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閉上眼,精神力一寸一寸地掃過虛空,探尋著那道神識消失的方向。
沒有。
什麼都沒有。
連碎片的痕跡都找不到,就好像那道神識從未存在過。
怎麼可能!
他猛地睜開眼,瞳孔深處閃過一絲驚怒。
在他的操作下,大陸上不可能有神級強者。
他離開前已經將斗羅位面的實力上限壓制在極限斗羅層次。
那些極限斗羅再強,也不可能短時間抹去他留下的三道神級神識。
三道神識,每一道都蘊含著他的一絲神念,足以應對任何來自人間層面的威脅。
前兩道消耗了,他不在意。
可這第三道,這第三道不是被消耗的,是被從根源上徹底抹除的。
誰能做到?
唐三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他在神界經營萬年,斗羅位面是他布下的萬年大計。
沒有人比他更了解那片大陸,沒有人比他更了解那些棋子。
可現在,一個他完全不了解的人出現了,一個能抹去他神識的人。
他的大計不能被破壞。
他再一次閉上眼,這一次探查的不是神識的痕跡,而是唐舞麟體內那道金龍王的神核。
神核還在。
唐三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他以為來人是沖著金龍王來的。
銀龍王,帝天,那些凶獸。
都是為了金龍王而來。
可那個黑袍人,那個抹去他神識的神秘人,卻沒有拿走金龍王的神核。
他明明有能力拿走,卻沒有動。
唐三睜開眼睛,望著無盡的虛空,目光深邃而幽冷。
他到底想要什麼?
金龍王的神核唾手可得卻不取,他的目的不是力量,那他想要什麼?
一萬年來,唐三第一次感受到了這種失控的感覺。
他的萬年大計,每一步都經過精心計算,每一個棋子的落位都經過反覆推演。
可現在棋盤上出現了一顆他不認識的棋子,他不知道這顆棋子從哪裡來的。
不知道它要走到哪裡去,不知道它是敵是友。
他望著大陸的方向,面色已經徹底冷了下來。
不管你是誰,敢動我的棋,就得付出代價。
暫時先不動吧。
太多人盯著看了。
還有那片神界的人,到時候總會和他們分出一個勝負!
唐三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的萬年大計不容有失,但此時此刻,他不能貿然出手。
一是不知道那個黑袍人的底細,二是神界還在回歸的路上,他不能分心。
只要舞麟按照他的計劃去到史萊克,得到黃金樹的滋養,他的計劃就會重新步入正軌。
黃金樹是這片大陸的生命核心,也是他布局的關鍵一環。
只要它還在,他的萬年大計就還有迴轉的餘地。
到時候,等他忙完神界這邊的事,等他回歸斗羅大陸。
這些藏在暗處的鼠輩,他要一個一個揪出來,全部殺光。
唐三冷冷地瞥了一眼下界的方向。
銀龍王也好,幕後黑手也罷,他們一個都跑不了。
他握緊的拳頭緩緩鬆開,轉過身。
深藍色的衣袍在虛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
萬年大計繼續運轉,他會在神界盯著。
......
白元結束了清晨的修煉,收劍入鞘站在訓練場中央。
閉著眼睛,感受著火種深處那陣若有若無的脈動。
這幾天,火種一直在微微震動。
不是之前那種忽強忽弱的顫動。
而是一種平穩的、有節奏的脈動。
像是在倒計時。
他內視火種中央那道刻痕。
「3」,邊緣已經開始模糊,新的數字正在凝聚。
下一次輪迴快要開啟了。
白元睜開眼睛,眉頭微微皺起。
每次都是小白的回憶。
他只能看著,什麼都做不了。
「唉,每次都是回憶劇情啊,自己都沒什麼參與感,讓我行動啊!」
白元忍不住嘆了口氣,低頭看著地面,聲音悶悶的。
「能改變一點點也好啊,小白也不用那麼痛苦了。」
他抬起頭,自嘲地笑了笑。
在這裡改變又有什麼用呢?
這是斗羅大陸,不是翁法羅斯。
白元搖了搖頭,將那些紛亂的思緒甩出腦海,轉身朝訓練場外走去。
片刻之後,他站在古月娜的房間門口。
火種的感知不會騙人。
她房間裡的那道銀白色氣息從昨晚的微弱、平緩、幾近消散。
變成了現在的平穩、活躍、雖然還帶著幾分虛弱。
人醒了。
白元抬手敲了敲門。
沒有回應。
他又敲了兩下:「師妹?」
門「唰」地從裡面拉開。
古月娜站在門口,她穿著一件白色的睡裙。
銀色的長髮亂得像鳥窩,臉上沒有血色,連嘴唇都是蒼白的。
整個人像一朵被霜打了的百合花,蔫蔫地靠在門框上,像隨時都會倒下去。
白元看著她那張幾乎沒有血色的臉,眉頭假裝微微皺起。
「師妹,你怎麼了?怎麼看起來病懨懨的?昨天晚上偷牛了啊?」
古月娜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那雙平時總是帶著幾分清冷幾分傲氣的紫色眼瞳此刻暗淡得像蒙了一層灰。
「偷牛?」
她聲音沙啞。
「什麼鬼?」
白元笑了笑,沒解釋。
古月娜也沒追問,只是垂下眼帘,聲音悶悶的。
「身體不適……幫我和老師請個假,今天不去修煉了。」
白元看著她這副有氣無力的樣子,點了點頭。
「行。」
古月娜沒再說話,往後退了一步,房門在他面前緩緩關上。
白元站在門口,看著那扇緊閉的門,雙手插在兜里。
他轉過身朝走廊盡頭走去,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中迴響著,邊走邊在心裡默默想著。
看來魂獸那邊估計要修養一陣子了,傷得不輕。
這樣也好,古月娜養傷的這段時間。
唐舞麟也能喘口氣,補充補充能量最好。
等他傷好了、等魂獸那邊休整完畢。
下一次行動,不知道會是什麼時候。
白元轉身朝走廊盡頭走去,腳步不疾不徐。
冷遙茱的臨時辦公室在東海傳靈塔高層的東側。
白元在門口停下,抬手敲了兩下。
「老師,是我。」
「進來。」
裡面傳來冷遙茱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淡。
白元推門而入。
冷遙茱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厚厚一摞檔案。
左手按著紙張,右手握著一支筆,正低頭在什麼東西上寫著什麼。
她的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
鏡片後面的眼睛微微低垂,神情專注而安靜。
陽光從身後的落地窗灑進來,給她整個人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
看上去多了幾分平時不易見到的溫婉韻味。
白元在心裡默默感嘆了一句。
真不愧是斗三必收啊,真好看。
冷遙茱沒有抬頭,筆尖在紙上沙沙地划過。
「嗯。」
白元在她辦公桌前面的椅子上坐下,安靜地等著。
冷遙茱繼續處理她的檔案。
一頁,兩頁,三頁。
原來老師也有這麼日常的一面。
片刻之後,冷遙茱終於將手中那支筆擱下,摘下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這次聽說你把那群學生都打了?」
冷遙茱靠在椅背上,語氣聽不出喜怒。
白元笑了笑,語氣隨意。
「嗯,測試一下他們,發現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