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子?!那個平哥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狐疑,緩聲問道:你說什麼金子?!
他媽的,這孟元生果然早就盯上「陳氏祠堂」里那批東西了!我蹲在車頭的陰影里,牙根恨得直痒痒。
連我都沒有起過動那些金子的念頭,這小子為了保命,居然把鄭曉洪私下漏給他的那點秘密全給抖落了出來。好在那些東西都藏在暗室里,沒那把特製的鑰匙,任誰也別想拿到分毫。
鑰匙?!
心念及此,我的心裡猛地一驚。這才想起來,還不知道那把鑰匙,此刻是在祖天佑身上揣著,還是早已經被他放回了原位?!要是已經放了回去,只怕那些東西真的危險了。
一想到這兒,我的心臟就嗵嗵直跳。我倒不是可惜那些金子可能被他們給弄走了,可要是真讓這幫人闖進去拿走了東西,等陳麼硯帶著送靈的隊伍迴轉,一旦發現,鐵定要封場徹查。
到時候,我們這輛車能不能順順噹噹地開出盤龍場,能不能把祖師堯的身家安全帶出去,那可就懸了。
這盤龍場的家家戶戶都有金子!孟元生見對方已經感了興趣,聲音陡然一提,連忙說道:平哥,只要您放過我,我立馬把那些金子藏在哪兒全告訴您!至於您剛才說的那檔子事,您放心,我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給您一個明明白白的交代!
「切——!」
那個平哥像是頓了頓,隨即嗤笑一聲,說道:孟元生,就這麼個破地方,還家家戶戶都有金子?!你糊弄鬼呢?!退一萬步說,就算真有,你又怎麼能知道人家的金子藏在哪兒?!
「哼哼。」
他又冷笑了兩聲,嘲弄之意更甚,接著說道:你小子騙人也不找個像樣點的由頭?!金子?!拿我當三歲小孩哄呢?!
平哥,您聽我說!我真沒騙您!孟元生急得聲音都發了顫,連忙搶著辯解道:這地方就是疤哥的老家!您別看這兒破破爛爛的,這兒的人家祖上全是跑江湖闖世道的,當年帶回來的金子海了去了,家家都有份!包括疤哥家裡也是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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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他們從不把金子放自個兒家裡,全集中藏在一個地方。他仿佛使勁咽了口口水,語速快得像是生怕對方打斷了他,急聲說道:疤哥這次帶我回來,一是為了避避風頭,二就是想把他家那份金子取走。疤哥說了,那可不是一星半點兒,全是祖輩攢下來的,幾輩人壓根兒就沒動過!
您信我!我句句都是實話,要是有半句虛言——。他頓了頓,像是賭了一把,急促地喊道:我,我就叫天打五雷轟!
「轟——,轟——,轟——。」
他的話音剛落,天邊就滾來三聲沉悶的巨響,像是沉雷一般,轟隆隆碾了過來。
我驚愕地抬起頭,順著聲響朝遠處望去。就見東邊的一座山頭上,隱隱騰起幾道灰黑的濃煙,慢悠悠地融入天空。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緊跟著,又飄來一陣細碎的鞭炮聲,混著山風傳了過來,悶悶的。
「祖師爺」大概就是葬在那裡吧。我忽然有些發怔。那口藏著他所有身家的巨棺,到了,還是要跟著他的一把骸骨,一起埋進黃土裡。
一時間,我竟然有些恍惚,差點忘了自己還蹲在車頭,身後不遠處還站著幾個要命的活閻王。
那個平哥似乎也盯著遠處冒煙的山頭沉默了片刻,半晌,他才冷聲開口說道:那你說說,他們把東西藏在哪兒了?!
平哥。孟元生似乎鬆了口氣,小心翼翼地說道:告訴您可以,可您得先答應放過我。
怎麼證明?!孟元生呆了呆,似乎想起了什麼,連忙說道:平哥!您看我臉上這傷!這就是昨天晚上疤哥帶我去拿金子的時候,被一隻烏鴉給撓的!
被烏鴉撓傷了?!那個平哥語氣裡帶著點促狹的笑意,問道:那這麼說,刀疤拿到他的金子了?!
「呃——。」
孟元生一下卡了殼,訕訕地說道:沒,沒有。不過那隻烏鴉就是守著那些金子的。
一隻烏鴉守著金子?!噗嗤——。
不光是那個平哥,他身後那幾個漢子也跟著鬨笑起來。
是真的!孟元生似乎十分著急,連忙解釋道:疤哥說的,盤龍場上有一家姓祖的,祖上能馴服蛇鼠飛禽,他一口咬定那隻烏鴉就是給祖家守金子的。
姓祖?!那個平哥的笑聲猛地一下收住了,聲音詫異地問道:你說那戶人家姓祖?!
「嗯。」
孟元生似乎察覺出了不對,小聲地應了一聲,跟著又說道:不過,那隻烏鴉已經死了。
我剛才看到他們抬棺經過的時候,棺材上面就停著一隻死了的烏鴉。而且那家姓祖的,現在家裡沒旁人了,就剩下了一個傻子。
他像是忽然又想起了什麼,補充道:對了!他們今天抬出去下葬的那個,就姓祖,好像叫什麼祖師冶!
嘿嘿,平哥您聽聽,祖師冶——「祖師爺」,這名字是不是還挺有意思?!
「祖師爺」?!
那個平哥的聲音陡然變了調,詫異之中還帶著一絲凝重,問道:你說今天抬上山的那個,叫「祖師爺」?!
孟元生被他這反應嚇了一跳,聲音弱弱地回答道:是,是啊。
那個傢伙似乎是在想著什麼,半天沒吭聲。
遠處山頭上的鞭炮聲已經停了,濃煙還在半空中慢悠悠地飄蕩著。
過了好一會兒,那個平哥重新開口,沉聲問道:還有沒有什麼能證明你沒說謊?!
「呃——。」
孟元生似乎皺著眉使勁想了想,忽然有些興奮地說道:有,還有!平哥!還有那把鎖!
什麼鎖?!那個平哥似乎有些好奇地沉聲問道。
那道門上,有把鐵鎖!孟元生越說越起勁:疤哥特意交代,沒有鑰匙絕對不能碰,說鎖里藏著毒針,沾血即亡!
疤哥說了,那把鎖就是專門防外人的,本地人根本沒人會去碰。
那個平哥沒應聲,又沉默了半晌,他冷冷地說道:我答應你,暫時留你一條狗命。要是敢有半句虛言,我保證你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謝謝平哥!謝謝平哥不殺之恩!孟元生瞬間鬆了口氣,忙不迭地又磕起頭來。
起來!有一個男人的聲音傳了過來,粗聲喝斥道:趕緊帶路!哪兒那麼多廢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