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元站在走廊里,古月娜的咆哮聲隔著門板傳出來,清脆又帶著幾分氣急敗壞。
「臭人類!誰要你摸了!」
對嘍,這才是他認識的古月娜。
會生氣,會紅溫,會在他面前毫不掩飾地炸毛。
不是什麼銀龍王,就是一個被他氣得跳腳、卻又拿他沒辦法的丫頭。
剛才那副垂頭喪氣、懷疑自己的模樣,看著真不習慣。
白元雙手插回兜里,慢悠悠地繼續往前走。
他剛才那番話不只是安慰,沒有她背後的勢力,有些事還真不太好辦。
冷家需要在傳靈塔更加有話語權,需要盟友;
魂獸陣營需要在人類世界有立足之地,需要一個能在台前替她們說話的人。
古月娜的「驚世智慧」不是貶義。
是她在冷家和魂獸陣營之間周旋的本錢,是他和冷家合作的基礎。
如果她真的因為這次失敗就懷疑自己,以後還怎麼?
白元搖了搖頭,把那點心思收了起來。
想到這,自己都有點想笑,不小心把真心話說出來了。
他加快腳步,朝冷遙茱的辦公室走去。
在門口停下來,深吸一口氣,抬手敲了兩下。
「老師,是我。」
「進來。」
裡面傳來冷遙茱的聲音,帶著幾分疲憊。
白元推門而入。
冷遙茱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厚厚一摞檔案。
正低頭在什麼東西上寫著什麼。
鼻樑上架著那副金絲眼鏡,鏡片後面的眼睛微微低垂。
神情專注而認真,根本沒有要抬頭的意思。
白元在她辦公桌前面的椅子上坐下,安靜地等著。
她處理公務的時候,不喜歡被人打擾。
既然如此,那就等。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陽光從落地窗外移進來,又從地板上移到了牆壁上。
冷遙茱終於擱下手中的筆。
摘下鼻樑上的金絲眼鏡,揉了揉眉心。
她抬起頭,看到白元正安靜地坐在對面,微微愣了一下。
「等久了吧?」
白元笑了笑,搖了搖頭。
「沒有,老師的事要緊。」
冷遙茱看著他,眼瞳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
這孩子,每次都能讓人省心。
她靠在椅背上,語氣恢復了平日的幹練。
「說吧,什麼事?」
「老師說的事,我給你辦到了。」白元沒有繞彎子。
冷遙茱微微抬眼:「嗯?」
「古月的背後一共估計有六位超級斗羅以上的人員。」
冷遙茱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頓了一下。
她放下手中的筆,靠在椅背上看著白元,琥珀色的眼瞳里難得的沒有疲倦,只有一種深沉的、正在快速計算什麼的打量。
她知道古月背後的勢力不小。
紫龍斗羅是其中之一,其下還有些她看不透的人。
可六位超級斗羅以上,還可能有極限斗羅。
她還是低估了古月背後的能量。
那個銀髮少女背後站著的,是足以讓傳靈塔高層任何一個家族都不得不重視的龐然大物。
而白元,在短短几天內就把這個龐然大物的底細摸得一清二楚。
這不只是聰明,是做事周全。
她交代的事,他總能辦得妥帖,從不需要她操心。
「做得不錯。」
冷遙茱的語氣平淡,但白元聽得出那四個字里藏著的滿意。
他笑了笑,沒有居功,只是安靜地等她下一步指示。
冷遙茱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落在窗外那片灰濛濛的海面上。
「這件事,暫時不要告訴任何人。」
「古月的家族既然有如此實力,就更值得我們深交。」
「你和她之間既然是同門,平時多走動走動。」
白元點頭。
「明白,老師。」
他知道「多走動」是什麼意思。
