀槍去跟人拼命,還不如直接空手。
至少他這雙拳頭,比任何凡鐵都要堅硬。
而且,空著手,他還可以全力施展寒冰神掌。
一掌下去,又凍又砸,威力比拿把破刀大多了。
馮天縱雖然心中有了計較,但還是決定去通天城的鐵匠鋪看一看。
識海深處,那座巍峨的城池緩緩浮現。
通天城。
意識沉入識海,馮天縱「站」在了通天城的城門前。
城池的輪廓比初時更加清晰了。青灰色的城牆高聳入雲,城樓飛檐斗拱,氣勢磅礴。
城門上方刻著兩個古拙的大字—「通天」。
馮天縱沒有去別的地方,徑直走向城中的「鐵匠鋪」。
那是一座坐落在城西的低矮建築,青磚灰瓦,煙囪里冒著若有若無的青煙。
推門進去,叮叮噹噹的打鐵聲立刻灌滿了耳朵。鐵匠鋪不大,牆上掛著幾件兵器樣式的圖譜,正中央是一座鍛造台,檯面上懸浮著一個半透明的界面。
馮天縱掃了一眼界面上的信息。
【通天城·鐵匠鋪】
可鍛造:武器,盔甲,醫療帳篷,弩車,後勤補給車。
鍛造時間:無(瞬時)
武器倒是能夠打造,只需要花費銀子就可以立刻鍛造出來,但是花費銀子,只能夠購買普通的武器。
想要更高級的武器,就需要為鐵匠鋪提供更高級的材料。才能夠購買更高級的武器。
只不過高級材料,全部受到朝廷的管制,在市面上根本就見不到。
「看來想要一把趁手的兵器,還需要從白蓮教那邊想想辦法。」馮天縱心中尋思著。
實力不夠的時候,根本就接觸不到這方面的消息。
「看來,投靠白蓮教這一步走的,倒也不能算敗筆。
這江湖當中,但凡是高級一點的東西,都是被壟斷的。
不僅僅是高級的武功,還有鍛造兵器的材料。以及修煉用的寶藥,丹藥。各種高等藥材,全部都朝廷和大門派壟斷。
我之前想的,先苟起來發育,根本就行不通。」馮天縱心中想到。
馮天縱從識海中退出來,睜開眼,眼神平靜而篤定。
兵器的事,往後放一放。
白蓮教那個龐然大物一般的勢力,盤踞在數州之地,教中高手如雲,財富堆積如山。
玄鐵、寒鐵、隕鐵這些東西,普通鐵匠鋪找不到,白蓮教的金庫和庫房裡,未必沒有。
趙龍江從外面回來的時候,馮天縱正坐在堂屋裡翻看各縣碼頭撤回來的帳冊。
他抬頭看了一眼,趙龍江滿臉喜色,大步跨進門檻,連茶都顧不上喝一口便開口報喜。
「幫主,咱們買的糧食運回來了。
足有一百萬石,夠十萬人吃一整年。」趙龍江壓低聲音湊近幾分。
「那幫白蓮教的人,可真是沒少從地主家裡往外掏東西。
原本這批糧食該押往游龍府當軍糧,負責這事的人從中截留了將近三成。
糧食這東西不比金銀,堆在庫里太扎眼,往游龍府運輸又要層層盤查,他急著出手,價錢壓得極低比市價還便宜三成。
這一百萬石,總共只花了七萬兩銀子。」
馮天縱擱下帳冊,神色平靜地點了點頭。他從游龍府抄了徐家現銀五十餘萬兩,三座倉庫的貨物折現又得了五十餘萬兩,中間招募新兵花了三萬多兩,如今手中現銀將近百萬。
七萬兩買一百萬石糧食,這點花銷對他來說算不上什麼壓力。但讓他真正滿意的不只是價錢,而是這批糧食本身。
戰火已經從游龍府燒到了西拉河沿岸,白蓮教和朝廷遲早要在怒龍江上碰一場硬的,到那時候糧食只會越來越金貴,囤多少都不嫌多。
反正通天城裡有物資倉庫,時間靜止,多少糧食塞進去都不會腐壞。
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略一思索,放下杯子對趙龍江說道:「這批糧食,拿一部分出來,按市價的兩成五出售——二十五文錢一斗,賣給通縣的百姓。」
趙龍江愣了一下。七十文一石買進,二十五文一石賣出,這價錢連成本都裹不住,純粹是賠本賺吆喝。
但他跟了馮天縱這麼久,知道自家幫主從不做虧本買賣,這裡頭一定有後手。
