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剛蒙蒙亮。
白元站在傳靈塔的訓練室里,侵晨劍已經練完了一整套。
劍刃上的淡金色光紋在晨光中緩緩收斂。
今天他沒有像往常一樣收劍離開。
而是持劍站在原地,閉上眼睛,將意識沉入火種深處。
那片虛無的空間裡,金色與黑色的光芒交織,像兩條糾纏的巨龍。
而在光芒的最深處,一對翅膀的虛影安安靜靜地懸浮著。
邊緣模糊,線條朦朧,像隔著一層磨砂玻璃看過去的幻象。
但白元知道它不是幻象。
從第一次在升靈台里顯形,到後來在唐舞麟面前展開,它一直在變化。
從最初的幾乎看不見,到現在已經有了完整的輪廓。
每一次他的力量提升。
每一次他離小白和黑厄更近一步,翅膀就會凝實一分。
他有時候會想火種是不是把他的兩股力量都抽離出來了。
白元睜開眼睛,收起侵晨劍。
將注意力全部放在背後那對若隱若現的虛影上。
他試著調動那股力量,不是魂力,不是精神力。
而是來自火種深處。
來自小白和黑厄傳承中某種更本質的東西。
翅膀的虛影在他身後微微一顫,然後緩緩展開。
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完整。
翼展超過三米,從肩胛骨的位置向兩側延伸,每一根翅骨都像是用最純淨的光凝成。
翅膜薄如蟬翼,上面流轉著複雜的紋路。
像是某種古老的符文又像是某種未知的星圖。
整個翅膀呈現出一種介於金色與黑色之間的顏色。
不是簡單的混合,而是在不同的光線下折射出不同的色澤。
有時是黎明的金,有時是午夜的暗。
他試著控制翅膀收攏、展開、上抬、下壓,起初有些生澀。
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
但翅膀彷佛有自己的意識,很快就適應了他的指令。
動作從生澀變得流暢,從僵硬變得自然。
白元深吸一口氣,腳尖輕點地面。
整個人像一道被射出的箭,瞬間從訓練室的一頭掠到了另一頭。
速度快到他自己都嚇了一跳,身形差點撞上牆壁,堪堪穩住,後背驚出一層冷汗。
他又試了一次,這一次更加平穩。
第三次,第四次,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加流暢。
翅膀在背後微微調整角度,氣流從翅膜間滑過。
帶來一種奇異的升力。
像自然的「漂浮」,像水中的魚,空中的鳥。
白元懸停在半空中,低頭看著自己的雙腳離開了地面,嘴角緩緩咧開。
這就是神厄的力量。
他還沒掌握,只是摸到了一點皮毛。
這一對翅膀還只是虛影,力量還不到真正神厄形態的萬分之一。
但他已經能感覺到,那股力量一旦完全甦醒,將是何等的毀天滅地。
白元落回地面,背上的翅膀虛影緩緩收起,卻沒有完全消失。
而是化作一道淡金色的紋路,從肩胛骨的位置向兩側延伸,像兩道細細的烙印。
他活動了一下肩膀,入手處沒有實感,但他知道它在那裡。
接下來,他開始嘗試將翅膀的力量分配到其他能力上。
星魂的加成在今天變得異常活躍,彷佛受到了翅膀的牽引。
那種每殺一人就提升一分速度、力量和破壞力的法則。
此刻正隨著翅膀的每一次扇動而劇烈波動。
他能感覺到這些力量之間的聯絡。
不是「翅膀」給「星魂」加成,而是翅膀本身就是星魂的具象化。
它不是什麼附加的裝備,而是他體內那十二道法則紋路的外在體現。
白元閉上眼睛,試著將更多的力量分配到翅膀上。
背後的虛影猛地一亮,翼展又大了幾分,翅膜上的紋路變得更加複雜,像是一張正在被點燃的星圖。
他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從地面浮起,整個人懸在半空中。
氣流從四面八方湧來,將他包裹在一片溫暖的、近乎透明的光暈中。
然後他試著將力量分配到速度上。
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從訓練室的視窗掠出。
風在耳邊呼嘯,東海城的高樓在腳下飛速後退,雲層在頭頂流淌。
他還不會飛,但他跑得比飛還快,每一步都跨越數十米的距離。
每一次落足都像踩在無形的台階上。
翅翼張開,在背後留下兩道淡淡的金色軌跡。
他想要跑得更快,想要飛到更高,想要看看自己到底能觸及什麼樣的極限。
但他的理智很快占了上風。
他畢竟沒有冷遙茱那麼高的許可權,能在東海城的上空毫無忌憚地跑。
萬一被城防系統當成入侵者鎖定,他可不想被一群黑級機甲追著滿城跑。
白元斂起翅膀,放慢速度,落回地面,沿著街道朝傳靈塔的方向走去。
傳靈塔的大廳里,冷遙茱正站在落地窗前,目光落在窗外的東海城上。
她聽到腳步聲,轉過身來。
看著白元走進大廳,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這個孩子每次都給她一種「又變強了」的感覺。
「回來了?」
白元走到她面前,點了點頭:
「老師。」
冷遙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問道。
「升靈台里,得到了什麼?」
白元從褲兜里抽出右手,五指張開。
掌心的紋路間,暗金色的細線隱隱浮現。
他握緊拳頭,骨骼發出清脆的爆響,五指張開,利爪探出。
每一根都足有數寸長,鋒刃上流轉著幽暗的金色光暈。
冷遙茱的眉頭微微一動,目光落在那雙暗金色的利爪上,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
「這是暗金恐爪熊的掌骨?」
白元收回利爪,掌心的暗金色紋路慢慢隱去。
「嗯,升靈台守護者掉落的。
百年暗金恐爪熊,擊殺之後化出了這塊魂骨。」
冷遙茱的目光在他右手上停留了片刻,然後收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暗金恐爪熊的右掌骨,稀有的東西。」
她放下茶杯,看著白元,「融合得如何?
有沒有排斥反應?」
白元活動了一下右手手指,搖了搖頭。
「沒有。融合得很順利,已經能正常使用了。
威力還在適應當中。」
冷遙茱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魂骨的事。
她頓了頓,語氣里多了幾分鄭重。
「古月那邊,這兩天你們別亂跑。
東海城最近不太平,有不明勢力在暗中活動,很可能沖著傳靈塔來的。」
白元心裡微微一動,面上不動聲色。
「明白了,老師。我會看好師妹的。」
不明勢力嗎?那應該就是那些凶獸都現身東海城了吧!
冷遙茱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什麼,轉身朝大廳深處走去。
白元站在原地,看著冷遙茱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白元收回手,朝電梯走去。
去找古月探探她的行動!
冷遙茱站在走廊盡頭的一扇窗前,看著窗外的東海城,目光沉了沉。
白元提到的暗金恐爪熊掌骨讓她有些意外。
那東西極其稀有,百年級別的暗金恐爪熊產出掌骨的機率不到萬分之一,即便在傳靈塔的庫存里也找不出第二塊。
而白元不但遇到了,還成功融合了,沒有任何排斥反應。
雖然不符合規定,傳靈塔的這種東西無法帶出。
但她冷遙茱的弟子需要什麼規矩?
拿了就是拿了,何須向其他人解釋?
冷遙茱的嘴角微微勾起一個極小的弧度。
這孩子,運氣一向不錯。
她收回目光,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