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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堅壁清野

2026-08-17 21:50:10 作者: 風知威儀

  第111章 堅壁清野

  方盛趁機指揮白蓮教的兵船靠岸。

  凌雲劍派的降兵們已經衝到了城牆腳下,正在用雲梯,拼命往城牆上搭。

  城頭上的守軍雖然抬不起頭,但聽到城下傳來的攀爬聲,也知道敵人已經到了腳下。

  城牆上的守軍在長官的逼迫下,不得不頂著箭雨,開始朝城牆下扔滾石和擂木。

  一塊磨盤大的滾石砸進人群中,頓時將幾名凌雲劍派弟子砸翻在地,慘叫聲和骨裂聲混在一起,血肉模糊。

  一個凌雲劍派弟子被滾石砸中腦袋,整個人仰面倒地,手中的劍還在空中翻了幾圈才插在地上。

  與此同時,雲梯已經架上了城牆,白蓮教士兵們蜂擁而上,有人在梯子上被擂木砸中,慘叫著摔下城頭;

  有人拼死攀上城垛,揮刀砍翻幾名守軍,隨即又被更多的守軍捅翻。

  有人開始往下扔石塊和滾木,但因為沒有探頭的勇氣,只能憑感覺往下亂扔,大部分都砸在了江灘的空地上。

  方盛親率一隊白蓮教士兵緊隨降兵之後衝上了江灘。

  他手中的腰刀在夜色中泛著寒光,鍊氣境的修為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整個人如同一道黑色的旋風沿著雲梯直衝城頭。

  幾名守軍發現有人登城,不顧一切地探出身子想要將雲梯推倒,立刻被江面上射來的箭矢貫穿了胸膛。

  方盛趁勢翻身躍上城垛,腰刀橫掃,將垛口後方幾個守軍劈翻在地。

  城牆上頓時陷入了一片混亂。

  白蓮教的士兵沿著凌雲劍派降兵搭好的雲梯蜂擁而上,與城頭的橫江盟守軍展開了激烈的白刃戰。

  馮天縱站在旗艦船頭,看著城牆上那片刀光劍影,臉上的銀面具在暮色中泛著冷光。

  他身後的神射手們依舊保持著拉弓的姿勢,箭矢對準城牆上每一個敢於冒頭的守軍,一箭一箭地收割著生命。

  幾十名投降的凌雲劍派弟子和幾百名白蓮教新兵潮水般湧上城頭頭,喊殺聲震得碼頭上的木板都在簌簌作響。

  城上城下殺成一團,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江風卷過,將碼頭上堆積的屍體的腥氣吹上了半空。

  就在城外激戰正酣之際,城內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喊殺聲。

  臨江城的幾條主街上,不知從哪些巷子裡湧出了一群群裹著白頭巾的人。

  他們手中的兵器五花八門一有的是從家裡帶來的菜刀,有的是從鐵匠鋪里搶來的鐵錘,還有的乾脆拿著削尖的竹竿。

  但他們的人數遠比守軍多,他們在十幾名白蓮教高手的率領下,從背後猛攻城門。

  「白蓮教來了!開城門迎接王師!」不知是誰在人群中高喊了一聲。

  緊接著千百個聲音同時炸響—「無生老母,真空家鄉!」這口號馮天縱在游龍府聽過無數次,但此刻從臨江城內部響起,聲勢之大竟將城牆上的戰鼓聲都壓了下去。

  

  臨江城的百姓早就盼著白蓮教來了。

  白蓮教的均田策在江州傳得比瘟疫還快,分田分地的消息從游龍府一路傳遍了怒龍江兩岸的每一個村莊。

  城裡的佃戶、苦力、小商販早就等不及了一聽說白蓮教一來,地主家的田契當場燒掉,衙門裡的狗官當場打死,窮苦人當場就能分到屬於自己的田地。

  這樣的好事,誰不盼?他們只恨白蓮教來得太慢,哪裡還會幫著守軍守城。

  城門內側的守軍腹背受敵,一邊要抵抗外面源源不斷湧上雲梯的白蓮教士兵,一邊要應付從背後殺來的白蓮教徒。

  城門洞裡的戰鬥尤為慘烈—幾個守軍拼死護住門閂,被裹著白頭巾的白蓮教眾一擁而上,亂刀砍死在城門洞裡。

  有人從地上撿起守軍掉落的刀,一刀一刀地劈向門閂,刀刃崩裂了就用刀背砸,直到門閂終於轟然斷裂,巨大的城門在吱呀聲中緩緩開。

  臨江城面向江面的城門從裡面被撞開。

  方盛渾身浴血地站在城門口,朝江面上的艦隊揮了揮手。

  城牆上的橫江盟旗幟被一刀斬斷,換上了白蓮教的白頭巾旗。

  馮天縱收回目光,轉身走下船舷,踏上江灘,穿過那扇還在滴著血的城門,走進了臨江城。


  城內的街道已經空無一人,臨街的商鋪全都關了門。

  方盛迎上來,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滿臉興奮地抱拳稟報:「軍師,臨江城已破!