「明面上,就說是咱們平江幫回饋父老鄉親,白蓮教鬧得人心惶惶,平江幫給大家吃顆定心丸。」
馮天縱語氣里多了幾分意味深長:「暗中派人出去散個消息—就說白蓮教抄了那麼多大地主的糧倉,糧食堆成山吃不完。
管這事的人想換現錢,又不敢往游龍府運,只能就地賤賣。
賣糧的就是平江幫的掌柜,消息傳得模糊些,讓聽的人自己琢磨。」
趙龍江抱拳領命,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當天下午,通縣最熱鬧的十字街口便貼出了平江幫的告示。
幾個識字的窮秀才站在告示前念給圍攏過來的百姓聽—即日起,平江幫名下所有糧鋪一律以二十五文一石的價格出售糧食,賣完為止。
消息像長了腿似的轉眼傳遍了全城。要知道,往日糧食價格可是在一百文錢一石上下波動的。
這一下子,糧食的價格就被打到原本的四分之一了。
起初還有人半信半疑,直到第一批買糧的人抱著沉甸甸的糧袋從鋪子裡走出來,整條街都轟動了。
「真賣二十五文!比白蓮教沒來之前還便宜一大半!」一個拎著米袋的老漢從人群里擠出來,滿臉褶子裡全是笑。
旁邊的人拽著他問還有沒有貨,老漢把米袋往肩上一扛:「有!掌柜的說了,明天還有,管夠!」
與此同時,幾條似有似無的消息開始在茶館酒肆里悄悄流傳。
有人說這批糧食其實是白蓮教從地主家抄出來的,管這事的頭目急著換銀子,又怕運去游龍府被上面的堂主發現,只能就地賤賣。
還有人說得更具體,信誓旦旦地講自己親眼看見半夜裡一車一車的糧食從白蓮教的倉庫拉進了平江幫的鋪子。
消息越傳越模糊,越模糊越像真的,說到最後只剩下一個意思—白蓮教手裡囤了海量的糧食,賣不完,只能降價。
通縣另外幾家糧商坐不住了。
他們原本還咬死了八十文不鬆口,結果平江幫的鋪子一開,自己的糧倉門可羅雀。
平江幫用大批的糧食來逼這些糧商,要麼降價,要麼關門。沒有第三個選擇。
通縣的糧價從戰前的一百文被硬生生砸到了二十五文。
馮天縱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坐在書房裡,閉上眼睛,意識沉入通天城市場。糧食的頁面,價格那一欄明明白白地標著五十文。
通天城市場的規矩他早就摸透了,價格跟著現實中的市場價聯動,現實二十五文,這邊就是五十文。
他沒有猶豫,直接砸了五十萬兩銀子下去。
通天城市場最大的好處就是無限供應,只要現實中的市價夠低,這邊想買多少就買多少。
五十萬兩白銀流水般花了出去,換回來的糧食堆滿了物資倉庫的幾個大區,足足一千萬石。
這一筆糧食,足夠十萬人吃上十年的。
亂世當中,糧食就是命脈。誰掌握了糧食,誰就掌握了命脈。
他退出識海,靠在椅背上。
七萬兩買了白蓮教的贓糧,反手把市價砸穿,再用五十萬兩從通天城市場抄底一這一套組合拳打下來,他花出去的錢加起來不到六十萬兩,換回來的糧食足夠他在亂世里養活一支大規模的軍隊。
更妙的是,這筆買賣從頭到尾沒有任何人吃虧一白蓮教的人拿了銀子,通縣的百姓吃上了便宜糧,他是最大的贏家。
唯一的輸家是那幾家被逼著跟風降價的糧商,但那不是他需要考慮的事情。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碼頭上那些還在熱火朝天討論分田地的力工,嘴角微微勾起。戰火燒得越旺,糧食就越金貴。
現在囤的每一粒糧食,將來都是一顆定心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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