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便你怎麼想,那是你自己的事情,我最後告訴你一聲,以後別來煩我了,別出現在我的面前,我不可能喜歡你的,你死了這條心吧,這輩子我都不可能和你在一起的。聽清楚了嗎?」韓桃已經沒有了耐心,此時大約是晚上九點半的樣子,小區門口,進進出出的人不少,好幾個人停下了腳步看熱鬧。
他們認識韓桃,小區很大,美女也不少,但是如同韓桃這種級別的美女卻不多。郭林仇,他們也知道,經常在小區門口送花送吃的。韓桃的追求者不少,郭林仇是最瘋狂的一個。
韓桃特意叮囑過保安,不要放此人進入小區,此人就在門口堵著,隔三岔五就來,已經大半年了,很有耐心。他只是在門口之外站著,不堵路,不製造噪音,也不騷擾其他人,保安也不好驅趕他,報執法也沒用。郭林仇也拎得清分寸,送完禮物就走,平日裡的表現還是比較紳士的,今天卻不知道抽哪門子的風。
韓桃決絕的話讓郭林仇如遭雷擊,以前韓桃也拒絕他,但是他依舊充滿希望,認為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只要持之以恆,總有一天可以打動韓桃的,可是今天晚上,韓桃的一些列反常的舉動,讓他感到了深深的危機感,仿佛韓桃正在離他而去,他再也抓不住了。
「我喜歡了你那麼久,為什麼你就不喜歡我,他哪裡比我好?他比我有錢嗎?他能送你房子送你跑車嗎?他有我認識你時間長嗎?為什麼你寧願喜歡一個剛剛認識的人,也不願意喜歡我?我不服!」郭林仇瞪著一雙猩紅的眼睛,呼吸急促,拳頭緊握,一副要撲上來的樣子。
「我只是單純的不喜歡你,對你沒有感覺,你不要牽扯到其他人的身上去好不好?這樣鑽牛角尖有意思嗎?難道因為你喜歡我我就一定要喜歡你嗎?這個邏輯好沒道理。」韓桃很無奈。
「我不信,你肯定是喜歡別人了,你喝酒了,你把你的心交出去了。」郭林仇的邏輯有一定的道理,所以,他陷入了自己的邏輯裡面。
「你說是就是吧。」韓桃盯著郭林仇幾秒鐘,突然做出了一個大膽而瘋狂的決定,她走到李居胥的身邊,在他驚訝的目光中挽住了他的胳膊,做出一副親密的姿態對著郭林仇道:「沒錯,他就是我的男朋友,我們已經確定關係了,他就是我唯一的愛人,我非他不嫁,我們以後會一起生活,一起生孩子,你看清楚了嗎?你滿意了嗎?現在你可以離開了嗎?」
李居胥身體僵硬,手臂壓著的柔軟讓他的笑容很勉強,周圍那詫異的目光讓他如芒在背,他後悔多管閒事了。可能是軍營的生活把神經繃得太緊了,也可能是郭林仇衝出來的速度太快了,條件反射就認為是敵人,但凡在和平社會生活久一點,也不會有那麼重的危機感,他如果不鑽出計程車,就不會有那麼多事了。
雖然知道韓桃是權宜之計,只是把他當工具人,可是,他還是很不自在。好端端的,多了一個仇人,郭林仇看他的眼神,恨不得啃骨要肉。
「你……你……你——你現在連裝都不裝了嗎?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對你太失望了!」郭林仇指著韓桃,悲傷欲絕。
「你走吧,以後不要來這裡了。」韓桃冷冷地道。
「我不甘心,為什麼輸的人是我?」郭林仇突然怒吼一聲,眼中射出駭人的光芒,面目猙獰,他閃電衝到韓桃的面前,舉起的手落下一半,砰——整個人突然向後飛出,摔在七八米之外,連續翻滾了三圈才停下,狼狽無比。
還得感謝李居胥,手下留情,否則就不是狼狽,而是一具屍體了。韓桃臉色難看,她沒想到郭林仇人品如此之差,愛而不得,竟然動手。幸虧李居胥出手及時,她沒有看清楚李居胥是怎麼動手的,只看見李居胥上前邁了半步,郭林仇就飛出去了。
溫淑怡說李居胥是罕見的高手,她心中還是生疑的,畢竟李居胥太年輕了,但是這一刻,她相信了。
