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沙咀，一間高級公寓內。
樂慧貞靠在沙發上，一條腿蜷在身下，另一條腿隨意地搭在茶几邊緣。
電話聽筒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
「慧貞啊，我聽說你談男朋友了，是真的嗎？」
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媽，你聽誰說得？」
樂慧貞換台的動作頓了一下，聲音不自覺地繃緊了幾分。
她並沒有否認這個事實。
「這個你別管！」
電話那頭的聲音提高了一些。
「慧珍，你也不小了，找男朋友媽支持，但總要讓媽見見吧？」
「這個以後再說吧，我們還沒確定關係呢！」
樂慧貞咬著嘴唇。
「一起吃個飯又沒關係...」
「好了，不說了，報社那邊還有事呢！」
「誒，死丫頭...」
掛斷電話，客廳安靜下來。
電視畫面還在閃爍，那是一部老舊的黑白電影，男女主角在雨中擁抱，雨水順著臉頰往下淌。
樂慧貞盯著屏幕看了幾秒，忽然覺得有些刺眼，伸手把電視關了。
她窩進沙發里，把臉埋進膝蓋，頭髮散落在兩側。
雖然跟陳凡關係很近了，但兩人都非常默契的捅破那層窗戶紙。
樂慧貞也很享受現在的感覺，但有些事情終究要有個結果。
今天這個電話只是開始，接下要是不拿出個說法，估計還有很多麻煩。
只是每次聽到那個人的消息，心裡那根刺就會往裡扎得更深一些。
樂慧貞煩躁地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沙發靠墊里。
就在這時，茶几上的Call機震了起來。
她伸手夠過來，眯著眼睛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號碼。
是陳凡的。
樂慧貞坐起來，把散落的頭髮攏到耳後，拿起電話撥了回去。
「餵？」
陳凡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懶懶的，就像外面的太陽。
「有事啊？」
樂慧貞的聲音比剛才明媚了許多，連她自己都沒注意到語氣的變化。
「嗯，剛拿到兩天假，想問問你有沒有空，出來吃個飯，順便看場電影。」
電話那頭傳來翻動報紙的沙沙聲，還有陳凡輕輕的笑。
樂慧貞的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你請客？」
「我請客。」
「那我考慮一下。」
「考慮多久？」
「嗯...三秒鐘。」
「到了。」
陳凡笑了一聲，「那樂小姐賞不賞臉？」
「賞。」
樂慧貞從沙發上站起來，光著腳踩在地板上，朝臥室走去。
「幾點？在哪？」
「七點，中環，上次那個商場門口。」
「好。」
她掛了電話，站在衣櫃前拉開櫃門。
裡面的衣服掛得整整齊齊，從左到右按顏色深淺排列，是她一貫的風格。
樂慧貞的手指在一排衣架上滑過，最後停在一件鵝黃色的連衣裙上。
想了想，又把它推回去，換了一件白色的。
她對著鏡子比了比，又換了回來。
鵝黃色顯得柔和一些。
樂慧貞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她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在意穿什麼了？
以前跑新聞的時候，套一件外套就出門，連妝都懶得化。
現在為了吃頓飯，在衣櫃前站了十分鐘。
樂慧貞搖了搖頭，把衣服取下來扔到床上，轉身進了浴室。
.....
.....
晚上七點，中環。
陳凡站在商場門口。
陳凡站在商場門口，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休閒西裝外套，結實的肌肉將衣服撐起。
整個人充斥著肉眼可見的雄性美麗。
加上那張略有些痞帥的面龐，看著有種優雅跟暴力結合的矛盾感。
嗯，西裝暴徒本徒。
樂慧貞從車裡下來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他。
陳凡站在商場的燈光下，身形修長，側臉線條分明，讓她的心跳不自覺加快了幾分。
「走吧，吃什麼？」
她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兩人並肩往商場裡走。
「已經訂好了，你到了就知道了。」
片刻後，一家義大利餐廳內。
這裡的燈光有些昏暗，桌上點著蠟燭，刀叉碰撞的聲音很輕，周圍的人說話都壓著嗓子。
樂慧貞坐在陳凡對面，手裡捏著紅酒杯的杯腳，輕輕晃了晃。
酒液在杯壁上掛了一層薄薄的顏色，又緩緩流下去。
「你今天有心事？」
忽然，陳凡放下刀叉，目光落在她臉上。
「嗯？這麼明顯嗎？」
樂慧貞一愣，隨後笑了笑。
「我媽問我是不是找男朋友了。」
陳凡挑了挑眉，沒接話。
樂慧貞看著他，等了幾秒，發現這傢伙真的不打算問，忍不住笑了。
「你不想知道我怎麼回答的？」
「不想，因為我知道你會怎麼說。」
陳凡用肯定的語氣說道。
「哦？」
樂慧貞那雙鳳眼睜大。
「你不會否認。」
陳凡微微一笑，接著又道：「什麼時候帶我回去見阿姨？」
「噫！！誰要做你女朋友啊！」
樂慧貞撲哧笑了出來，眼裡倒映著的燭光就像星星在閃耀。
「我不想回家。」
她的情緒忽然又低落下來。
「以後會好起來的。」
陳凡輕聲道。
樂慧貞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翹了翹，「好敷衍！」
「那你想聽什麼？」
「不知道。」
樂慧貞想了想，搖搖頭，「可能什麼都不用說。」
陳凡沉默了片刻，忽然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她面前。
樂慧貞抬起頭，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他輕輕擁進了懷裡。
這個擁抱來得突然，但並不突兀。
陳凡一隻手攬著她的肩，另一隻手放在她後腦勺上，輕輕撫摸著她的頭髮。
樂慧貞僵了一瞬，然後慢慢放鬆下來，把臉埋進他的胸口。
她能聽到他的心跳，沉穩有力，一下一下，非常有力量感。
「以後有類似的事情，我陪你一起面對。」
陳凡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樂慧貞的手指攥緊了他後背的衣服。
她沒有說話，只是把臉埋得更深了一些。
餐廳里有人在彈鋼琴，曲子很慢，是那首《月亮代表我的心》。
良久，樂慧貞從懷裡退出來，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這麼熟練，你談過幾個啊？」
她的聲音有點悶，但語氣已經恢復了平時的樣子。
「你是第一個。」
陳凡立刻回答，「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我的御用記者可不能這麼頹廢！」
「哼！」
樂慧貞瞪了他一眼，嘴角卻怎麼都壓不下去。
兩人又坐了一會兒，把剩下的酒喝完，陳凡叫來服務員結帳。
走出餐廳的時候，夜風迎面撲來，帶著一絲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