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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47 章 祖家…… 怕是真的要絕後了……

2026-09-20 23:25:35 作者: 李肆瞳

  天佑!就聽見陳麼硯沉聲呵斥道:胡叫什麼,那是你叔!

  「呃——。」

  我還沒從這聲「叔」里回過神,就聽見鄭曉洪在一旁打著圓場,說道:沒事沒事。

  「哼。」

  陳麼硯冷哼了一聲,扭頭看向身側的王鎖匠,招呼道:王先生,天佑已經回來了,再有一個時辰,就得準備起靈抬棺了。還剩點時間,您先回屋歇會兒吧。

  好。王鎖匠啞著嗓子應了一聲,那雙老眼似有若無地往麵包車的方向瞟了一下,沒有多說什麼,轉過身背著手,慢悠悠踱回了大院裡。

  「嘿嘿嘿。」

  贏了。祖天佑似乎轉過身,衝著王鎖匠的背影吆喝道:我贏了。糖——,我要糖——!

  說著話,他便舞動著雙手蹦跳著,嘴裡不停地喊著:糖——,我要糖——。

  天佑,別鬧!陳麼硯似乎有些不耐煩地喊道:喏,糖,我這裡有糖!給你!

  他似乎朝著祖天佑伸了伸手。

  祖天佑低下頭,似乎十分欣喜,很快就安靜了下來,不再喊叫。

  等祖天佑安靜了下來,陳麼硯才側過頭,對著鄭曉洪吩咐道:他們回來還要點時間,我那裡還有點事。天佑就交給你了,把他看緊點,別再跑丟了。

  知道了陳鎮長,你放心吧。一旁的鄭曉洪連忙點頭應了下來。

  安排好了祖天佑,陳麼硯便走下台階,朝左一轉,腳步匆匆,朝著麵包車的方向走了過來。

  隔著發暗的車窗玻璃,我也拿不準他能不能看清車內的情形,我半欠著身子,硬著脖子沒敢動,只是眯著眼睛,用眼角的餘光留意著他。

  經過麵包車跟前的時候,陳麼硯似乎扭頭朝著車內瞥了一眼,目光在車窗上停頓了半秒,跟著輕輕搖了搖頭,腳步未停,徑直往大院後院的方向走去。

  聽到他的腳步聲漸行漸遠,我才輕輕吐了一口氣。

  

  鄭曉洪則站在台階上,歪著腦袋盯著陳麼硯的背影看了好半天,才轉過頭來,瞅著祖天佑,咧嘴笑了笑,說道:天佑,還認得我不?!我是你洪叔,可不是什麼哥哥。走,跟叔進屋去。

  原來是這個「叔」。我的心裡微微一動,看著祖天佑的年紀比鄭曉洪大十多二十歲,可鄭曉洪居然還比祖天佑的輩分高。

  哥哥,嘿嘿。祖天佑根本沒理他的話,兩隻手攥在胸前,像是攥著什麼寶貝,還抬手朝著麵包車的方向晃了晃,嘴裡顛三倒四地念叨道:贏了,我贏了。

  他一邊說著話,一邊把手裡的東西遞到嘴邊,似乎餵進了嘴裡。

  鄭曉洪無奈地搖了搖頭,拽著他的胳膊就往大院裡走。

  祖天佑趔趔趄趄地跟著,嘴裡咕咕噥噥的,臨進門時還回頭往麵包車這邊望了望。

  大門外終於重歸寂靜。

  我的身子一軟,徹底躺倒在了座椅上。

  不用那麼緊張。就聽見王思遠躺在座位上一動不動,嘴裡輕聲說道:其實陳麼硯知道我們是醒著的,只是沒有點破而已。畢竟這麼大的陣仗,想不被驚醒都難。

  睡會兒吧。他聲音飄忽忽的,繼續說道:養點精神,明天還要趕路呢……。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只是片刻的功夫,鼻間就傳來了輕微的鼾聲。

  他真是說睡就睡。我有些羨慕地歪頭看了他一眼,跟著抬手看了看表,時針已經指在凌晨三點的位置。

  離天亮的確沒多少時間了。

  希望明天,或者應該說是今天能順順利利離開盤龍場吧!