因為她知道郭林仇是三級獵人。
「別讓我再見到你,否則我不會手下留情了。」李居胥淡淡地道,郭林仇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壓根不敢看李居胥和韓桃的方向,低著頭,一瘸一拐走了,一句話都沒說。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李居胥沒有出手,光憑氣勢就把他震飛了出去,這等實力,要殺死他比捏死一隻螞蟻還要簡單,他生氣歸生氣,但是更愛自己的命。李居胥一出手,他就知道,李居胥不是他能得罪的起的,差距太大了。
「謝謝你!」韓桃見到郭林仇的背影,猛地意識到了什麼,趕緊鬆開挽著李居胥的手,一張吹彈可破的臉已經變成了紅屁股,眼睛不敢看李居胥。
剛才是急著應付郭林仇,現在冷靜下來,耳朵都是燙的。
「爸媽,你們怎麼還在外面?」韓桃奇怪,父母的生活習慣很好,九點多基本上洗完澡,準備睡覺了。
「今天周日,你嚴叔叔的生日,我們去送了祝福,剛回來。小伙子,你叫什麼名字?家住哪裡?之前沒有見過你,是小桃的新同事嗎?」韓母上下打量著李居胥,越看越喜歡。
「媽媽你別亂問,李哥只是我的普通朋友。」韓桃一看母親的眼神就知道她誤會了。
「你急什麼?我說了不是普通朋友嗎?看你急頭白臉的樣子,你好像很緊張。」韓母看著女兒。
「我沒有!」韓桃立刻否認。
「臉都紅了。」韓母道。
「熱的。」韓桃馬上道。
「你的眼神在躲閃,心虛了。」韓母道。
「媽媽,你不要亂說,嚇到我的朋友了。」韓桃無奈地看了李居胥一眼,很不好意思。
「阿姨好,叔叔好,我叫李居胥!」準備告辭離開的李居胥只能停下腳步,招呼不打的話,就太沒禮貌了。
「小李啊,認識我們家小桃多長時間了?第一次來家裡吧,走,走,我們家裡說話,別在這裡站著了,當著他人路了。」韓母不由分說,拉起了李居胥的手,往家裡走。
這熱情的勁,讓李居胥的拒絕都開不了口,韓父竟然也不反對,韓桃都看傻眼了,這老母親發什麼瘋,她以前可不是這樣的,傻傻地跟在後面。
韓桃的家很大,五房改四房的大平層,套內面積至少有220-230平方。雙陽台,戶型方正,每個房間都能見到陽光。客廳的裝修風格是簡約風,看著乾淨清爽,牆壁上沒有『花開富貴』也沒有『闔家歡樂』,是李居胥習慣的風格。
燈光純白色,一點多餘的配色都沒有,柔光磚通鋪。沒有地毯,沒有網紅家具,只有角落裡的幾盆發財樹和幸福樹,打理得很好,綠意盎然。
「小李啊,你在哪裡上班?你爸媽是做什麼的?今年多大了?家裡幾個兄弟姐妹?」韓母又是端水又是拿水果,熱情無比。
韓父看似在泡茶,眼睛的餘光卻全在李居胥的身上,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
「媽,你這是幹什麼啊,我都說了,是普通朋友,你不要搞得大家不自在了。」韓桃又是害羞又是難為情,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和母親合計好的呢。
「你別說話,每次說話都氣我,去,把葡萄洗乾淨。這麼大人了,客人來了也不知道招呼,幸虧小李不是外人,否則還不看笑話。」韓母對韓桃的態度截然不同,板著臉,粗聲粗氣。
如果不是李居胥在場,韓桃恨不得和母親頂起來,現在只能氣呼呼去廚房洗葡萄。
「小李啊,你不要客氣,就把這裡當自己家裡。你不要拘束,我和你叔叔都是很好說話的人。小桃跟你說過沒有,我呢,是學校的老師,她爸爸在教育部門上班,這以後呢,孩子的教育、上學問題都不要擔心,我現在只帶兩個班,一天之多四節課,大部分時間是兩節課,空閒時間特別多。」韓母從回到家裡就沒有停過,瓜子、花生、乾果……各種零食、飲料,把茶几擺的滿滿的。
