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審訊
正如前面所說,柳家根本想不到興漢軍敢真的對他們動手,柳長川本人更是都提前做好跑路的準備。
因此等興漢軍抓到他的時候,他只能抱著水桶,躲在後院的一口井裡面,被人狼狽地拉了上來。
被抓到的時候,他還在拼命掙扎,大聲喝罵著周圍的玉勇:「放開我!你們這些亂臣賊子!大清的天兵天將遲早會殺回來,到時候你們一個個都要掉腦袋!」
離他最近的玉勇隊率被吵得不耐煩了,直接一個大嘴巴子颳了過去,力氣之大,把對方的兩顆牙齒都給扇飛了。
然後,柳長川瞬間安靜如鵪鶉。
那隊率冷笑一聲,道「不是能安靜嗎?怎麼不繼續叫了?」
柳長川用仇恨的目光瞪著他,口齒不清地說道:「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呵,帶走!」
隊率大手一揮,就將柳長川架著朝外面拖了出去,其家眷也都被控制住,莊子封鎖,禁止任何人進出。
同樣的抓捕行動在南昌內外同時進行著,各家在毫無防備之下被抓捕,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力。
等第二天天明,府衙的大牢內已是人滿為患,各家家主和他們的心腹都被抓了起來。
那些家主還好,心腹直接被提了出去,嚴刑拷打,將自己知道的一切盡皆和盤托出。
聽著隔壁傳來的慘叫聲,平日裡養尊處優慣了的老爺們都嚇得雙腿發軟,臉色煞白。
等次日下午,黃廷璲才下令公開提審。
他端坐大堂主位之上,陳梁在一旁輔助,外面聚集了大量圍觀百姓,裡面有純粹想湊熱鬧的,也有田地被強占的苦主,眾人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各家家主逐一被帶了上來,他們一露面,都被外面群情激奮的百姓大聲咒罵。
像電視劇里那種扔臭雞蛋、爛菜葉的是不可能的,畢竟沒有人會捨得把食物放到壞掉,就為了去扔那些犯人。
各家家主被帶上來後,一開始都大聲喊冤,或是威脅興漢軍趕快放了自己。
直到黃廷璲將口供拿出來,擺在他們面前,鐵證如山之下,他們才臉色灰敗,不敢再為自己辯解,認罪畫押。
最後被提審的是柳長川。
柳長川被押上大堂時,還是穿著那件睡衣,上面沾著星點草屑,他的臉色很不好,青白交加,眼窩深陷,顯然一夜沒睡。
他站在堂上,沒有像前面那些人一樣下跪,而是挺直了腰板,目光直視黃廷璲,依舊嘴硬,語氣中仍帶著傲氣:「吾有功名在身,按大清律,見官不跪。」
黃廷遂看著他,淡淡道:「柳長川,南昌是我興漢軍之南昌,而不是清虜之南昌,你跪不跪,自己掂量。」
柳長川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慢慢地跪了下去。
他知道,這個時候硬撐沒有意義,眼前這個人雖然年紀輕輕,可不是那種可以拿捏的軟柿子。
黃廷璲見他跪了,也不多說什麼,拿起案卷,開始念他的罪狀。
「柳長川,南昌縣人,舉人出身,名下登記在冊的田地一千五百畝,實際控制田地不下二千二百畝,其中七百餘畝系強占、低價收購、趁火打劫而來。
另有賄賂官吏、包攬訟詞、欺壓佃戶、私設公堂等罪狀數十條。」
他放下案卷,看著柳長川:「柳長川,這些罪名,你認不認?」
柳長川沉默了片刻,說道:「不認。」
「不認?」黃廷璲挑了挑眉。
「不認。」柳長川抬起頭,傲然道,「吾名下的田地,每一畝都有地契為證,都是合法所得,至於什麼強占、欺壓,都是那些刁民誣告,不足為信。
至於賄賂官吏,更是子虛烏有,吾有功名在身,一向奉公守法,從不做那些齷齪之事。」
黃廷璲笑了,他冷冷道:「柳長川,你以為本官沒有準備就會提審你嗎?」
他從案上拿起一份供詞,展開來,念道:「周春,戶房書吏,供稱柳長川每年向其支付白銀二百兩,換取其在田畝冊籍上做手腳,隱瞞柳家實際田產數目。
此事已查實,周春的帳本上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柳長川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平靜:「那是周春誣陷吾,吾與他素無來往,從未給過他銀子。」
「素無來往?」黃廷璲又拿起另一份供詞,「張德茂供稱,你與他曾多次聯手,在災年低價收購百姓田地。
你們之間的往來書信,張德茂還留著幾封,要不要本官念給你聽聽?」
柳長川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但依舊咬著牙不鬆口:「張德茂是奸佞小人,他的
話不足為信。」
黃廷璲也不急,一份一份地拿出證據和口供,每拿出一份,柳長川的臉色就白一分。
到最後,黃廷璲將兩本帳冊拿了出來,冷笑地扔到柳長川面前,道:「你可認得這個?」
柳長川定睛看去,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一樣,癱軟在地上。
兩本都是他藏在書房暗格里的帳本,其中一本上面詳細記錄了柳家所有田地的來源、
價格、時間。
另一本則記錄著他與南昌官紳之間的利益往來,其中就包括了給周春送銀子的數目和時間。
「你————你們————」他的聲音沙啞,嘴唇哆嗦著,再也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句子。
黃廷璲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淡淡道:「柳長川,證據確鑿,你認不認罪已經不重要了,提你前來,不過是讓你死的明白罷了。」
柳長川沉默著,如喪考妣。
「為他認罪畫押,帶下去吧。」黃廷璲見他不再反抗,抬手說道。
馬上有士兵上前,抓著柳長川的手強行給他簽字畫押,而後才架了出去。
陳梁全程不敢講話,等柳長川被帶走後,他才弱弱道:「不知黃參軍準備如何判罰這些要犯?」
「嗯————」黃廷璲沉吟片刻,道:「大都督對那些欺壓良善的不法大戶向來嫌惡,且此事事關我興漢軍能否在百姓中立足,唯有抄家問斬。」
這番話說得很明顯了,陳梁點了點頭,道:「合該如此。」
隨後,黃廷璲將自己的處置意見寫了下來,就親自前往巡撫部院向蘇言匯報。
蘇言對黃廷璲的處置意見沒有異議,他翻看了文書後,滿意地點了點頭,對黃廷璲道:「子佩倒是懂我的心意,對於那些欺壓良善之輩,唯有抄家問斬,才能安撫百姓,解我心頭之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