  想起車後那兩麻袋金子,我的心裡頓時一熱,緩緩閉上了眼睛,開始懵懵地想著東西運回去以後,應該如何處置到手的金子。

  我實在是太累了,半夜翻牆鑽暗室,扛了快兩百斤的金銀出來,肩膀和兩條胳膊又酸又脹。

  沒一會兒,困意便潮水似的涌了上來,我的腦袋一沉,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嘚嘚嘚,嘚嘚嘚。」

  不知道睡了多久,半夢半醒間,耳邊隱約傳來一陣細碎的敲擊聲,一下一下很有節奏,似乎就敲打在副駕的車窗上。

  這麼快就天亮了嗎?!我翻了一個身,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掀開一雙眼皮,視線還有些發花,循著聲音往旁邊一看。


  那一眼,讓我猛地一下坐直了身子,困頓的睡意瞬間散得一乾二淨。

  只見車窗外的後視鏡上,穩穩站著一隻通體漆黑的烏鴉。

  它正歪著小腦袋,用尖尖的嘴巴,一下一下地啄著副駕外側的車窗玻璃,黑溜溜的眼睛正對著車內,直直地盯著我。

  「我靠!」

  它怎麼又來了?!我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車窗外的那隻烏鴉,心口突突直跳,不清楚它又想做什麼。

  似乎是發現我已經醒了過來,那隻烏鴉停止了敲擊車窗,把小腦袋靠近車窗,眼珠微動,朝我望了過來。

  就在我與它那雙黑沉的眼珠視線對上的那一剎那,我只感覺眼前「唰」地一下,漾開了一團白光。

  那光並不刺眼,柔和得像浸了水的月光,卻詭異地穿透了車窗玻璃,將我緊緊包裹在了中間。

  祖師堯?!在那一刻,我心裡想到的第一個人不是別人,而是祖師堯。

  每次見到寄存在「小灰」身體裡的「祖師堯」,都會出現這麼一團柔和的白光。

  可是此時,柔光里站著的,是一個瘦瘦的老頭,穿著一身洗得發灰的舊布褂,雙手攏在袖筒里,背微微駝著。他臉上沒半分笑意,神情木訥呆滯,眼神空洞洞的,就那麼直勾勾地望著我。

  「我靠!」

  我渾身的汗毛「唰」地一下豎了起來。

  「祖師爺」?!

  看著這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我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著,差點失聲叫了出來。

  我下意識往後縮了縮,後背卻空落落的,半點倚靠都碰不到。我猛地扭頭朝左側望去,別說王思遠的人影,就連方向盤、儀錶盤都沒了蹤影。

  四下里只剩下那團柔和的白光緩緩漫開,別的什麼都沒有。

  夢,我一定是又做夢了!

  光團里的「祖師爺」就那麼定定地盯著我,沒什麼表情,卻看得我後頸直發毛,腦子裡不受控制地蹦出了振堂叔來。

  他當年死在了振堂叔手裡,這副模樣深夜找過來,該不會是想尋仇吧?!我越想心裡越是緊張,卻想不到擺脫夢境的辦法。

  就在我胡思亂想的工夫,「祖師爺」忽然開口說話了。

  他就像是許久許久沒說過話似的,聲音嘶啞乾澀的說道:您是……「財神爺」?!

  「呃——。」

  我愣了一下,聽「他」話里這意思,他好像把我給忘了。

  我眼神微動,猶豫了一下,輕聲回答道:算是吧。

  您說……師堯已經死了?!他又出聲問道。

  我的身子猛地一僵,下意識地輕輕點了點頭。

  他眼神依舊呆滯,又慢吞吞地問道:誰……是誰殺了他?!

  見他始終沒有什麼過激的動作,也不像是要發難的樣子,我稍稍放鬆了些,輕聲回答道:武正道。

  武正道?!

  「祖師爺」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微微抬起頭,雙眼望向虛空,像是在腦子裡費力地打撈著這個名字。

  好半天,他才又帶著一絲茫然,沉沉地開口問道:他為什麼要殺他?!

  這個……。我遲疑了一下,望著光團里那張呆滯的臉,把祖師堯跟呂傳軍結怨,最後想利用武正道的前因後果簡單地講了一遍。

  「祖師爺」聽完以後沒有作聲,就那麼僵立在柔和的白光里,望著我,眼皮都沒眨一下。

  沉默了好半晌,他聲音里空落落的,裹著幾分頹喪,輕聲說道:這麼說來……,祖家…… 怕是真的要絕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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