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元站在古月娜房間門口,抬手敲了兩下。
「師妹。」
沒反應。
又敲了兩下,加重了力道。
「師妹——!」
門「唰」地從裡面拉開,古月娜站在門口。
銀色的長髮亂得像鳥窩,睡裙皺巴巴的。
一隻腳光著,另一隻腳拖鞋穿反了。
紫色的眼瞳半睜半閉,眼神渙散得。
整個人散發著一股「你再吵我就殺了你」的低氣壓。
「幹嘛——!」
她的聲音沙啞,帶著起床氣特有的拖腔和殺意。
「大清早吵我!壽命都快短了!」
白元看著面前這位魂獸共主,嘴角微微抽了抽。
這銀龍王的「驚世大智慧」都去學這個了嗎?
不是要計劃嗎?
怎麼在這睡懶覺?
怪不得魂獸復興不了。
當領導的自己都起不來床,還指望手下幹事?
古月娜見他不說話,眼睛又眯上了,身體晃了晃,像是隨時會倒回去繼續睡。
白元嘆了口氣,伸手在她腦門上彈了一下。
古月娜猛地睜開眼睛,一手捂著額頭,一手攥成拳頭。
銀色的長髮在無風的情況下微微飄起。
「你有病啊!」
她咬牙切齒,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
白元笑眯眯地看著她。
「清醒了?清醒了就洗漱換衣服,老師在等我們。」
說完,他轉身就走,雙手插在兜里,步伐輕快。
古月娜站在門口,攥著拳頭,看著那道黑色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眼瞳里滿是殺意。
她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狠狠地把門摔上了。
白元走在走廊里,聽著身後那聲巨響,嘴角的弧度怎麼也壓不下去。
魂獸共主?起床困難戶還差不多。
古月站在冷遙茱面前,銀色的長髮已經梳理整。
睡裙換成了淡紫色的便裝,整個人看起來清冷又端莊。
她微微欠身,聲音不疾不徐:「老師。」
冷遙茱端著茶杯,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嗯。」
「老師,我和白元想在東海城再待兩天。」
「難得出來一趟,想再逛逛。」
冷遙茱放下茶杯,目光在古月臉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微微勾起一個極小的弧度。
「不錯。你母親已經告訴我了。
待我向你母親問好。」
古月的大腦宕機了。
她站在那裡,眼瞳里一片茫然。
母親?
銀龍王……有母親嗎?
她是從龍神分裂出來的,是龍神的意志化身,是天地孕育的存在。
冷遙茱突然冒出這麼一句,她腦子裡全是空白。
白元站在古月身側,看到她那雙突然失去焦點的紫色眼瞳,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這丫頭卡殼了。
他在心裡恨不得給她踹兩腳。
是那個紫龍斗羅啊!紫姬!
你讓她假扮你母親的那個!
你忘了?
古月的大腦還在空白中,過了一會,她終於從宕機中回過神來。
垂下眼帘,聲音恢復了平靜。
「她向您問好,老師。」
白元在心裡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差點沒忍住翻白眼。
古月的目光從冷遙茱臉上移開,落在地板上,心裡還在瘋狂運轉。
紫姬,母親。
對,她現在的身份是冷家拉攏的隱世家族。
母親是紫姬假扮的紫龍斗羅。
她還以為是啥呢!
差點露餡了。
冷遙茱注意到古月那一瞬間的失態。
只是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去吧,別跑太遠。
東海城最近不太平,注意安全。」
白元和古月同時應道:「是,老師。」
兩人退出房間,門在身後緩緩關上。
冷遙茱坐在沙發上,目光落在緊閉的門板上,久久沒有移開。
她在想古月。
那個銀髮紫瞳的孩子,天賦確實高得驚人,元素掌控力在同齡人中堪稱頂尖,甚至在她見過的所有天才里都能排進前三。
可這孩子……
怎麼看起來總是呆呆的?
