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廳的門再次被推開。
這一次,沒有人快步迎上去,也沒有人開口說話。
因為走進來的人不需要這些虛禮。
冷遙茱一襲深色長裙,長發束起,露出修長的脖頸和精緻的側臉。
眼瞳掃過會議廳內眾人,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怒。
她身後半步跟著牧野,壯碩的身形將門框遮得嚴嚴實實,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隨性的眼睛此刻多了幾分鄭重。
會議廳內所有人同時站了起來。
執政官從主位旁邊的椅子上快步迎上前,微微欠身。
臉上的笑容比剛才見到白元時還要熱切三分。
「天鳳冕下!您可算來了!真是大駕光臨,蓬蓽生輝啊!」
「還有牧野宗主,同樣也是我天海聯盟的榮幸啊!」
身後那些人跟著附和。
冷遙茱沒有看他們,徑直走向主位,衣擺在身後輕輕拖曳。
牧野跟在她身後,壯碩的身形像一座移動的堡壘,將那些還想往前湊的人擋在了外面。
冷遙茱在主位坐下,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
眼光掃過會議廳內那些還站著的人,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落入在場每個人耳中。
「坐下吧,不用說這些恭維的話了。」
執政官笑容不變,朝冷遙茱又欠了欠身,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其他人也紛紛落座,會議廳里安靜了下來。
剛才還熱絡的氣氛在冷遙茱這一句話下瞬間冷卻,但沒有人敢露出不滿。
牧野在冷遙茱身側的位置坐下,目光掃過會議廳內眾人,在史萊克空著的席位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勾起。
史萊克的人還沒來,好大的架子。
白元安靜地坐在傳靈塔的席位上,看著冷遙茱三言兩語就鎮住了場子,嘴角微微勾起。
老師的氣場,不是蓋的。
會議廳的門還敞開著,史萊克的席位空著,天海聯盟的人不時看向門口。
又看向冷遙茱,臉上帶著幾分尷尬。
執政官清了清嗓子,正要開口,冷遙茱抬手打斷了他。
「等人齊了再說。」
會議廳里又安靜了下來。
白元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目光在執政官臉上停了一瞬。
這位執政官,比誰都想讓會議快點開始,但他更不敢得罪冷遙茱。
會議廳的門再次被推開。
這一次進來的人不少。
為首的女人眉宇間卻帶著一股讓人不舒服的凌厲。
她穿著一件剪裁合體的墨綠色長裙,史萊克學院的校徽在領口處熠熠生輝。
身後跟著幾個年輕人,其中就有昨晚在飯店門口「不打不相識」的幾位。
史萊克外院院長,蔡月兒。
九十七級超級斗羅,武魂銀月,史萊克學院海神閣宿老。
但她和冷遙茱比起來,至少天差地別。
畢竟和極限斗羅的差距,不是靠頭銜能彌補的。
更何況她身後那位雖然被尊為史萊克城真正的定海神針。
但這位不可能在天海城拋頭露面,那就更沒什麼威懾力了。
蔡月兒的目光掃過會議廳,在主位的冷遙茱身上停了一瞬,又若無其事地移開,面無表情地帶著人走到史萊克的席位坐下。
她知道在這間會議廳里坐在主位的應該是她,但她不想和冷遙茱寒暄。
她們之間的關係還沒好到那個份上。
會議廳里,天海聯盟的人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
有人站起來微微欠身,有人點頭示意,有人只是抬眼看了她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場面上的禮節還是要有的,太冷落了史萊克說不過去。
但也不能太熱情,冷遙茱還坐在主位上,熱情過頭了容易得罪人。
蔡月兒在主位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朝冷遙茱微微頷首。
冷遙茱看著她,嘴角微微勾起一個極小的弧度,算是回了禮。
沒有過多的客套,沒有表面的熱絡,但也沒有冷臉相向。
白元坐在傳靈塔的席位上,把這一幕從頭看到尾。
史萊克的人在天海大比的地盤上都不想給老師面子,可見兩家的關係差到了什麼程度。
畢竟她那背後的瘋女人,當時可是狠狠打了傳靈塔的臉!
