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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94 章 您還記得曹永興嗎?!

2026-08-23 19:19:42 作者: 李肆瞳

  這聲音來得太突兀,在死寂潮濕的地牢里像憑空生出來的鬼影,順著石壁的回音盪過來,連空氣都跟著顫了顫。

  孟六安嚇得一哆嗦,猛地撲到鐵柵欄上,雙手抓著冰涼的鐵條,朝著黑暗裡強裝鎮定地問道:誰?!是誰在那兒?!

  可我在聽清那聲音的瞬間,心裡猛地一松,緊跟著湧上一股狂喜。我也扒著柵欄,激動地朝著通道方向喊:遠哥!是你嗎遠哥?!

  「咳咳……唔……。」

  我的話音剛落,通道深處又傳來兩聲低微的咳嗽聲,伴著幾聲壓抑的悶哼,氣音很微弱,飄飄忽忽地傳了過來。

  是王鎖匠!

  地牢里瞬間靜了下來,我們三個人都屏住了呼吸,等著那聲音再響起。可等了半天,黑暗深處又恢復了死寂,仿佛剛才那兩聲咳嗽,只是水滴濺起的幻覺。

  活著就好。即便如此,我還是長長鬆了口氣。只要還能咳嗽,就說明他還在撐著,還沒到油盡燈枯的地步。

  一陣微風從通道處卷進鐵欄柵,帶著一絲地底的霉味。

  連腳步聲都沒聽見,鐵欄柵前悄無聲息地多了一道隱隱約約、頎長的人影。

  「財神爺」。王思遠的聲音再次在我面前輕輕響了起來,帶著點微喘的氣息,問道:您沒事吧?!

  我沒事!我扒著欄柵往前湊了湊,又驚又喜地問道:遠哥,你怎麼找過來的?!

  您一出門我就醒了。王思遠輕聲回答道:等他們離開了,我才摸過來的。就是找這地牢入口的機關費了點功夫。

  你的身手不錯。孟六安的聲音從旁邊飄了過來,帶著幾分讚許,說道:能找到這地牢的機關,便算是真有本事了。

  六爺見笑了。王思遠微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對了。他語氣裡帶著一絲疑惑,問道:「財神爺」,方才我隱約聽見您說要救人!?救誰?!

  我說的是王——。我話剛到嘴邊,想起孟六安還在身前,猛地剎住了,硬生生把「福順」兩個字咽了回去。

  現在救人的事情還沒說到一條路上,可不能把王鎖匠的身份暴露了,誰知道以後會不會有麻煩。

  

  我壓了壓聲音,低聲說道:是王鎖匠。

  王鎖匠?!王思遠自然知道我說的是誰,他明顯地愣了一下,聲音里滿是詫異,問道:他怎麼會在這兒?!

  我有些猶豫地回答道:他……比我們早五天出發。

  早五天?!

  兩道聲音同時響了起來。

  鐵欄柵外的王思遠和欄柵內的孟六安,異口同聲地反問道。那語氣里的驚訝如出一轍,卻又藏著不一樣的意味。

  「呃 ——。」

  我心裡閃過一絲疑惑,我沒告訴王思遠王鎖匠的事,他驚訝可以理解,可是孟六安為什麼會對王鎖匠出發的時間感到如此驚訝?!

  可這會兒我沒有時間糾結,顧不上細想,扒著柵欄,急切地看向王思遠:先別說這個了遠哥,你有沒有辦法把門打開?!我們想辦法把他救出去!

  「咔咔。」

  開鎖問題不大,可是救人……恐怕不太現實。王思遠伸手摸了摸鐵門上的大鎖,聲音裡帶著幾分為難,說道:我進來前摸了一圈,地牢雖然沒人看守,但是院子裡的明哨,每隔半個時辰就會巡邏一次,四周的暗樁更是數不清,個個都是練家子。

  我們兩個人哪怕是空著手出去都得小心翼翼,更別提再帶一個重傷走不動路的人。

  我的心瞬間沉了下去,連指尖都感覺冰冰涼。

  是啊,孟家老宅護院森嚴,連我半夜溜出來都能被抓個正著,更何況是帶著個受傷的人。

  那怎麼辦?!我有些慌了,急聲說道: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死在這兒吧?!