  橫江盟分舵主帶人從南城門逃了,其餘的守軍大半投降,只有少數頑抗者被當場格殺0

  城裡的糧倉和庫房都已查封,粗略點了一下,糧食只有上萬石,銀庫裡面現銀只有不到一萬兩。

  不過城中大戶還沒有來得及抄家。

  再等一會兒我帶人抄了他們的家,應該還能夠有不少收穫。

  這些傢伙一個個都派了家丁和護院上城牆對抗我們,正好咱們連理由都不用找了。」

  馮天縱點了點頭,銀面具下的目光掃過碼頭上寥寥幾艘破舊的漁船,語氣平靜地問道:「錢財還是次要的,現在主要的問題是船。

  問問他們碼頭上面的船都去哪了?為什麼碼頭上沒看到幾艘大船?」

  「是,屬下這就去問。」方盛臉色一正,知道這是正事,不敢耽擱,連忙帶人下去提審俘虜。

  不多時,方盛便一臉凝重地大步走了回來,抱拳稟報導:「軍師,都問過了。

  守城的狗官縣令交代,朝廷前幾天就下了嚴令,讓沿江各城鎮將所有大船集中起來,統一運往江北的聽潮城。

  城中的大戶和官員家屬早就帶著金銀細軟,乘坐大船跑去了聽潮城。

  現在留在城裡的,全都是大戶家裡的旁支和管家在守著空宅子。

  嫡系早就跑了—這些狗東西,連逃跑的理由都找得冠冕堂皇,說是奉命運送船隻去江北聽調,實際上就是裹著家產跑路。」

  「聽潮城。」馮天縱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地名,目光轉向舷窗外奔流的江水,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看來朝廷當中也不全是廢物。

  他們也知道,這一仗要在怒龍江上打,所以提前開始收集船隻,堅壁清野。

  這上萬石口糧,只怕還是供應全城人的口糧。就這點糧食,用不了多久,這臨江城只怕就要斷糧了。

  這一招還真狠,我們奪了這臨江城,反而成為了一個包袱。這城裡幾萬張嘴,接下來,就要讓我們白蓮教來養活了。」

  方盛聽的目瞪口呆,沒想到朝廷居然能夠用出如此的毒計。

  「軍師,若是我們沒有被攻破這臨江城,那朝廷就打算,將這滿城的人都餓死嗎?」

  方盛不敢置信的說道。

  「餓死又怎麼樣?到時候他們可以隨便找個理由,將這一口黑鍋扣在白蓮教的頭上。



  「軍師,那現在咱們該怎麼辦?要去進攻聽潮城嗎?他們將大船都集中在那裡,那糧食,應該也都運到那邊去了吧?」方盛眼睛一亮,覺得自己想到了問題的關鍵。

  馮天縱語氣里多了幾分對方盛的警醒:「聽潮城是江北重鎮,朝廷既然把沿江的大船都集中到了那裡,定然也已經在聽潮城集結了不少的精銳軍隊。

  我們眼下只有兩千人馬,去攻打聽潮城那樣的堅城,無異於以卵擊石。

  方盛不甘地攥了攥拳頭,卻也明白馮天縱說的是實情。

  兩千白蓮教新兵,欺負一下臨江城這種守軍不足千人的小縣城還行,真要去碰朝廷重兵把守的江北重鎮,那就是找死。

  「軍師,那咱們現在怎麼辦?難道就這麼算了?」

  「自然不能就這麼算了。」馮天縱轉過身,面具下的聲音依舊從容不迫,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聽潮城暫時不能動。我們的計劃不變繼續清掃怒龍江南岸的城鎮。

