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結束，眾人起身離席。
冷遙茱和蔡月兒在主位旁邊「友好」地打了個照面。
「蔡院長，辛苦了。」
冷遙茱微微頷首，語氣平淡。
「天鳳冕下也是。」
蔡月兒嘴角掛著得體微笑，目光卻越過冷遙茱，落在她身後那道黑色的身影上。
白元正準備跟著老師離開，忽然感覺一道銳利的目光扎在後背上。
他轉過頭，正對上蔡月兒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
那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幾分不善，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惡意。
白元心裡咯噔一下，
這死老太婆，瞪著我幹嘛呢？
蔡月兒嘴角微挑，語氣和煦得像在關心晚輩，話里的刺卻藏都藏不住，
「呵呵，希望你明天發揮得好點，不要浪費了你師尊的名聲啊。」
「到時候可別給傳靈塔丟人。」
白元看著那副假惺惺的嘴臉，嘴角一勾，慢悠悠地開了口。
「不勞您老煩心了。」
「再見了，老太婆。」
會議廳里瞬間安靜了。
那幾個還沒走的天海聯盟官員腳步一頓，面面相覷。
史萊克的學員瞪大眼睛，嘴巴微張。
本體宗的席位上，牧野嘴角抽了一下，飛快地低下頭去。
阿如恆撓了撓頭。
老太婆？誰？
蔡月兒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她活了大半輩子，走到哪裡都是前呼後擁，史萊克內外誰敢對她不敬？
今天，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一個十來歲的小輩當面叫「老太婆」。
她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身形微不可見地晃了一下。
「你」
冷遙茱的聲音適時響起，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嗔怪。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沒禮貌呢？」
她轉過頭看向蔡月兒，嘴角那抹弧度若有若無。
「蔡老可不是老太婆，你看看她像老太婆嗎？」
「頂多是個老人！！！」
「說話多不尊重人啊，該罰。」
白元愣了一下，隨即低下頭，肩膀微微抖動。
他忍笑忍得很辛苦。
老師這哪是在責怪他，分明是在補刀。
「老太婆」和「老人」有什麼區別？
一個是罵人，一個是往傷口上撒鹽。
他偷偷抬眼看冷遙茱，她臉上還是那副「我在教育弟子」的正經表情。
眼瞳里卻有一絲藏都藏不住的笑意。
他從來沒發現，老師還有這麼腹黑的一面。
蔡月兒氣得渾身發抖。
她指著冷遙茱，張了張嘴，又指著白元，再張了張嘴，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故意，絕對是故意的！
這師徒倆一唱一和，把她當猴耍。
她攥緊拳頭，目光兇狠地盯著冷遙茱。
冷遙茱平靜地回望著她，臉上那副「我在教育弟子」的正經表情紋絲不動。
蔡月兒深吸一口氣，想把那股翻湧的怒氣壓下去。
可她做了大半輩子人上人，何時受過這等氣？
「好，好，好。」
蔡月兒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臉上那道笑容已經扭曲得不成樣子。
「希望明天，傳靈塔弟子的嘴，有實力那麼強！哼！等著！」
她一甩袖子，轉身朝會議廳外走去。
史萊克的學員面面相覷，連忙跟上。
蔡月兒走到門口，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頭。
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像是詛咒，又像是宣戰。
「走著瞧。」
冷遙茱看著那道氣急敗壞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嘴角那抹弧度終於藏不住了。
她轉頭看向白元，語氣恢復了平日的淡然。
「走吧。」
白元點頭，跟在老師身後走出會議廳。
古月娜走在白元身側，瞥了他一眼，聲音很輕。
「你剛才叫她老太婆？」
白元笑了笑。
「怎麼了？叫錯了？」
古月娜看著他那副欠揍的笑臉，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沒有，叫得很準。」
阿如恆從後面追上來，撓著頭，一臉困惑。
「師弟，你剛才為什麼叫那個阿姨老太婆？她看起來有這麼老嗎？」
白元看著他那副真誠到讓人無法反駁的表情，沉默了片刻。
「師兄，你是認真的嗎？」
阿如恆用力點頭。
白元嘆了口氣。
「你就當我嘴欠吧。」
咦？
師弟你為什麼嘴欠啊！
白元頓時感覺一道閃電劈向了自己！
蒼天啊！！！！
走廊盡頭，冷遙茱走在最前面。
嘴角的弧度怎麼也壓不下去。
「心情真好，早看史萊克不爽了！」
房間的門在身後關上，古月娜靠在門板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她沒有開燈，就那麼站著，像是在等什麼。
窗簾無風自動，一道暗紫色的身影從陰影中浮現。
紫袍，兜帽，露出的下巴線條冷峻。
她單膝跪在古月娜面前，頭埋得很低，聲音低沉而恭敬。
「主上。」
古月娜看著她，沉默了片刻，從門板上直起身，走到窗前。
背對著紫姬，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這次行動取消。」
紫姬猛地抬起頭，紫色的眼瞳里滿是驚詫。
「主上！」
「太危險了。」
古月娜轉過身看著她，紫色的眼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他們要把這場比賽的影響力擴大，全大陸的目光都會聚焦在天海城。」
「我們一旦動手，暴露的風險太高了。」
紫姬咬了咬嘴唇，低下頭。
她從等了這麼久，就是想在今天這個最適合下手的時機為主上奪得金龍王的力量。
如今主上一句話，所有準備都付諸東流。
她有些不甘，但她不會質疑主上的決定。
「唐舞麟在這裡。」
古月娜的聲音又響起。
「但我們不能動手。」
「這麼早暴露自己，不是很好的選擇。」
紫姬抬起頭看著古月娜的背影，主上的背影有些孤寂、
像是獨自一人扛著萬鈞重擔走過了很遠很遠的路。
紫姬低下頭，將那些不甘、憤怒、委屈全部壓回心底。
「我們要隱忍。」
古月娜的聲音很輕，輕到像在自言自語。
紫姬將頭深深埋下，聲音低沉卻堅定。
「屬下明白。」
古月娜從窗前轉過身來，走回床邊坐下。
紫色的眼瞳看著紫姬，嘴角微微勾起一個極小的弧度、
「讓大家都回去吧。等時機成熟，我自然會召喚你們。」
紫姬抬起頭，看著主上那張平靜的臉。
「是。」
她的身影在陰影中緩緩消散，窗簾恢復了平靜。
房間裡只剩下古月娜一個人。
她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閉上眼睛。
腦海中浮現出那個黑髮男孩的臉。
唐舞麟。
你的命先給我留著！
金龍王。
時機未到。
天海大比先把自己的名頭打出來！
未來自己更好的掌控傳靈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