韓桃端著洗好的水果走出來的時候,剛好聽見父親在和李居胥談論軍營的事情,她父親也是軍旅出身,曾經還是兵部尚書李成戮的兵。
「……不要灰心,耐得住寂寞,你現在還年輕,沉澱幾年,沒有壞處的。我當年就是心高氣傲,覺得在軍營埋沒了自己,早早就轉業了,如果我能多在軍營沉澱五年,哪怕是三年,現在的成就也不止於此。軍營的生活絕對不止是鍛鍊身體那麼簡單,對心性的打磨,對遇到挫折時候的堅持,這些東西才是最珍貴的財富,我觀你不急不躁,比我當年強多了。」韓父道。
「你當年只想著李家的那位姑娘,根本靜不下心來。」韓母冷不丁冒出來一句。
「多少年輕的事情了,你提著幹什麼。」韓父老臉一紅。
「你別理他們,不管他們說什麼,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他們就是太閒了,逮著個人就問東問西,沒完沒了。」韓桃強行在母親與李居胥的中間坐下去,把兩人分開。她擔心任由母親問下去,生辰八字都會問出來。
「叔叔的話很有道理,我受益匪淺。」李居胥並不反感,他能感受得到,韓父韓母沒有壞心思。
「我爸爸就是職業病,好為人師,喜歡講大道理。」韓桃道。
「很多人都懂大道理,但是不是每個人都能講得出來,講出來能讓人聽見去才是最困難的,叔叔的語音就很有感染力。」李居胥道。
「喝茶,喝茶!」韓父老懷大慰,李居胥的話說到他心裡頭去了,看李居胥的眼神愈發的滿意。
「爸,你感冒還沒好全,少喝點茶。」韓桃見不得父親那得意的表情。
「怎麼一身的酒氣,沒什麼事就去洗澡,換一身衣服。看你穿的都是什麼,邋裡邋遢的,挑一身整潔的衣服。」韓母現在對這個女兒是怎麼看怎麼不順眼。
韓桃也意識到自己挨著李居胥太近了,她的裙子不短,可是坐在沙發上,裙擺上縮,大腿就露出來了,現在是大腿貼著李居胥的腿,雖然她的用意是隔開母親,但是給人的感覺就是曖昧,只好不情不願起身,離開的時候還對母親叮囑。
「媽,你別亂說話,我和李哥真的沒什麼,今天才是第一次見面。」
「行了行了,知道了,沒什麼,換你的衣服去,該說什麼不說什麼,我一個當老師的會沒有你清楚嗎?」韓母明顯是不信。
韓桃在的時候,韓母嘴裡各種嫌棄,韓桃離開後,韓母的態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轉變,各種夸女兒,從小優秀,各種獎狀拿到手軟,心地善良,懂事孝順……李居胥能清晰地感受到母親對女兒的愛。韓母一個勁地夸女兒,同時也沒有忘記旁敲側擊詢問他的情況,工作、家庭、個人信息……知道他是孤兒,從小沒有享受過母愛之後,差點要收他當乾兒子。
本來喝一杯茶就該離開的,結果坐了一個多小時才走。
「小桃,去送送小胥,懂不懂點禮貌?送人還要我教嗎?」韓母對李居胥的稱呼已經從小李變成了小胥,如此的自然,李居胥都沒有發現。
「知道了知道啦!」韓桃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了,逃一般出了門,鞋子都來不及換,穿著拖鞋就出來了。
「小桃,來朋友了啊!」隔壁鄰居的門開了,探出了一顆女人的腦袋,臉上滿是八卦的表情,顯然是聽見了某些不該聽見的話。
「呃……是,董阿姨這麼晚還沒睡啊。」韓桃的腦袋一下子就大了,董阿姨是小區最大的情報中心,小區裡面,但凡有些風吹草動,不用一個晚上,第二天半個小區都知道了。她這個單身未婚女本來就是小區內茶餘飯後最常提及的人,之前有郭林仇吸引注意力,她可以安然倖免。李居胥第一次出現,沒有知名度,顯然是不足以吸引火力,董阿姨這些精力旺盛的人肯定會把所有火力落在她的身上,她已經能夠想像明天小區裡面那些阿姨大媽看她的眼神了,必然是詫異、驚訝,然後還有瞭然於胸的表情。
