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白色銀袍在月光中碎裂重織,幻化成一件覆蓋全身的銀灰色鎧甲。
鎧甲的表面流轉著淡淡的月華紋路,每一寸都散發著清冽而神聖的光輝。
銀月冥——三字斗鎧。
魂鍛級別的金屬在月光中浮現出生命般的律動。
鎧甲中的金屬彷佛擁有了自己的呼吸,每一次起伏都帶著震懾靈魂的嗡鳴。
月華般的紋路在鎧甲表面流轉不息。
紋路的每一次閃爍都帶動著空氣中的魂力隨之震盪。
符文從甲冑的縫隙中竄出,交織成一頂弦月護罩,將蔡月兒籠罩其中。
護罩的邊緣泛著銀白色的光暈,如同一輪滿月將她擁在懷中。
九枚魂環從她腳下齊齊升起。
紫、紫、紫、黑、黑、黑、紅、紅、紅。
史萊克外院院長蔡月兒,九十七級超級斗羅。
武魂銀月,三字斗鎧銀月冥。
封號「銀月」。
這個號稱六十年前便在大陸叱吒風雲的女人,將每一寸魂力都傾瀉到了極致。
弦月護罩瘋狂旋轉,月光在她的暴怒中染上了一絲冰冷的血紅色。
斗鎧月華紋路急速流轉,腳下的地板在魂力餘波中片片碎裂。
碎石在那股外泄的魂力中被碾成粉末。
「冷遙茱!」
蔡月兒的聲音從弦月護罩中傳出,帶著月光的冷冽,也帶著被人踐踏信仰後的瘋癲。
那就讓你看看,史萊克的底蘊!
蔡月兒的聲音近乎癲狂,銀月冥的符文在她身周急速旋轉。
那一瞬間,周圍被月光吞沒,溫度驟降,殺氣四溢。
史萊克的榮耀與她的瘋狂交織在一起。
化作致命一擊,朝冷遙茱傾瀉而去。
樓上的波動傳下來的瞬間,白元正好從古月娜房間出來。
那道月華般的魂力衝擊隔著好幾層樓板都能清晰地感知到。
月光、寒意,還有那股熟悉到讓人牙疼的史萊克氣息。
不愧是她,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以這位銀月斗羅我行我素的性格,怎麼可能不搞點事情。
比賽輸了,臉丟大了,輿論翻天了,蔡月兒不找點茬那才叫不正常。
只不過她選誰不好,偏偏選冷遙茱。
這不是碰瓷嗎?
九十七級超級斗羅打九十九級極限斗羅,中間還隔著四字斗鎧的差距。
她是覺得老師今天心情好,不會跟她一般見識?
白元搖了搖頭,朝自己房間走去。
她慘咯。
希望老師下手輕點,畢竟是史萊克的外院院長,打殘了不好交代。
腳步聲在走廊里漸行漸遠。
蔡月兒的話音剛落,
冷遙茱的眼底終於浮上了一層淡淡的怒意。
她一直在忍。
從蔡月兒闖入駐地的那一刻,從她大言不慚說要挖白元的那一刻,從她指著冷家說出那句「等著」的那一刻,她都在忍。
不是因為怕,是因為不屑。
可蔡月兒放出三字斗鎧的那一刻,,
冷遙茱知道,這個女人今天不見血,是不會收手的。
「蔡月兒,你自找的。」
一聲嘹亮的鳳鳴炸開,震得牆壁上的裂紋又蔓延了幾分。
那鳳鳴不是從冷遙茱口中發出的,而是從她體內傳出的,
從那隻沉睡的天鳳武魂中傳出的,帶著威壓,帶著焚盡萬物的決絕。
蔡月兒的瞳孔猛地收縮。
一道鳳凰的虛影從冷遙茱身後浮現,雙翼舒展如垂天之雲,每一根翎羽都流淌著炙熱的焰流。
那火焰不是普通的火焰,是冷遙茱以武魂本源凝聚出的天鳳真火。
是天鳳斗羅縱橫大陸數十載的底牌之一。
鳳鳴聲中,鳳凰虛影振翅長鳴。
焰流從翎羽上傾瀉而出,將空氣灼出一圈圈扭曲的漣漪。
一擊之威,足以瞬間泯滅九十五級封號斗羅。
這不是誇張,是事實。
九十九級極限斗羅與九十七級超級斗羅之間的差距,不是三字斗鎧能彌補的。
更何況冷遙茱不是普通的九十九級極限斗羅。
她是天鳳斗羅,是四字斗鎧師,是站在這片大陸最頂端的存在之一。
她平時不顯山不露水,是因為不需要。
如果有人真的觸到她的逆鱗,她不介意讓那人看看什麼叫差距。
蔡月兒看著那道朝自己撲來的鳳凰虛影,臉色終於變了。
她在那道火焰中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
那道火焰是真的能殺死她的。
她的弦月護罩在鳳鳴聲中劇烈震顫。
月華紋路在天鳳真火的灼燒下開始扭曲、消融。
三字斗鎧的符文明滅不定,發出一聲聲哀鳴。
她的銀月冥卻擋不住天鳳真火的焚燒。
這不是防禦力的問題,是實力的碾壓。
蔡月兒咬緊牙關,將全部魂力灌入銀月冥,弦月護罩瘋狂旋轉,月華紋路急速流轉,試圖抵擋那道越來越近的火焰。
她的身體在火焰的餘波中微微發抖,耳邊是鳳凰的嘹亮鳴叫,眼前是足以吞沒一切的烈焰。
她怕了。
她怕死。
史萊克外院院長,銀月斗羅,九十七級超級斗羅,這些頭銜在死亡面前一文不值。
她還有很多事沒做,史萊克的重建還沒完成。
月姐交給她的任務還沒做完,她不能死在這裡。
她不想死。
兩股力量重重相撞。
鳳凰火焰炸開千重焰浪,裹挾著天鳳真火的毀滅之力席捲蔡月兒。
銀月護罩在火焰的衝擊下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脆響。
月華紋路在天鳳真火的灼燒下寸寸斷裂,符文接連炸開,銀月冥的甲冑從銀色變成赤紅。
不是進化,是天鳳真火正在融化這具三字斗鎧。
蔡月兒從火焰中飛了出去。
她撞穿了旁邊的柱子才停下來。
她的銀月冥已經破爛不堪,鎧甲上滿是裂紋,弦月護罩徹底碎裂,月華紋路暗淡無光。
她的頭髮被燒焦了大半,臉上滿是煙塵,嘴角掛著鮮血。
整個人狼狽得像個剛從火場裡爬出來的難民。
她扶著牆壁站穩,手還在發抖。
「冷遙茱!」
她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
她本以為,史萊克的人至少還有底線。
可蔡月兒讓她知道,有些人,永遠不值得尊重。
冷遙茱閉上眼。
天鳳真火在體內緩緩沉寂,鳳凰虛影在身後消散,空氣中的灼熱漸漸褪去。
「滾。」
「趁我還能控制自己。」
蔡月兒的腳步猛地一僵。
她感覺到了。
冷遙茱的氣息比剛才更加恐怖。
那隻天鳳剛才只是警告,如果她再不走,下一次就不會是警告了。
史萊克外院院長的尊嚴在這一刻碎了一地,但她不敢回頭,也不敢停下。
走了很久,背對著冷遙茱的方向,從牙縫裡擠出一聲冷哼。
「哼,史萊克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