  把橫江盟在南岸的根基連根拔起。

  等到堂主在三江口和橫江盟分出了勝負,我們與堂主會師之後,再集中兵力研究聽潮城的問題。」

  方盛聞言,心中大定,抱拳應道:「屬下明白了!屬下這就去安排降兵編隊和物資裝船的事。」

  「將銀子全部裝船,降兵編入新兵隊,降兵首領一併編入先鋒隊,準備攻打下一座城。」馮天縱吩咐道。

  方盛領命而去。

  馮天縱獨自站在碼頭上,望著江對岸那片被暮色籠罩的江北大地。


  聽潮城—這個名字他記下了。

  朝廷的動作比他預想的要快,已經開始有意識地在江北集結船隻和兵力,這絕不是一個好兆頭。

  白蓮教占據江州,靠的是突襲和民心,真要是擺開陣勢和朝廷正規軍打硬仗,這些剛放下鋤頭的農夫能頂得住幾輪衝鋒,實在不好說。

  不過眼下還不是替白蓮教操心的時候。

  朝廷大軍尚未南下,怒龍江這道天險還能替白蓮教爭取至少一兩個月的時間。

  這一兩個月,足夠他做很多事。

  安撫好了方盛這邊,馮天縱將剛剛奪取城池後的雜事全部交給白蓮教的人處理,自己則回了縣衙後宅。

  處理城中事務至少需要幾天時間,而他正好可以趁著這段間隙,通過燈塔指揮趙龍江那邊繼續行動。

  馮天縱在縣衙後宅的書房裡盤膝坐下,閉上雙眼,意識沉入通天城。

  領主大廳中的沙盤在他的意識中緩緩展開,怒龍江蜿蜒如一條銀色的綢帶,兩岸的地形、城池、碼頭逐一浮現在沙盤之上。

  他將意識連接到燈塔,趙龍江的視野驟然在腦海中亮起。

  趙龍江正站在黑潮島水寨的碼頭上,身後是三艘二級戰艦和整裝待發的平江幫主力。

  馮天縱沒有多餘的寒暄,直接用意識下達了命令。

  「趙龍江,聽潮城那邊朝廷集結了重兵,暫時不能動。

  我們換目標龍吟城。

  龍吟城也是江北重鎮,但是現在,朝廷在江北的兵力,眼下應該都集中在聽潮城,龍吟城的防備必然鬆懈。

  你們的任務這一次不僅僅是燒掉碼頭和船隻,還要洗劫整個龍吟城。

  現在既然朝廷將重兵都集中在了聽潮城,那正是洗劫江北其他城市的大好機會。

  這一次,咱們要撈到足夠我們後續發展的資金才行。」

  趙龍江站在碼頭上,朝北岸的方向望了一眼,微微點頭,轉身朝身後的玄甲重騎和太平真人們打了個手勢。

  三艘二級戰艦無聲無息地駛出黑潮島的隱蔽水道,借著夜色的掩護橫渡怒龍江,朝龍吟城方向破浪而去。

  馮天縱通過燈塔,將龍吟城碼頭的一切盡收眼底。

  龍吟城的碼頭比臨江城大了整整一圈,棧橋兩側停泊著至少二三十艘大小船隻。

  雖然朝廷下令將大船集中到聽潮城,但龍吟城的官員顯然執行得並不徹底一—幾艘吃水頗深的大型商船仍然停在棧橋邊,船舷上還掛著橫江盟的旗幟,顯然還沒來得及運走。

  或者說,這些人覺得,江北還是安全的。白蓮教打不過來?

  碼頭上燈火通明,巡邏的士兵來回走動,棧橋兩側堆滿了還沒來得及裝船的貨物,一箱一箱摞得老高。

  「玄甲重騎,衝鋒。搶灘登陸。」還是老一套招式,不過招式不怕老,管用就行。

  一招鮮,吃遍天。

  馮天縱的指令透過燈塔傳達,沙盤上的戰場動態在他的意識中清晰展開。

  十八名玄甲重騎從船舷邊一躍而下,重甲鐵騎踏水而行,馬蹄踩在江面上濺起的水花宛如一個個水漂,在江面上迅速擴散。

  十八騎排成一排,如同銅牆鐵壁一般,人馬合一的五倍力量增幅在夜色中轟然爆發,以驚人的速度朝龍吟城碼頭逼近。

  碼頭上的巡邏士兵遠遠看見江面上有黑影逼近,還沒來得及敲響警鐘,玄甲重騎已經衝上了棧橋。

  十八桿長槍齊齊放平,槍尖上裹著鍊氣巔峰的真氣,如同十八道黑色的閃電同時刺入碼頭上的防線。

  攔路的沙袋和鹿角在槍尖下碎成齏粉,棧橋兩側停泊的小船被撞得支離破碎。巡邏的士兵們剛拔出刀便被撞飛出去,慘叫聲淹沒在馬蹄踏碎木板的巨大聲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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