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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邪魔外道

2026-08-12 13:51:00 作者: 風知威儀

  第109章 邪魔外道

  「凌雲劍派?」馮天縱面具下的眉頭微微一挑。

  這個門派他不陌生一當初在通縣拍賣混元無極功的時候,凌雲劍派就派過一個內門長老來參加。

  後來在游龍府程家大院裡,那個被他手下打得吐血的戴綸也是凌雲劍派的。

  這個門派在江州地面上勢力不小,和朝廷、世家都有千絲萬縷的聯繫。

  「他們怎麼會在這裡?」馮天縱問道。

  方盛解釋說道:「凌雲劍派在江州有好幾處產業,還有不少弟子的家族在江州。

  隨著咱們白蓮教起義,估計是害怕這些產業遭遇戰火,所以提前將財產和弟子,還有那些弟子家族當中的重要人物,運送回他們的勢力範圍。」

  馮天縱點了點頭,抬手示意艦隊靠上去。既然碰到了,那就不能放過這艘大船。

  那些錢財和弟子,他可以給凌雲劍派一個面子,放他們一馬。就不洗劫他們了。

  一旦朝廷大軍到了怒龍江邊,那就必然要徵集船隻。這種大船,肯定在朝廷的徵集範圍。

  

  凌雲劍派也不可能為了給白蓮教面子,而拒絕朝廷的徵召。所以這艘大船,如果不強搶過來,那就等於是留給朝廷的戰船。這是馮天縱所不能充許的。

  三艘白蓮教的兵船從兩側包抄,將那艘客船夾在中間。

  船上的凌雲劍派第子發現不對勁時,白蓮教的船已經堵往了前後去路。

  甲板上幾個弟子拔出劍來,站在船舷邊,面色警惕地盯著圍攏過來的戰艦。

  方盛站在船頭,朝客船拱了拱手,朗聲說道:「諸位是凌雲劍派的朋友吧?

  我等是白蓮教游龍堂的人馬,奉命徵用怒龍江上所有船隻。

  諸位若是肯配合,將船靠岸,人和貨都可以安全離開,我們絕不傷及無辜。但若是不肯配合」」

  一個年輕弟子搶在眾人前面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不屑:「我們凌雲劍派的船,什麼時候輪到你們白蓮教來管了?

  這裡是怒龍江,不是游龍府,你們的手也伸得太長了!

  這船是我師門用來運送弟子的,船上的東西也是我凌雲劍派的私產,你們說徵用就要徵用,問過我們凌雲劍派的劍沒有?」

  方盛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想過凌雲劍派會拒絕,但是他覺得今時不同往日。

  現在白蓮教的勢力,隨著造反以後迅速膨脹。占據整個江州,天下九州占其一。

  就算凌雲劍派拒絕,那也得說得委婉一點,得給白蓮教面子。

  但是他沒想到,這些凌雲劍派的弟子,從心底裡面就沒看得起白蓮教,甚至都不屑於換一個委婉一點的說法,就這麼直接懟回來。

  方盛身旁幾個白蓮教的頭目也紛紛按住了刀柄。

  馮天縱站在方盛身後,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個凌雲劍派弟子。

  這人年紀不大,修為也不高,但身上的傲氣倒是和戴綸、何元魁那批人如出一轍名門大派的弟子,對小幫派出身的武者,從來都是這副居高臨下的姿態。

  程家大院裡他手下留情沒有打死戴綸,那是因為當時還要跟名門正派合作突圍。

  現在游龍府的城門早已開,程家大院的那批人也早已回到了各自的師門,他和名門正派之間的利益牽扯已經斷得乾乾淨淨。

  凌雲劍派既然站在朝廷和世家那邊,那他們的船,就是他的戰利品。而戰利品是不需要講道理的。

  馮天縱從方盛身旁走上前兩步,站在船舷邊,看著那個年輕弟子,語氣平靜地開口:「這艘船,現在歸白蓮教了。不服者死!」

  那年輕弟子剛要發火,身後一個年長些的中年劍客連忙拉住他,臉色難看地抱拳道:「不知道你是白蓮教當中的哪位?

  我們是凌雲劍派的內門弟子,這艘船上運的是師門的私產,不是商船,更不是橫江盟的船。

  咱們凌雲劍派和你們白蓮教向來井水不犯河水。還望您通融一二,放我們過去,凌雲劍派日後必有重謝。」

  「這位是我們白蓮教軍師——蒼生劫!」方盛一臉傲然地介紹道。

  他自然願意幫馮天縱揚名,馮天縱的名聲越大,和白蓮教的捆綁就越深。


  雖然馮天縱現在戴著面具,又起了假名,但是這一切不還是都掌握在白蓮教高層的手中?