  六爺。王思遠忽然轉向了孟六安,語氣平穩地問道:如果「財神爺」出面去求孟老爺子,你覺著孟老爺子會不會鬆口放人?!

  「嗯?!」

  孟六安像是走神了,半天沒反應過來,懵了一下才反問道:你說什麼?!

  我說,如果「財神爺」去求孟老爺子,能不能把人放了?!王思遠又把問題重複了一遍。

  應該不會。孟六安回過神,語氣沉了下來,說道:這傢伙怕是對「寄樁」的事知道得不少。這事關孟家的安危,非同小可。就算他現在舌頭斷了說不了話,可是一旦放出去,保不齊會引來更多打「寄樁」主意的人,後患無窮。


  所以——。他頓了頓,語氣十分肯定地說道:除非他死在了地牢里,不然,我爹絕不會讓他活著走出孟家半步。

  「唉——。」

  王思遠輕輕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說道:這麼說來,必須要有內應,裡應外合,才能把人帶出去了。

  話音未落,我便不由自主地轉過頭,目光投向了黑暗裡的孟六安。

  「呵呵呵呵。」

  孟六安先是低笑了一陣,聲音裡帶著點戲謔,說道:話是這麼說。不過——,內應?!什麼內應?!你們倆該不會是想讓我當這個內應吧?!

  我勸你們趁早打消這個念頭。他的聲音變冷了下來,沒了半分開玩笑的意思,繼續說道:我是長樂門的「暗刃」沒錯,但我也姓孟。我現在的使命只是護著「寄樁」的周全,不是你們說什麼我都得答應。只要「財神爺」安全無虞,我甚至都不用暴露身份。

  為了個外人,賭上我一輩子的安穩,不值當!

  六爺。王思遠的聲音依舊十分平穩,說道:我們可以給您錢,您開個價。

  錢?!切——!孟六安嗤笑一聲,語氣里滿是不屑,說道:我堂堂孟家的六爺,還缺錢?!你們也太小看我了。

  「哼!」

  我忍不住冷哼一聲,氣不打一處來,反問道:你不缺錢?!那你在飯館裡訛我們幹什麼?!

  我不缺錢,不代表我手下的弟兄不缺錢。孟六安似乎半點不覺得羞愧,奸猾地笑道:五六號人跟著我混吃混喝,手裡沒點活錢,誰肯死心塌地跟著我?!

  金子。我深吸了一口氣,打斷了他的絮叨,決定那還沒有到手的祖師堯身家來收買他。

  我沉聲說道:我們可以給你金子!只要你幫忙把他救出去!

  金子?!孟六安似乎真的愣了一下,呼吸都跟著頓了頓。

  「嘿嘿嘿。」

  但是轉眼他又奸笑了起來,說道:早知道你們身上還藏著硬貨,當時就該讓他們好好搜搜。也省得你們現在拿它來收買我。

  不過——。他似乎咬了咬牙,聲音硬邦邦地說道:金子雖好,我也有些心動,但我絕對不會為了這麼一點小事,成為孟家千夫之所指!

  黑暗裡靜了幾秒,我的心幾乎沉到了底。

  連金子都打動不了他,這條路豈不是徹底堵死了?!難道真要我和王思遠扛著王鎖匠硬闖?!

  想起孟小虎一拳打碎木門的力道,還有那個黑衣人悄無聲息架在我脖子上的刀,我的心裡就一陣發寒。

  孟小虎一個人就夠難對付的了,更別說這老宅里還有這麼幾十號護院暗樁。真要動起手來,我倆恐怕連那一個黑衣人都打不過,又怎麼沖得出孟家老宅?!

  空氣一下子陷入了死寂,潮濕的寒氣順著我的褲腳往上爬,耳邊偶爾傳來水滴砸在水窪發出的輕響,擾得我心煩意亂。

  遠哥。我咬了咬牙,打破沉默,問道:現在怎麼辦?!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

  黑暗裡,王思遠似乎輕輕苦笑了一下,跟著說道:「財神爺」,您還記得曹永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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