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讓全世界抓心撓肝的除夕夜
大年三十，除夕。
對於香江的老百姓來說，這是一年到頭最重要、最該闔家團圓的日子，大街小巷掛滿了紅燈籠，家家戶戶的廚房裡都飄出燒鵝和老火靚湯的香味。
但今年的除夕，氣氛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和狂熱。
旺角，缽蘭街，金龍遊戲廳。
現在是中午十二點，按理說，這個時候古惑仔還在被窩裡睡覺，學生伢子都在家幫老媽貼春聯，可這間本該冷清的遊戲廳，此刻卻像是一個快要爆炸的高壓鍋。
大廳里瀰漫著一股濃郁的紅燒牛肉麵味、汗臭味以及劣質香菸的味道，換氣扇在天花板上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卻依然抽不走這滿屋子快要沸騰的人氣。
大廳正中央，那台純黑色的《洪荒：格鬥之王》街機屏幕上，血紅色的數字正在一下一下地跳動。
【距離神明降臨，還有12小時00分。】
「滴答。」
那根拉在機器外圍的黃色警戒線，早就被擠得變了形，幾百號人就像是沙丁魚罐頭一樣，死死地擠在一起。
那個胳膊上紋著青龍的社團大哥，已經在這兒硬生生站了四天四夜。
他那雙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屏幕，雙腿都在不受控制地打擺子，全靠旁邊兩個小弟一左一右地架著胳膊才沒癱倒在地上。
「大哥，大嫂打過八個傳呼了，讓您回家吃團圓飯————」
一個小弟端著一盒早就涼透的燒臘飯，心疼地勸道：「您好歹吃一口啊，再熬下去人要廢了。」
「吃個屁的飯，回家個屁！」
青龍大哥猛地轉過頭，唾沫星子橫飛，像一頭髮狂的野獸。
「老子等了大半個月，就等今晚零點開機，誰敢在這個節骨眼上讓老子挪窩，老子先廢了他。」
「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這台機器的第一個搖杆，老子也必須第一個摸到！」
不止是他，警戒線外圍全都是這種陷入了癲狂狀態的玩家。
這段時間的熬鷹，林耀把那種想要卻得不到的飢餓感，硬生生地刻進了他們的骨子裡。
每天就給看十秒鐘的神仙打架，看完就黑屏倒計時，快把這幫玩家的心理防線徹底擊穿了。
肥B老闆坐在收銀台後面，兩眼呆滯，他看著自己抽屜里快要堆不下的遊戲幣和鈔票，心裡竟然生出了一絲恐懼。
這哪裡是做生意，這分明就是那個叫林耀的男人，在對著全香江的年輕腦瓜子施展催眠術。
同一時間，尖沙咀，海港城。
作為全亞洲最大的奢侈品和百貨集散地，今天的一樓中庭，被一股近平窒息的緊張氣氛籠罩著。
原本擺放名表和珠寶的黃金展位，被耀盛科技用高大厚實的黑色幕布圍得嚴嚴實實。
幕布外面拉著隔離帶，上百個穿著制服的安保人員手挽著手，滿頭大汗地組成了一道人牆。
而在人牆外面，圍著成千上萬拖家帶口的市民。
「憑什麼不讓看啊，這不是賣玩具的嗎？連個樣品都不給看，搞什麼名堂！」
一個珠光寶氣的闊太太不滿地嚷嚷著。
「媽，我就要買裡面的盲盒，我就要那個打出音爆雲的神仙，你不給我買我就不起來
了！」
一個七八歲的熊孩子直接躺在光潔的大理石地板上，一邊打滾一邊撒潑，哭得震天響。
商場的總經理站在二樓的欄杆旁，拿著對講機的手直哆嗦，他感覺下面的玻璃護欄隨時都有可能被這群瘋狂的市民給擠爆。
「陳總，陳大管家，我求求你了！」
總經理對著大哥大，聲音裡帶著哭腔，「你能不能行行好，提前哪怕半個小時把那塊黑布掀開？」
「外面那些小孩快把我們商場的房頂掀翻了，就通融一下，透個口風，裡面到底裝的是什麼好寶貝？」
電話那頭，陳政的聲音冷酷得像是一塊冰。
「沒有通融，規矩就是規矩。」
「大年初一零點之前，敢掀開一塊布，漏出一絲風聲，耀盛科技不僅立刻取消你們海港城的獨家代理權，咱們還得在法庭上好好算一算那天價的違約金。」
「管好你的人，出了岔子，你這輩子都賠不起。」
「嘟嘟嘟————」
電話被掛斷，商場總經理面如死灰，只能咬著牙，讓安保人員死死頂住人群的衝擊。
在沒有網際網路、沒有智慧型手機的年代，盲盒這個概念，對這個時代的人來說，衝擊力是核彈級別的。
你只知道那是周邊，你只知道那和電影裡那個驚為天人的神仙有關，但你根本不知道盒子裡到底裝的是什麼。
這種純粹對未知的渴望，加上大半個月緩慢發酵的飢餓營銷，把所有人的好奇心吊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晚上八點，維多利亞港兩岸的霓虹燈已經亮起，萬家燈火。
半島酒店，泛亞聯盟專屬包廂，一桌子豐盛到讓人咋舌的年夜飯，還冒著熱氣，但桌旁的幾個人卻像是被抽乾了靈魂的行屍走肉，沒有一個人動哪怕一筷子。
六叔手裡盤著的核桃早就停了，他靠在太師椅上，眼神空洞地看著天花板。