  有這些秘密掌握在手中,白蓮教就不怕馮天縱投奔朝廷。

  就憑馮天縱那個鬥地主、分田地的計策,就足以讓朝廷和天下世家恨不能對他扒皮食肉。

  那中年劍客聽到「蒼生劫」三個字,臉色驟然大變。

  他握劍的手微微顫抖,死死盯著馮天縱臉上的銀面具,喉頭滾動了一下,卻半晌沒有說出話來。

  他身後幾個年輕弟子還沒反應過來,那個出言不遜的年輕劍客更是皺起眉頭,轉頭問中年劍客:「師叔,蒼生劫是誰?」

  中年劍客沒有回答他。他的嘴唇翕動了幾下,終於擠出幾個字,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磨過鐵皮:「均田地————你就是那個給白蓮教出均田策的蒼生劫?

  你就是那個要破壞天下世家根基的歹毒謀士—蒼生劫?」

  馮天縱站在船頭,面具下沒有傳出任何回應。

  他微微側過頭,像是在看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那中年劍客卻從他的沉默中讀出了答案,握劍的手又緊了幾分。

  他壓低聲音,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向馮天縱求證:「你知不知道,你那條計策殺了多少人?

  江州十七家百年世家,一夜之間被抄了底朝天,族中老幼被拖到打穀場上亂棍打死,女眷投井的投井、懸樑的懸樑,連祠堂都被推倒砸碎。

  凌雲劍派在江州的外門弟子,家裡但凡有幾畝薄田的,全被抄了家。

  我師兄戴綸,他的家族在游龍府經營了五代人,均田策推行以後,田地一夜之間分了個精光,族中老小被趕出祖宅,流落在外,至今生死不明。」

  馮天縱依舊沒有開口。

  他當然知道均田策會殺人,他在提出這條計策的那一刻就知道。

  但白蓮教執行的力度,比他預想的還要狠。

  鬥地主,分田地,打得狠,分得徹底,白蓮教的根基才扎得深。

  這些世家大族流淌的鮮血,正是他用來給白蓮教澆築雄厚的根基。

  「蒼生劫,原來是你這個邪魔外道!」

  那中年劍客猛然拔劍出鞘,劍尖直指船頭的馮天縱,臉上的懇求與恐懼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豁出性命的大義凜然。

  「今日我們凌雲劍派,就要為天下蒼生除一大害!

  當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一今日既然讓我丁全忠遇到你,那可真是我的機緣到了!你可知道現在有多少世家懸賞通緝你這個惡毒的邪魔嗎?

  凌雲劍派弟子聽令,揚名立萬,就在今日。

  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誅之!大家一起跟我上。」

  他話音未落,身後幾個年輕弟子已經紛紛拔劍,眼中既有恐懼,也有被煽動起來的戰意。

  那方才出言不遜的年輕劍客更是長劍一振,厲聲喝道:「眾位弟子,隨我師叔上!

  我等凌雲劍派弟子,為天下除魔,義不容辭,雖死無悔!」客船甲板上十幾名凌雲劍派弟子齊齊拔劍,劍光在江風中閃爍,氣勢倒也頗為壯烈。

  馮天縱站在旗艦船頭,面具下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看著那些拔劍衝來的凌雲劍派弟子,只是微微偏了偏頭,朝身後的神射手們吐出兩個字。

  「放箭。」

  一百五十四張鐵胎弓同時拉滿,弓弦的嗡鳴壓過了江風的呼嘯。

  緊接著,一片密集的箭雨如同潑墨般朝客船甲板傾瀉而去。

  箭矢破空的尖嘯聲蓋住了江水的濤聲,鐵灰色的箭簇在日光下連成一片流動的寒芒,仿佛死神在江面上撒下了一張巨大的鐵網。

  凌雲劍派的弟子們舉劍格擋,但擋得住一支,擋不住十支。

  甲板上沖在最前面的幾個年輕弟子瞬間被箭雨吞沒一一個被三支箭矢同時貫穿胸膛,手中的劍還沒揮出去便仰面倒地;

  一個被射穿了咽喉,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栽倒在船舷邊;

