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最後的熬鷹，好萊塢教父卑微朝聖
臘月二十七，距離大年初一的春節檔，只剩下最後的倒數三天。
香江的冬天海風略有涼意，大街上的人們步履匆匆地置辦著年貨，但在這股傳統的過年氣氛之下，卻暗流涌動著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狂熱。
旺角，金龍遊戲廳。
「滴答。」
「滴答。」
大廳正中央，那台純黑色的《洪荒：格鬥之王》街機屏幕上，血紅色的倒計時正在無情地跳動。
【距離神明降臨，還有72小時15分。】
肥B坐在收銀台後面，手裡捧著一個用來暖手的保溫杯，兩隻眼睛熬得通紅，活像只兔子。
這段時間以來，他感覺自己不是在開遊戲廳，而是在開一家邪教收容所。
那條圍在黑色街機外面的黃色警戒線，早就被擠得變形了。
幾百個年輕人，就這麼死死地盯著那個屏幕，哪怕現在屏幕上只有一個倒計時，哪怕那十秒鐘的二郎神自檢畫面每天只播放一次，這幫人也跟長在了地板上一樣，死活不肯挪
動半步。
「B哥，再給我泡碗面，加兩根腸！」
一個頂著黑眼圈的黃毛古惑仔，把一把零錢拍在收銀台上，頭都不回地喊道，生怕一轉眼，自己占的好位置就被別人搶了。
「撲街仔，你都在這兒守了三天三夜了，不用回家過年的嗎？」
肥B一邊撕著泡麵包裝，一邊沒好氣地罵道。
「回個屁的家，老子現在滿腦子都是那招半步崩拳，要是大年初一零點開機，老子不能第一個摸到那個搖杆，我這輩子都睡不著覺！」
黃毛狠狠地搓了臉，眼裡全是瘋狂。
這就是林耀那套熬鷹戰術的恐怖之處，不鋪天蓋地打GG，不僱人上街發傳單，就把一個超越時代的怪獸放在你面前，讓你看一眼，然後狠狠捂住。
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這段時間慢慢熬下來，全球上千萬玩家的胃口，早就被林耀撐成了一個即將爆炸的高壓鍋，只等倒計時歸零的那一刻，徹底引爆。
與此同時，新界大埔工業區，耀盛科技總部大門外。
兩輛低調的黑色轎車緩緩停在路邊，車門推開。
好萊塢科幻教父、傳奇大導演史蒂文，在一群保鏢和助理的簇擁下，走下了車。
這位在洛杉磯呼風喚雨，走到哪裡都有紅毯鋪地、無數閃光燈追隨的影壇大佬，此刻站在香江大埔區偏僻的馬路牙子上，被冬天的海風吹得瑟瑟發抖。
沒有紅毯，沒有鮮花，甚至連個出來迎接的高管都沒有，耀盛科技的大門口，只有兩個牽著防暴犬的黑衣安保，面無表情地盯著他們。
「老闆，這簡直是侮辱！」
史蒂文的助理憤怒地壓低聲音。
「咱們大老遠從美國飛過來，那個叫林耀的居然連面都不露，他以為他是誰，上帝嗎史蒂文沒有說話，他抬起頭，仰望著眼前這片龐大的工業園區。
在他的正前方，就是那座傳說中的零號絕密廠區。
哪怕是隔著幾百米遠，史蒂文依然能聽到那十萬台超算節點同時運轉時，發出的那種震耳欲聾的低頻轟鳴聲。
廠區後方，八座巨大的冷卻水塔正在向著灰濛濛的天空瘋狂噴吐著白色的蒸汽。
這哪裡是個電影公司？
這特麼分明就是一頭蟄伏在遠東大地上、吞吐著海量數據和算力的鋼鐵巨獸！
「閉嘴。」
史蒂文打斷了助理的抱怨，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在絕對的技術壁壘面前，好萊塢的資歷連個屁都不是，人家有資格傲慢，因為人家手裡捏著咱們的命根子。」
深吸了一口氣，史蒂文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大衣領子，大步走向崗亭。
「我是派拉蒙影業的史蒂文，已經預約過了，找陳政陳總。」
他用儘量平穩的語氣，向那兩個保安遞上了自己的名片。
五分鐘後，史蒂文一行人被帶進了辦公樓的一間小型會客室。
陳政推門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文件，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嘴角掛著職業化的微笑，但骨子裡卻透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從容。
「史蒂文導演，久仰，我們老闆正在閉關準備大年初一的首映禮，實在抽不開身，今天這合同，由我全權代表耀盛科技跟你簽。」
陳政拉開椅子坐下，直接把文件推到了桌子中間，完全沒有寒暄的意思。
「長話短說，這就是算力農場的租賃協議。」
史蒂文的助理剛想發作，卻被史蒂文死死按住了手，史蒂文拿起那份全英文的協議，只翻了兩頁，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陳先生，這價格————」
史蒂文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指著上面的數字。
