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薇薇的小區和韓桃的小區挨著,相隔不到1.2公里,走幾步就到了。計程車也是雞賊,明明可以打電話問一問李居胥是否要繼續等,他就是不打電話,默認訂單的持續,不過,李居胥並不在乎這點錢。
計程車剛剛起步就到了,李居胥正要下車,電話響起來了,是王薇薇打來的。電話通了,卻沒有聲音,只有喧鬧和酒杯碰撞的聲音傳來,李居胥目光一凜,意識到有問題,立刻通過定位找到了王薇薇的位置。
雲海國際,五環排名第二的酒店,商務應酬的首選。每當節假日,包廂幾乎沒有,都被訂婚、結婚、壽宴包場了。
名為『海上生明月』的包廂內,觥籌交錯,一張旋轉大圓桌子十幾個人,看著彭海洋一杯一杯灌著王薇薇,沒有人勸阻,眼中只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期待。王薇薇一身訂製的職業裝,黑色散發著神秘,身材高挑,V字型的領口半遮半掩,成熟的豐滿散發著誘人的味道。
王薇薇一雙美眸已經有些朦朧了,俏臉白裡透紅,呼吸帶著火熱。小西裝的口子沒有解開,勒得腰身纖細無比,A4腰。
酒是好酒,桃江白金款,52度醬香型,入口柔順不上頭。可是一連喝了十幾杯,再好的酒到了嘴巴裡面,也成了毒藥。
又是一杯下肚,王薇薇腹中翻騰,一股噁心幾乎涌到了喉嚨,酸、臭的液體被她硬生生壓下去了。酒桌上出醜,那麼她之前喝的那麼多酒就白費了。
「還剩最後一杯,我彭海洋說話算話,只要你喝完五杯,房子的事情,一筆勾銷。」彭海洋似乎看不見王薇薇臉上的難受,擲地有聲。
「這件事是我們的失誤導致彭總購房不如意,薇薇甘願受罰!」王薇薇咬了咬牙,端起了最後一杯酒。
她的右手邊,店裡的業務員曾麗雁擔憂地看著她。曾麗雁是公司的新人,來了剛好第四個月,三個月的試用期表現良好,誰也沒想到,試用期剛過,第四個月就犯了一個低級錯誤。銷售給客戶的房子被簽下了租賃合同,20年。彭海洋就是剛剛過戶的新房子,買了房子,房產證什麼的都有,就是無法入住。
他惱火,王薇薇能夠理解,他沒有直接去砸店,已經很給她面子了。一頓飯幾杯酒就把這件事揭過去了,彭海洋可以說十分大度,她沒辦法說人家的不是。只是,這一圈打下來,再加五杯,哪怕她酒精考驗,也頂不住了,渾身燥熱,腦袋嗡嗡作響,如果不是椅子有靠背頂著一下,她懷疑自己要倒下去了。
「王總,我們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我彭海洋在你手上買了三套房子了,介紹了三四個客戶給你,從來沒有要過什麼紅包禮物等等,付款也沒有拖欠過吧。需要買房子,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你,我自認為對你還算可以,但是你們的態度,我也不知道你是真的大意了還是殺熟,我個人還是願意相信王總的,但是王總是否相信我彭海洋,我就不確定了。」彭海洋淡淡地道。
「我自然是相信彭總了,彭總放心,這種事情,以後絕對不會發生了。」王薇薇一咬牙,硬生生把酒灌入肚子,杯口朝下,示意全部喝完了,一滴不剩。
「好!」彭海洋鼓掌,滿桌子的人也跟著鼓掌。
「王總好酒量!」
「王總巾幗不讓鬚眉!」
「以前就聽聞王總是酒中豪傑,今日一見,名不虛傳,名不虛傳吶!」
……
王薇薇卻已經無暇估計周圍那些看似誇獎實則嘲諷的聲音,她喝完之後,立刻坐下,緊緊閉著嘴巴,根本不敢說話,她擔心一開口,滿肚子翻騰的東西就要噴出來。
曾麗雁倒了一杯白開水,想讓王薇薇緩一緩,但是這會兒,王薇薇根本顧不上其他了,用盡全力平復肚子裡的翻江倒海。
「曾小姐,簽合同的時候,你跟我保證過,沒有任何問題,領包入住,我相信你,所以付了全款。我彭海洋是個講道理的人,我相信你不會故意陷害我,但是因為你,我確實造成了重大的損失,這一點,你不否認吧?」彭海洋盯著曾麗雁。
曾麗雁沒辦法否認,只能點頭,心中升起了不好的預感。
「王總是個好老闆,你犯錯,王總出頭,對於王總的態度,我是欣賞的,但是犯錯就是犯錯,你不能像個沒事人一樣心安理得地享受他人的保護,別說我欺負你,這酒,你喝完,我不挑你的理。」彭海洋親自倒滿了六隻白酒杯,一杯大約一兩五的樣子。
曾麗雁的臉色當場就變了。
王薇薇打了一圈,她也打了一圈,畢竟是她犯了錯,擺酒賠罪,不可能不喝酒。王薇薇難受,她也好不到哪裡去。
王薇薇的酒量好,所以才替她出頭,可是五杯下肚,就頂不住了,她可是六杯。這六杯如果下肚,她懷疑自己得自己進醫院了。這不是六杯酒,這是六把刀子,喝下去的話,能把胃扎穿。