  還有兩個試圖躍起躲避,人在半空中被十幾支箭矢釘成了刺蝟,重重摔落在甲板上,鮮血順著木板的縫隙淌入江中。

  他們都是煉體境的弟子,修為尚未突破煉髓,平日裡在師門中練劍對招也算身手矯健,但面對這種軍隊式的箭雨覆蓋,任何劍法都是徒勞。


  凌雲劍派雖然是個大門派,但門派弟子也不都是高手。

  高手始終是少數,大多數弟子還處在煉體境,沒有突破煉髓。

  這些煉體境弟子的血肉之軀,擋不住神射手的萬箭齊發。

  幾個呼吸之間,客船甲板上已經橫七豎八地倒下了七八具屍體,剩下幾個僥倖未被射中的弟子躲在掩體後面瑟瑟發抖,臉色慘白,連頭都不敢抬。

  丁全忠目眥欲裂,揮劍連劈數劍,將迎面射來的箭矢絞碎,暴喝一聲:「布劍陣!掩護周師兄!」

  他身後幾名煉髒境的弟子應聲散開,腳踏九宮方位,劍光連成一片密集的劍幕,勉強擋住了第二輪箭雨。

  與此同時,白蓮教這邊的高手也動了—方盛拔出腰刀,兩名鍊氣境的護法長老一左一右掠出,三道身影如同離弦之箭般撲向凌雲劍派的劍陣。

  刀劍相交,金鐵交鳴聲震得江面上的水紋都跟著顫了幾顫。

  方盛一刀劈開劍陣的邊緣,將一名煉髒境弟子逼退數步;

  兩名護法長老緊隨其後,棍掌齊出,與丁全忠及另外兩名鍊氣境初期的凌雲劍派長老纏鬥在一處。

  雙方勢均力敵,一時間誰也奈何不了誰。

  但馮天縱很快便注意到,凌雲劍派這次出動的人手遠不止甲板上這十幾個人。

  客船艙門又一次被推開,七八名持劍弟子蜂擁而出,迅速填補了劍陣的空缺,將方盛等人死死拖住。

  就在雙方陷入膠著的瞬間,客船二層的艙窗猛然炸開。

  一道黑影從破碎的木屑中暴射而出,速度快得幾乎看不清身形,只在半空中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

  那是一個五十餘歲的削瘦老者,面容枯槁,觀骨高聳,但周身真氣波動卻如同實質般凝聚,赫然是鍊氣境巔峰的修為。

  他一劍在手,劍尖凝聚著一點寒芒,整個人如同一根離弦的利箭,直撲旗艦船頭的馮天縱。

  「軍師小心!」方盛回頭看見那道黑影,臉色驟然大變,想要抽刀回援,卻被丁全忠拼死纏住。

  丁全忠的劍法驟然凌厲了數倍,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根本不給方盛脫身的機會。

  兩名護法長老也同時被劍陣困住,一時間動彈不得。

  那削瘦老者眨眼間便已掠過數十丈的江面,腳尖在船舷上輕輕一點,整個人凌空躍起,長劍高舉過頂,劍鋒裹著鍊氣巔峰的真氣,化作一道刺目的白光,直劈馮天縱的頭頂。

  「邪魔受死!」

  方盛回頭看見這一幕,肝膽俱裂。

  他拼著左肩硬挨了丁全忠一劍,想要抽身回援,卻被丁全忠死死纏住,根本脫不開身。

  白蓮教的士兵們驚恐地望向旗艦船頭,有人已經發出了絕望的喊叫。

  而凌雲劍派那邊,丁全忠臉上露出一絲獰笑,幾個被困在箭雨中倖存的弟子也紛紛抬起頭,眼中露出即將見證勝利的興奮。

  馮天縱站在原地,動都沒有動。

  他甚至沒有回頭去看那劈下來的劍鋒,只是微微側過頭,像是在聽一道無關緊要的風聲。



  劍鋒裹著鍊氣巔峰的全力一擊,正正斬在馮天縱的左肩。

  然後,劍停了。

  不是被格擋,不是被卸力。

  是斬不動。

  劍鋒觸碰到馮天縱肩頭的瞬間,像是砍在了一堵精鐵鑄成的城牆上。

  劍身上流轉的真氣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轟然碎裂,反震的力道沿著劍身傳回削瘦老者的手臂,震得他虎口崩裂,五指發麻,險些握不住劍柄。

  高級岩石皮膚,五萬斤以下的攻擊免疫。

  再疊加金鐘罩鐵布衫的圓滿防禦、十三太保橫練神功大成的身體,削瘦老者這全力一劍,連馮天縱肩頭的皮膚都沒有斬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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