說她傻吧,她修煉起來比誰都專注;
說她聰明吧,有時候反應慢得讓人想替她回答。
冷遙茱想起剛才提到「母親」時古月那一瞬間的茫然。
整個人都僵在那裡。
冷遙茱嘆了口氣,覺得自己有點厭蠢了。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有些澀。
她放下茶杯,目光移向窗外。
要不是為了拉攏她背後的勢力,她還真不願意管她。
紫龍斗羅,實力深不可測,其背後的家族更是神秘,人脈盤根錯節。
是她冷家在重要的盟友。
古月是紫龍斗羅的女兒,只要她在自己門下一天。
紫龍斗羅就得站在冷家這邊一天。
所以她容忍古月的那些小毛病。
還是白元好。
冷遙茱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天賦高,腦子活,說話又好聽,辦事又利落,從來不用她多操心。
她說往東,他絕不往西;她說停,他絕不拖延。
更重要的是,他懂她的心思。
她需要什麼,他總能提前一步想到,然後默默地做到。
冷遙茱收回目光,,但她的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兩個孩子都是好孩子,一個讓她省心,一個讓她費心。
但不管省心還是費心,都是她冷家的人。
來吧!來吧!
她冷家不嫌人多!
來的天才越多越好!
她轉身走回辦公桌前,繼續處理那些永遠處理不完的傳靈塔事務。
......
傍晚,白元和古月並肩走在東海城的夜市街道上。
古月走在前面半個身位,紫色的眼瞳看似漫不經心地掃過兩側的攤位。
偶爾停下來看看這個、摸摸那個,一副悠閒逛街的模樣。
白元跟在她身側,配合著她的節奏。
路過一個賣糖葫蘆的攤位時,古月停下腳步,說要吃。
白元付了錢,她把糖葫蘆接過去咬了一口。
然後她不見了。
白元咬了一口自己手裡的糖葫蘆,低頭看著古月剛才站的位置,那裡已經空空如也。
他嚼著糖葫蘆,翻出古月塞進他口袋裡的紙條。
「回家一趟,不用管我。」
白元看著那張紙條,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回家?
回哪個家?
傳靈塔就是她現在的家。
她說的「回家」,是去見那些不能讓他看見的人。
至於那些人是誰,他心裡有數。
紫龍斗羅,還有那些潛伏在東海城暗處的凶獸。
白元把紙條揉成一團,塞回口袋。
他走到一條無人的小巷,閉上眼睛,心裡默念了一聲。
著裝。
黑色的布料從虛空中浮現,覆蓋他的手臂、肩膀、胸口、腰腹、雙腿。
黑袍垂落,面具貼合,暗紅色的紋路在衣褶深處若隱若現。
幾秒鐘的時間,他已經從變成了夜色中沉默的黑袍劍客。
黑厄套裝,不僅能增強他的力量,還能完美地隱藏他的氣息。
不是收斂,是抹除。
無聲無息,無影無蹤。
白元從巷子裡走出來,循著古月留下的那一絲若有若無的氣息,遠遠地跟了上去。
他不敢跟得太近,古月身邊那些人不是普通角色,感知力遠超常人,稍有不慎就會被發現。
他只能遠遠地綴在後面,用黑厄套裝隱匿身形。
用火種感知古月的氣息,無聲無息地尾隨著他的獵物。
看看有沒有機會得手。
古月七拐八拐,穿過幾條街道,走進一棟偏僻的建築。
白元在遠處停下腳步,藏在一棵大樹的陰影里,看著那扇緩緩關閉的門。
古月娜站在房間中央。
紫姬半跪在她面前,身後還站著幾道身影,有的隱在暗處,有的露出半邊面孔,但無一例外都散發著強橫的氣息。
他們是凶獸,化形成人的樣子混跡在人類社會中,此刻齊聚一堂,只等她一聲號令。
「主上!」
紫姬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您那邊都處理好了?」
古月娜微微抬了抬下巴,嘴角勾起一個得意的弧度。
「那兩個人類被我耍得團團轉,還以為我真的是在逛街呢。
哈哈哈哈哈哈!」
她一改平時在冷遙茱和白元面前的清冷矜持,笑得張揚肆意。
紫姬看著主上那副得意洋洋的樣子。
心裡那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這才是她認識的主上,冷傲、霸道、不可一世。
什麼「古月」,什麼「師妹」。
那些都是偽裝,都是權宜之計。
都是為了在人類世界中潛伏下去的假象。
「主上威武!」
紫姬將頭深深埋下,聲音里滿是敬畏和狂熱。
身後那些凶獸齊聲低呼,聲音不大,卻充滿了力量。
整個房間裡的空氣都在這一刻變得灼熱起來,像是一鍋即將沸騰的水。
「準備好,我們奪取金龍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