「每渲染一幀的畫面，收費一百美金，一部兩個小時的電影，有將近十七萬幀，光是渲染費，就要將近兩千萬美金？」
「這還不算使用你們那套物理引擎的底層授權費，你們這是在搶劫！」
陳政淡淡地喝了一口熱茶，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史蒂文導演，你大老遠飛過來，想必是看過我們推送到你電腦桌面上的那十秒鐘預告了。」
陳政放下茶杯，目光銳利地盯著對方。
「兩千萬美金貴嗎，如果不交這筆錢，大年初一過後，全球觀眾的眼睛被我們《洪荒》里的神仙養刁了，你覺得他們還會去電影院，看你用黏土捏出來、一瘸一拐的塑料恐龍嗎？」
「而且，我得提醒你一句。」
陳政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合同的最後一條。
「這只是現在的價格，因為你們是第一家來排隊的好萊塢公司，所以給個友情價。」
「等過了年，那些好萊塢八大製片廠全部求上門的時候，就不是這個價了，到時候得競標，價高者得機時。」
史蒂文啞口無言，他感覺自己就像是一頭被拔光了牙齒的老虎，面對著一個拿著獵槍的獵人。
人家不是在跟他談生意，人家是在通知他交過路費。
「還有最後一點。」
陳政收起笑容，語氣變得無比嚴肅。
「我們老闆交代過，中華武術的動作，是老祖宗的瑰寶，你們好萊塢可以隨便用，我們絕不搞什麼動作專利壟斷。」
「但是，只要你們使用了我們的引擎來解算動作，那麼所有渲染出來的模型數據、骨骼發力邏輯，耀盛科技必須在雲端強制備份一份，作為我們大資料庫的養料。」
「同意，就簽字，不同意，現在就可以出門打車去機場，慢走不送。」
霸王條款，絕對的霸王條款！
史蒂文的後槽牙都快咬碎了，這就好比自己辛辛苦苦花錢去磨麵粉，結果磨坊主不僅收了天價加工費，還要把你最好的麵粉強行剋扣下一半。
可是，他敢不簽嗎？
不簽，他的《侏羅紀》大片就直接成了一堆垃圾，在耀盛科技這種跨時代的物理渲染引擎面前，好萊塢引以為傲的特效工業，連提鞋都不配。
「我簽。」
史蒂文像是一瞬間老了十歲，他顫抖著手，掏出鋼筆，在合同的最後一頁，歪歪扭扭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好萊塢神話，在這一刻，徹底淪為了東方科技的打工仔。
陳政滿意地收起合同，這大半年的穩紮穩打，終於結出了最豐碩的果實，林耀布下的這盤大棋，不只是要橫掃票房，更是要徹底挖斷西方電影工業的根。
中環，耀盛銀行總部，地下金庫。
這座原本用來存放成噸黃金和外匯的地下堡壘，現在被改造成了全世界最安全的數據
儲存室。
厚達一米的防爆合金門，就算是拿穿甲彈來轟，也得轟上大半天。
林耀穿著一身舒適的居家服，雙手插在兜里，靜靜地站在金庫中央。
在他的面前，放著一個純黑色的手提箱，箱子裡，安靜地躺著一塊大容量特製硬碟。
這裡面裝著的，就是大埔工業區那十萬台電腦、幾百位武術宗師、大半年時間不眠不休熬出來的最終母帶，《洪荒：封神大劫》。
王胖子站在林耀身後，大氣都不敢出，他看著那個小小的手提箱，感覺裡面裝的根本不是電影，而是一顆即將引爆全球娛樂產業的核彈。
「老闆，所有的拷貝，昨天半夜就已經通過武裝押運車，秘密送到了全香江、乃至東南亞各大院線的放映室里。」
王胖子咽了口唾沫，低聲匯報。
「現在所有的放映室都被咱們自己雇的安保人員二十四小時死死盯著，誰敢提前播放哪怕一秒鐘，直接打斷腿送警察局。」
「嗯。」
林耀淡淡地應了一聲。
「還有————」
王胖子拿出一個小本子，看了一眼。
「歐洲、北美那邊的各大商超、玩具反斗城也發來消息，所有的盲盒貨櫃都已經拆箱，貨品已經擺上了櫥窗。」
「不過按照您的死命令，上面還是蓋著黑布，拉著警戒線，掛著倒計時牌子。」
「沃爾瑪的總裁還親自打電話來抱怨，說那黑布再不揭開，那些好奇心爆炸的小孩就要把他們的商場玻璃給砸了。」
林耀笑了，那笑容里，帶著一種掌控全局的從容和狂傲。
「砸了玻璃，就讓他自己掏錢修，我林耀的規矩，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能破。」
林耀轉過身，拍了拍王胖子的肩膀。
這大半年，他沒有去搶什麼報紙頭條，也沒有去跟泛亞聯盟那幫跳樑小丑打嘴仗，他就是在一拳一腳地，把地基打到了最深處。
「胖子，通知下去。」
林耀向著金庫大門走去，聲音在空曠的地下室里迴蕩。
「大年初一，零點，電影首映，街機全線通電解鎖，全球盲盒同步撕掉黑布。」
「這大半年，咱們把全世界的人熬得夠嗆，現在，是時候讓他們嘗嘗，什麼叫真正的降維打擊了。」
隨著林耀踏出金庫大門，牆上的電子鐘，啪的一聲跳動了一下。
臘月二十九，暴風雨前的寧靜，終於要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