「彭總,你看這樣行嗎?小曾新來公司沒太久,不太懂規矩,我替她喝三杯可以嗎?」王薇薇依舊不舒服,卻不得不出聲,她看得出來,曾麗雁肯定是喝不下這六杯酒的。
「王總愛惜員工,彭某佩服,不過,曾小姐不懂規矩,王總肯定是懂規矩的,我們就按照規矩來。」彭海洋又拿來三個杯子,滿上,對著王薇薇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王薇薇想罵人,但是罵不出來,酒桌上的規矩,代人喝酒是要翻倍的。她現在是分擔,彭海洋給她加三杯,沒有任何毛病。可是,三杯加三杯酒是六杯,她現在根本喝不了。
整個包廂,十幾個人,盯著王薇薇,看她如何應付這九杯酒。十幾個人,都是彭海洋的朋友,也都是圈子裡面的,有幾個還是王薇薇的客戶,不過,他們是不會幫王薇薇的,不是王薇薇是理虧的一方,而是圈層不同。
王薇薇這幾年發展得很快,財富增長了很多,但是對於彭海洋這個圈子的人來說,依然是不夠資格跟他們坐一桌的。
如果說彭海洋這個圈子的人是百萬富翁,王薇薇充其量是十萬級別的有錢人,衣食無憂,是普通人眼中的人上人,但是彭海洋是不會和她玩的。
低一級的人會想方設法巴結高一級的圈子,高一級的圈子很少會放下身段帶低一級的人玩的。
這是圈層鄙視鏈。
王薇薇端著酒杯,手指微微顫抖,她在想辦法,平日裡的精明頭腦此刻一點都不見了,大腦昏昏沉沉,現在只想睡覺,根本想不出辦法來。
「王總,看來你是不打算跟我講規矩了,既然如此,彭也不勉強,就這樣吧,我們走!」彭海洋見到王薇薇久久不動,笑容立刻冷下來了。
「彭總,我喝!」王薇薇根本沒有拒絕的本錢,明知道這酒下肚,後果嚴重,此時此刻,也只能拼了。
她咬著牙齒,把酒杯送到了嘴邊,就在仰頭喝下的時候,包廂的門被人一腳踹開。
砰!
震驚整個包廂的人。包廂內的客人扭頭,沒看見踹門的人,只看見影子一閃,還沒有弄明白過來怎麼回事,身上一疼,人已經暈過去了。十幾個人,瞬間倒了一地。
「你來了!」王薇薇只說了三個字,心情一松,身體再也支撐不住了,暈了過去。踢開門的人自然是趕到的李居胥了。
「你是什麼人?」李居胥一把抱住王薇薇,準備離開,被曾麗雁攔住了,她張開雙臂,臉上滿是警惕,看得出,她很害怕,卻沒打算退後。
「你是薇薇的同事?」李居胥注意到曾麗雁穿的是職業裝,和王薇薇的款式相近,只是料子沒有那麼貴。
「是!」曾麗雁被他的目光一掃,不由自主點了頭。
「怎麼回事?這些是什麼人?為什麼逼得薇薇喝這麼多酒?」李居胥臉色冷峻,他都捨不得灌王薇薇這樣喝酒,這些人該死。
法治社會救了這些人的命,否則此刻就不是昏迷,而是變成了屍體。曾麗雁隱約覺得李居胥不是壞人,簡單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房子是周五下午五點十五分過戶的,租賃合同是下午三點二十簽的,明顯就是房東搞事情,打了一個時間差。按照正常流程,租賃合同是要上傳在房源信息官網上公示的,房東顯然對這套流程很熟悉。
不知道是工作人員上傳是速度比較慢,還是網絡延遲,總之彭海洋過戶的時候,房子是乾淨的,沒有任何問題的。
今天,彭海洋去接受房子,卻發現房子已經被租出去了,合同沒有問題,沒有違反任何法律法規。彭海洋就算想打官司也是沒有勝算的,租賃期限是20年,產權什麼的都是彭海洋,可是,他就是住不了。
法律有明確規定,優先保障租戶的權利。
這件事,曾麗雁也是受害者,但是責任肯定是由她來承擔的。事情,王薇薇一方是理虧的,所以王薇薇擺酒賠罪。
「有沒有可能是仙人跳?」李居胥皺起了眉頭,這事有些難辦,理虧啊。
「彭海洋在我們店裡買過三套房子了,我們也沒有得罪過他,應該不至於,他手下好幾家公司,不缺錢,這套別墅三千多萬,雖然不便宜,但是按道理,他不至於用這種手段騙錢,這會敗壞他的名聲。」曾麗雁也思考過這種情況,她甚至還托朋友在調查,不過,到現在也沒有結果出來。
「房東、租客的信息有嗎?告訴我,越詳細越好。」李居胥本來想帶著王薇薇回去的,可是,了解了事情的經過後,他不想這麼回去了,太憋屈了。被人做了局,他怎麼可能咽下去?他的性格就是有仇必報。
曾麗雁立刻從邊上的包裡面取出一堆資料,房東、租客的身份證、家庭住址、電話號碼、家庭關係等等,她都保存得很好。
李居胥直接撥通了段太歲的電話。此時已經是快接近凌晨了,段太歲接到李居胥的電話,二話不說,起床幹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