蔡月兒坐下後,會議廳里的氣氛微妙地變化了一下。
天海聯盟的人不再東張西望,史萊克的人也不再多話。
兩尊大神都到齊了,誰還敢造次?
蔡月兒看著自己眼前的桌面。
她知道冷遙茱的每一層身份,也知道自己比不上她。
但她代表的是史萊克學院。
大陸第一學院,萬年底蘊,桃李滿天下。
她可以輸給冷遙茱,史萊克不能輸給傳靈塔。
蔡月兒深吸一口氣,將那些紛亂的思緒壓了回去。
她期待著天海大比上,她帶來的少年天才們怎麼教對面做人。
冷遙茱的目光從蔡月兒身上收回來,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
會議廳里的竊竊私語聲全部消失,天海聯盟、傳靈塔、史萊克、本體宗,四方勢力代表齊齊看向主位。
「人到齊了,開始吧。」
執政官清了清嗓子,從座位上站起身。
朝冷遙茱和蔡月兒各看了一眼。
翻開面前的資料夾,開始宣讀天海大比的流程安排。
白元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冷遙茱和蔡月兒之間來迴轉了一圈。
這兩位的交鋒,比任何言語都精彩。
古月娜安靜地坐在他身側,紫色的眼瞳低垂著,對會議廳里的暗流涌動毫無興趣。
天海大比的流程、賽制、規則對她來說都不重要。
畢竟這種小場面她可不屑出來說話,要是什麼雲冥和千古迭亭在下面,她還可以發發言!
天海城外的海風穿過窗縫,將會議廳里的氣氛吹得更冷了幾分。
執政官念完流程,額頭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看了看冷遙茱,又看了看蔡月兒。
兩尊大神都面無表情地聽著,看不出任何情緒。
他在心裡暗暗叫苦。
我的個兩位姑奶奶啊,怎麼不說話啊!
這份流程他反覆推敲了好幾天,自認為已經面面俱到。
可冷遙茱不開口,蔡月兒也不開口,他的心裡就懸著一塊石頭落不了地。
「那個……」
執政官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開口。
「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兩位冕下。」
冷遙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沒意見。」
蔡月兒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沉吟片刻,開了口。
「史萊克可以幫助天海聯盟,把這個比賽的影響力再擴大一點。」
白元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哦?
這個老東西,又想什麼詭計了?
蔡月兒的聲音不急不躁,帶著一種「我是為你們好」的篤定。
「為了整個大陸,將史萊克和傳靈塔的戰鬥發出去,讓所有年輕魂師都看看,學習學習。」
她頓了頓,嘴角微微勾起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
「也算是我們史萊克為大陸做的一點貢獻。」
白元聽著她那番「為了大陸」「讓年輕魂師學習」的慷慨陳詞,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說得多偉光正啊,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是在做慈善。
實際上呢?
把史萊克和傳靈塔的比賽公開,讓全大陸的人都看到史萊克如何踩著傳靈塔的臉面登頂。
到時候傳靈塔輸了,丟的是冷家的臉,丟的是傳靈塔萬年積累的威信。
而史萊克贏了,贏的不僅是比賽,更是大陸輿論的制高點。
這老東西,算盤打得真響。
冷遙茱平靜地看著蔡月兒。
她沒有立刻回答,會議廳里的空氣又凝固了幾秒。
蔡月兒回望著她,嘴角那抹弧度沒有絲毫變化。
「可以。」
冷遙茱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落入在場每個人耳中。
蔡月兒的笑容深了幾分。
「那好,就這麼定了。」
冷遙茱的嘴角微微勾起一個極小的弧度,那弧度稍縱即逝。
蔡月兒也在笑,兩人的笑容隔著長桌遙遙相對。
會議廳里天海聯盟的人面面相覷,執政官擦了擦額頭的汗。
連忙將「比賽公開」這一條加進了流程。
白元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古月娜安靜地坐在他身側,從頭到尾沒有看蔡月兒一眼。
阿如恆坐在本體宗的席位上,撓了撓頭。
他不關心什麼公開不公開,只知道到時候上台打就完事了。
會議還在繼續。
執政官念完了最後一條流程,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天海大比,越來越近了。
但總感覺哪裡不太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