「對不起啊李哥,我媽這人,聽風就是雨,喜歡說一些有的沒的,你別往心裡去。你送我回家,卻讓你被誤會了,真是太抱歉了。」電梯門關上,外面的世界被屏蔽,一下子安靜下來了,韓桃才找到說話的機會。
「你這家庭氛圍挺好,相處的模式讓人很舒服。」李居胥面朝裡面,電梯的牆壁使用的材料是不鏽鋼,磨光打磨得如同鏡子。透過鏡子,可以清晰地看見韓桃的頭髮絲。因為剛洗完澡,簡單地穿了一件半透明的披肩,裡面是白色抹胸,背上就兩根帶子交叉繫著。如果是其他人穿抹胸,肯定包裹得嚴嚴實實了,韓桃的規模太大了,保不住,半個山巒聳立在雪山之上,如同破土而出的竹筍,李居胥站得高,一覽無遺。
溝壑擠壓成一條線,深不見底。沒有戴著藍色的四葉草項鍊,讓人誤以為墜落深澗之中,欲深入搜尋。
一條乳白色的真絲小裙子,波浪狀,地面的反光,幽深漆黑。韓桃的腿是真白,肉感豐腴,卻不會顯得臃腫,修長筆直,比那些骨感美女只能依靠絲襪來塑形好看的太多了。韓桃雖說豐腴微胖,但是腰卻不粗,與宏偉的曲線規模相比,顯得纖細,盈盈一握。
她這身材,如果去參加選美大賽,擠進前三是沒有問題的。
「有嗎,我家一直這樣,沒感覺好也沒感覺壞。」韓桃歪著腦袋看著李居胥的側臉,稜角分明,如削如鑿,心中莫名激盪起來,絲絲縷縷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滋生,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媽平時不這樣的,不知為何對你那麼好。可能是第一次見我帶男孩子上門。」
「你和郭林仇是怎麼認識的?」李居胥鼻中嗅著淡淡的體香味道,竟有種希望電梯沒有止境的想法。
「說起來都是孽緣,我周末閒著的時候,會去做義工。有一次照顧一位老大娘,老大娘恰好是郭林仇的母親,結果他就纏上我了。老大娘也是腦子不清楚,逢人就說我是她兒媳婦,氣死我了。那次之後,我就再也沒去做義工了。」韓桃氣呼呼,這件事過去大半年了,回想起來,依舊一肚子氣。
「你太善良了。」李居胥道。
「郭林仇開了一家搬家公司,手下養著兩百多號人,都是一些沒有學歷沒有技術的人,還有二十多個是殘疾人,他也算是為社區解決了一百多個就業問題,社區很慣著他。他就認為自己很厲害,世界都圍著他轉,他經常給我們社區捐贈物資,我們領導巴結他,總是叫我忍著,要不然,我早就大嘴巴抽他了。」韓桃道。
「你們領導還真是不把你當人看。」李居胥道。
「我們領導是一個猥瑣的油膩老頭,偷懶耍滑還禿頭,如果你是領導,一定不會升他的職。」韓桃道。
「你還能幹這麼久。」李居胥倒是佩服她的耐心了,普通人沒有資源,逼不得已,只要是一份工作,都得老老實實幹著,哪怕是受了委屈,韓桃顯然是不缺工作的人。
「還不是我父親,他告訴我,年輕時候,多吃點苦,多受點委屈沒有壞處,社區最能鍛鍊人,他拿老一輩思想套著我,不過,看在他每個月給我補貼1.5萬銅板的份上,我就忍著了,但是我的忍耐也到了極限,我也已經開始準備投簡歷了。」韓桃道。
「祝你找到一份滿意的工作。」電梯到了,李居胥以為韓桃該返回去了,沒想到她跟著一起走出了電梯,送到了小區大門口才停下腳步。
「我這幾天都在休假,你如果有時間,隨時可以聯繫我。」韓桃看見李居胥走向計程車,突然喊了一句。
計程車是計時收費的,只要訂單不取消,費用就一直累加,司機就喜歡碰見這種人傻錢多的客戶。
「只要你不把我當郭林仇就行。」李居胥瀟灑地揮了揮手,鑽入了計程車。
「如果我比淑怡先認識他就好了。」看著計程車的尾燈消失在黑夜中,韓桃突然生出了一絲惆悵和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