李老闆雙眼通紅，手裡緊緊捏著一份剛剛由秘書送進來的、全港院線午夜場預售最終報表。
他的手抖得像篩糠一樣，那幾張薄薄的紙片發出嘩啦啦的響聲。
「念吧，老李，死也讓咱們死個明白。」
郭老爺子嘆了口氣，端起面前的一杯烈酒，一飲而盡，嗆得劇烈咳嗽起來。
李老闆咽了一口乾沫，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風箱。
「咱們泛亞聯盟，五部大製作的武打片，今晚零點的午夜場，全港五十八家院線————」
他停頓了一下，眼淚順著滿是橫肉的臉頰滑落。
「總預售票房————零。」
「一張票————都沒賣出去。」
死寂，包廂里陷入了墳墓一般的死寂。
大半年的籌備，五個億的真金白銀砸進去，幾千號人在片場辛辛苦苦吊了一個月的鋼絲。
結果在大年初一這個黃金檔期，迎來的卻是一個乾乾淨淨、徹徹底底的零蛋，連一個買錯票的冤大頭都沒有。
「那————耀盛科技那邊呢？」
郭老爺子的聲音發顫。
李老闆慘笑一聲，像是個瘋子一樣指著報表上的另一列數據。
「林耀那個小畜生，他根本就沒在全港鋪開排片，他只包下了港島、九龍和新界最頂尖的三家豪華旗艦大影院，而且午夜場，只放映一場《洪荒：封神大劫》！」
「你們知道現在的票價被炒到多少了嗎？」
李老闆猛地站起來，把手裡的報表狠狠地砸在桌子上，歇斯底里地大吼。
「原價五十塊的電影票，現在外面的黃牛已經炒到了一萬塊一張，有市無價。」
「那些闊佬揮舞著支票簿，就為了買一張零點首映的入場券，進去看一眼那個電腦做出來的假神仙。」
「咱們輸了，輸得連條褲衩都沒剩下！」
六叔閉上眼睛，兩行濁淚滑落。
大勢已去，在林耀那大半年步步為營的布局面前，他們引以為傲的院線霸權、明星陣容，就像是用沙子堆起來的城堡，一陣風吹過，連個渣都不剩。
時代的巨輪碾壓過來的時候，甚至連招呼都不會打一聲。
晚上十一點三十分，太平山頂，耀盛莊園。
和外面的瘋狂、絕望不同。這裡的氣氛，平和得就像是一個普通的周末夜晚。
寬敞明亮的餐廳里，一張碩大的紅木圓桌上，擺放著幾盤熱氣騰騰的餃子，還有幾樣精緻的小菜。
林耀穿著一件寬鬆柔軟的純棉居家毛衣，坐在主位上。
他的左手邊坐著陳政，右手邊坐著王胖子，還有頂著黑眼圈但精神亢奮的陸秋。
這幾個執掌著耀盛科技核心命脈的骨幹，此刻正死死地盯著牆上的那個掛鍾，秒針每一次跳動，都仿佛踩在他們的心臟上。
只有林耀，不緊不慢地拿起筷子，夾起一個飽滿的蝦仁水餃，輕輕蘸了蘸面前的陳醋，然後放進嘴裡細細咀嚼。
「老闆————這還有不到半個小時了。」
王胖子拿著筷子的手抖得連餃子都夾不起來，他乾脆放下筷子，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我這心跳得快蹦出嗓子眼了，咱們鋪了這麼大的攤子，電影、盲盒、街機全線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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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我說萬一，觀眾看了電影覺得劇情不行，或者覺得不過癮，那咱們這大半年的心血豈不是————」
「把心放回肚子裡。」
林耀咽下嘴裡的餃子，放下筷子，拿起一塊潔白的餐巾優雅地擦了擦嘴角，他的目光深邃而平靜，透著一種俯瞰全局的霸氣。
「這大半年的水磨工夫，咱們把底座打得比防彈鋼板還要硬，咱們手裡握著的，是老祖宗千錘百鍊的武術發力邏輯，是十萬台超級電腦算出來的絕對物理重心。」
林耀端起一杯溫熱的茶水，輕輕抿了一口。
「這套讓武術在數字世界裡降臨的引擎算法，這個能把數據完美復刻成工業手辦的生態閉環，普天之下，只有我能做。」
林耀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這座燈火輝煌、卻已經被他徹底攪動風雲的城市。
「咱們賣的不是電影票，也不是塑料玩具。」
「咱們賣的，是超維度的視覺奇觀，是打破現實物理常識的神話降臨，是一整套降維打擊的工業標準。」
牆上的掛鍾滴答作響，十一點五十分，距離那個引爆全球的零點，只剩下最後的十分
鍾。
林耀轉過身，看著身後那幾個已經激動得快要按捺不住的部下，嘴角勾起一抹驚心動魄的弧度。
「老陳，王胖子，陸秋。」
林耀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砸在時代的脈搏上。
「通知下去，讓各部門做最後的準備，十二點一到，就讓這個舊世界好好看看，什麼叫他媽的工業底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