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遙茱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無奈的搖了搖頭。
「罷了罷了,下次做什麼事,最好跟我說一下,我好給你擦屁股。」
白元笑了笑,語氣裡帶著幾分討好的意味。
「知道老師最好了,下次一定!」
冷遙茱輕輕哼了一聲,眉梢微揚,倒也沒真生氣。
她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從白元臉上移開。
落在那堆還沒處理完的檔案上,隨口問道。
「古月呢?」
白元靠在椅背上道。
「她有點不舒服,要我向你請假。」
冷遙茱放下茶杯,琥珀色的眼瞳微微眯起。
「哦?身體不舒服?那我到時候去看看她。」
「暫時不用了,老師。」
白元搖了搖頭。
「估計她在和家族那邊的人聯絡。」
冷遙茱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古月背後的勢力,紫龍斗羅。
那是冷家最重要的盟友之一。
如果古家能和冷家進一步合作。
冷家在傳靈塔的根基會更穩固,在傳靈塔的話語權也會更大。
更重要的是,紫龍斗羅和冷家之間還隔著一層關係,需要透過古月這層紐帶。
「你倒是會替人安排。」
冷遙茱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從筆筒里抽出一支新筆。
低下頭繼續處理面前那摞檔案,聲音淡淡的,聽不出喜怒。
白元笑了笑,從椅子上站起來,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時又停下來,回頭看了冷遙茱一眼。
「老師,那我先走了。」
冷遙茱沒有抬頭,只是「嗯」了一聲。
走廊里,白元的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中迴蕩。
他雙手插在兜里,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老師沒有拒絕,就是在考慮。
只要她在考慮,這件事就有戲。
他得想辦法讓這個局,布得更穩一些。
魂獸陣營。
古月娜、帝天、紫姬、碧姬、熊君,還有那些隱藏在星斗大森林深處的凶獸們。
它們的實力足以與傳靈塔的頂尖戰力抗衡。
如果能把它們拉到自己這邊,冷家就不再只是一個在傳靈塔內部有著深厚根基的家族。
而是一個兼有深厚根基和超然武力的龐然大物。
千古家再強,也要掂量掂量。
白元走進電梯,按下自己樓層的按鈕。
到時候誰要清算傳靈塔,我冷家就得在清算到來之前,先把自己變成不可清算的存在。
不管是冷家這顆大樹,還是魂獸陣營,都是我手中的牌。
......
意識從混沌中浮起。
唐舞麟努力睜開眼,視線先是一片模糊的光暈。
日光燈的白光,雪白的天花板。
病床。
自己在病床上。
「你醒了?!」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側炸開,帶著壓抑不住的驚喜。
唐舞麟艱難地轉過頭。
謝邂那張小臉正湊在他面前,眼眶通紅,鼻尖發紅,一看就是哭過。
「謝邂……?」
唐舞麟舔了舔嘴唇,腦子還是一片混沌、
「這是……?」
「這是醫務室!」
謝邂抹了一把眼睛,聲音還在發顫、
「你被人發現躺在學院門口的台階上,渾身是傷,還昏迷不醒。」
唐舞麟呆呆地看著天花板,那些破碎的畫面從腦海深處浮上來、
石室,祭壇。
那些黑袍人,舞長空老師倒在血泊中。
後來火焰,金色光罩,還有什麼人在說話。
那些畫面斷斷續續,像被打碎的鏡子,怎麼都拼不完整。
那些人是誰,為什麼抓自己,自己又是怎麼跑出來的?
「有發現是誰救了我嗎?」
唐舞麟問。
謝邂搖了搖頭、
「沒有。門口的守衛說,夜裡什麼都沒看到。」
「等發現你的時候,你已經躺在台階上了。」
唐舞麟沉默了很久,那些問題一個都沒有答案,但他說不清楚為什麼。
唐舞麟輕聲重複,像是在心裡咀嚼這個詞。
「黑袍……」
謝邂看著他那副失神的模樣,有些擔心。
「舞麟,你沒事吧?要不要我叫校醫?」
唐舞麟回神,嘴角彎了一下,弧度很輕。
「我沒事。」
謝邂的眼睛又紅了一點,激動得語無倫次。
「你沒事就好!你沒事就好!你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
唐舞麟看著謝邂那副又哭又笑的樣子,目光柔和了幾分。
這個學院裡還是有人關心他的。
「舞長空老師呢?」
唐舞麟的聲音還有些澀,但語氣比剛才急切了幾分。
謝邂連忙說。
「他沒事,上午才來看過你。
「他傷得不輕,但不肯在醫院躺著,硬是回零班了,說等會兒還會過來。」
唐舞麟鬆了口氣,閉上眼睛。
他不說話,謝邂以為他又累了,輕聲說。
「你好好休息,我去給你倒杯水。」
腳步聲漸漸遠去,病房裡安靜下來。
唐舞麟將意識沉入體內。
老唐,老唐,你在嗎?
沒有人回答。
那道每次在他危機時都會出現的蒼老聲音,此刻安安靜靜的。唐舞麟等了一會兒,又喊了一聲,只有沉默。
他想起昏迷前的一幕。
金色光罩,藍色身影。
老唐為了保護自己,已經不在了。
那道一直陪伴著他的蒼老聲音。
那個告訴他金龍王秘密的人,那個在他迷茫時指引方向的人,再也不會回來了。
唐舞麟攥緊拳頭,眼眶泛紅,卻沒有流淚。
那些黑衣人,為什麼要這麼做!
那些人為什麼要抓自己,為什麼要傷害舞老師。
為什麼要逼得老唐為了保護自己而消失。
欺人太甚。
還是自己太弱了。如果他足夠強,那些人根本抓不走他;
如果他足夠強,舞老師不會為了救他而重傷;
如果他足夠強,老唐也不必……
唐舞麟緊緊攥住拳頭。
要努力變強。
強到能保護所有他想要保護的人。
唐舞麟睜開眼睛望著天花板,他的目光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堅定。
腳步聲從走廊傳來,不急不緩。
門被推開,舞長空站在門口,面色還有些蒼白。
他看著病床上的唐舞麟,目光里有什麼東西在微微閃動。
「醒了?」
唐舞麟看著那張依然沒什麼表情的臉。
鼻子一酸,用力點了點頭。
舞長空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走到病床邊,在他身側的椅子上坐下。
他沒有問唐舞麟那天發生了什麼。
只是來陪著他。
學生出了事,他就在這裡守著。
......
白元推開房間的門,把外套隨手扔在椅背上,一頭扎進浴室。
熱水衝去一身汗味,換上漂亮的黃紫睡衣。
他倒在床上,四肢攤開,陷進柔軟的被褥里,滿足地喟嘆了一聲。
扭頭蹭了蹭那個紫色的枕頭,又拉了拉黃色的被子,嘴角咧到耳根。
紫配黃,世界上最好看的顏色,有沒有懂的?
太爽了,我說。
就像小白非要在無數輪迴中還堅持一天洗兩次澡一樣。
他對紫黃配色的執念也是刻進靈魂的本能。
白元閉上眼睛,準備好好享受這一刻的安逸。
今天不修煉,不想事,就躺著,就放空。
然後一道金色的光芒從他胸口炸開。
火種的氣息瞬間席捲整個房間,將他整個人籠罩在一片溫暖的、無法抗拒的光芒中。
白元猛地睜開眼睛。
「怎麼是這個時候啊!」
「我還沒休息夠!!」
話音未落,意識墜入黑暗。
輪迴,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