不只是同門之誼,更是冷家和古家之間的紐帶。
冷遙茱需要一個能在古月身邊說得上話的人。
而他,就是那個人。
冷遙茱沒有再說什麼,重新拿起筆,低下頭繼續處理面前那摞檔案。
白元站起身,走到門口停下來,回頭看了她一眼。
「老師,那我先走了。」
冷遙茱沒有抬頭,只是「嗯」了一聲。
白元推門走出辦公室。
他說的那幾位就是帝天、紫姬、碧姬、熊君、萬妖王。
星斗大森林最頂尖的戰力,古月娜最忠誠的部下。
他這個情報是拋給冷遙茱的餌。
她想要古家的勢力,而古家背後真正的掌控者是古月娜。
他只要和古月娜保持好關係,就能在冷遙茱這裡一直擁有話語權。
更深的算計藏在更深處。
古月娜的人脈是獸,不是人。
冷遙茱要的是一個在人類世界中可以攜手並進的世家盟友。
但古月娜給不了她。當有一天冷遙茱發現自己無法真正掌控古月娜時。
她第一個想到的、唯一能依靠的,只有他。
白元走進電梯,按下自己房間的樓層。
電梯門緩緩關閉,樓層數字一格一格跳動。
傳靈塔的權力核心離他還很遠,但他已經站在了邊緣。
只要冷遙茱信任,只要古月娜親近。
只要他手裡還握著別人沒有的情報和資源。
那座核心的門,遲早會為他敞開。
回到房間後。
白元一屁股坐在床上,長長嘆了口氣。
這個時期是真沒有機緣可以碰。
仙草?沒有。
或者說接觸不到。
會修煉死靈法術的老爺爺?沒有。
百萬年魂獸?星斗大森林深處倒是有。
但那是帝天的地盤,他要是敢闖進去,怕是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魔鬼島?史萊克禁地。
龍谷秘境?在星羅大陸上。
機緣是有,但一個都碰不了。
有的是他不知道在哪。
有的是他知道在哪卻進不去,有的是他進去了也沒命拿。
白元往後一仰,看著天花板,認命地閉眼。
唐舞麟能遇到的機緣,他基本都知道。
冰火魔虎、龍谷秘境、海神九考、還有那些被唐三預設好的「奇遇」。
一個個都是為唐舞麟量身定製的。
白元抬手盯著自己的掌心,火種安安靜靜燃燒著。
唐三給他兒子鋪好了路,每一個機緣都是一顆提前放好的棋子。
他也想薅,可金龍王血脈才能觸發的機緣。
換個外人去碰,估計陣法直接反噬,當場轟成渣。
至於斗羅位面本身的機緣,更是少得可憐。
這是一片被神王耕耘了萬年的棋盤。
靈氣充沛的地方被幾大勢力瓜分得乾乾淨淨,承載著法則之力的天材地寶。
要麼躺在史萊克的寶庫里,要麼被傳靈塔的陣法鎖著,要麼藏在唐舞麟的規劃路線里。
別說他不好撈,就算撈到了,也大機率是唐三萬年大計的伏筆。
白元深吸一口氣,把那份焦躁壓了回去,起身走到窗前。
他只是感慨一下這個世界機緣太少,並不是真的急缺。
火種在體內一天天成長。
光是小白和黑厄傳承下來的力量就夠他消化很久了。
白元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
唐舞麟註定要去史萊克,等到那時候。
唐三會重新在他體內播種神識,「羊毛」就又可以收割一波了。
黃金樹那邊,如果那縷毀滅氣息真能引起什麼反應……
他在心裡給唐神王上了三炷香,又給史萊克學院的黃金樹提前道了個歉。
羊毛薅得很愉快,希望唐神王不要介意。
白元收心,轉身盤膝坐下,將意識沉入體內。
火種燃燒著,第三道法則紋路旁邊,第四道的輪廓已經開始浮現。
接下來這幾天,安心待在傳靈塔穩固修為。
三十五級魂力剛突破,神速力剛到手,黑厄套裝的能力還沒完全摸透。
哪裡都不去,什麼機緣都不找,先把手上這些牌打好了,比什麼都強。
等去了史萊克,他的機緣自然而然就送上門了。
急什麼?
等他養肥了再收割才是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