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緊侵晨劍,向前揮出。
暗金色的利爪從指尖探出,金色的毀滅之力與暗金色的紛爭之力同時纏繞在爪刃上。
腳下的神速力讓他身形如鬼魅般掠出,身後的翅膀虛影一閃而過。
劍氣在空氣中炸開一道金色的弧光,將數十米外的靶牆劈成兩半。
斷面光滑如鏡,邊緣還冒著青煙,連地面都被劍氣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白元收劍,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錯,這破壞力,上升了不止一個台階。
「啪啪啪!」
一陣不急不緩的掌聲從修煉場入口處傳來。
白元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那股氣息不是冷遙茱的,不是古月娜的,不是阿如恆的。
他轉過身來,目光落在入口處那道身影上。
來人約莫二十多歲,身材頎長挺拔,一頭金色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五官俊朗卻帶著幾分與生俱來的矜貴。
一雙眼睛狹長而深邃,眼角微挑,目光在白元身上來回打量,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嘴角那道弧度恰到好處。
千古丈亭。
白元腦海中浮現出千古家那位嫡長孫的資訊。
武魂盤龍棍,史萊克學院學員,傳靈塔塔主千古東風的親孫子。
外表俊朗,氣質出眾,在傳靈塔年輕一代中算是佼佼者。
但骨子裡和他的爺爺一樣,慣於居高臨下地審視一切,心思深沉難測。
「果然英雄出少年啊。」
千古丈亭拍著手從入口處走出來,目光落在那道被劍氣劈開的溝壑上,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在來之前,他已經做足了心理準備。
可親眼看到這一劍的威力,他還是發現自己低估了這個人。
白元看著他,雙手插回兜里,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他來做什麼?帶著試探,帶著拉攏,還是帶著警告?
不管帶著什麼,既然來了,他就接著。
修煉場上,陽光正好。
兩道目光在空中交匯,一觸即分。
白元嘴角的弧度沒有絲毫變化。
千古丈亭嘴角的笑意也紋絲不動。
兩人對視了一瞬,同時移開了目光。
千古丈亭伸出手與白元相握。
他震驚道:這力量和肉體強度不該是他這個魂力擁有的吧!
怪不得冷遙茱那麼看好他!
確實是個天才!
千古丈亭收回手,負手而立,嘴角噙著那抹恰到好處的笑意。
目光在溝壑與白元之間來回一掠。
便將眼底那抹驚異完美地掩蓋了過去。
「忘了自我介紹。」
「千古丈亭,傳靈塔塔主是我爺爺,千古家嫡長孫。」
他的語氣很隨意,可「塔主是我爺爺」這五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的時候。
那股刻進骨子裡的矜貴還是不經意地流露了出來。
不是炫耀,是陳述事實。
在他的認知里,千古家這三個字,本身就意味著大陸最頂端的權勢。
「方才多有得罪,只是實在好奇,能讓冷家如此器重的少年,到底有什麼過人之處。」
他的目光又一次落在那道被劍氣劈開的溝壑上,暗嘆。
他從小就泡在靈藥里,天材地寶當飯吃,千古家最頂級的修煉資源都是他先用。
他本以為自己的體魄在同齡人中已是頂尖,就算不是專修肉體的魂師。
也不至於被一個比自己小几歲的少年比下去。
可方才握手的那一瞬間,他感覺到了。
白元的肉體強度,比他只強不弱。
或者說,他的肉體根本沒有對方強悍。
這讓他心裡第一次產生了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動搖。
他是千古家的嫡長孫,傳靈塔未來的繼承人,修煉資源、名師指點、魂骨魂環。
要什麼有什麼,怎麼會比不過冷遙茱的一個弟子?
千古丈亭深吸一口氣,將心裡那些翻湧的念頭壓了回去。
重新看向白元,笑意比剛才深了幾分。
「有趣,你越來越讓我欣賞了。」
白元看著他,沒有說話。
千古丈亭往前邁了一步,聲音里多了幾分鄭重,眼底的光芒越來越熾烈。
「白元,要不試著加入我千古家?」
「以你的天賦,再加上千古家的資源。」
「保你不出多久,在大陸上會有你一番天地。」
他張開雙臂,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狂熱的篤定,好像已經把結果擺在了白元面前。
「和我一起,和千古家,稱霸大陸。怎麼樣?」
他語氣很亢奮,很激動,目光直視白元,自信滿滿。
這招他用了無數次,百試百靈。
沒有人能拒絕千古家的橄欖枝,沒有人能拒絕「稱霸大陸」這四個字的誘惑。
白元再強,也只是個少年,他就不信,這天下還有人對這種誘惑無動於衷。
修煉場上,陽光將兩道身影拉得很長。
千古丈亭站在白元面前,嘴角的笑容自信滿滿。
白元看著他,嘴角微微勾起,沉默了片刻,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落入千古丈亭耳中。
「稱霸大陸,就憑千古家?」
千古丈亭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白元看著他。
「你懂吧?」
「你問問你爺爺,他現在能做到嗎?」
千古丈亭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爺爺能做到嗎?
傳靈塔雖然號稱大陸最強勢力的之一,可上面有聯邦議會壓著。
旁邊有史萊克學院與其他勢力掣肘,內部還有冷家這個老對手虎視眈眈。
千古家確實強,但遠沒到「稱霸大陸」的地步。
白元看著他那副卡殼的模樣,在心裡嘆了口氣。
這龍騎士啊,看上去也不聰明啊,怪不得那麼多人不希望他接管傳靈塔。千
古丈亭的臉一陣紅一陣白,白元那聲嘆息雖然沒出聲,可嘴角那抹弧度讓他感受到了極大的蔑視。
他深吸一口氣,將那股翻湧的怒意壓了下去,聲音卻已經沒了剛才的從容。
「千古家做不到,那誰還能做到?」
「你是瞧不起我千古家?對傳靈塔有意見嗎?」
「這麼大的帽子,我們可戴不起啊。」
一道聲音從修煉場入口傳來,不急不緩,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慵懶。
冷遙茱站在那裡,平靜地看著千古丈亭,身後跟著古月娜。
千古丈亭的臉色微變,轉過身去,欠了欠身。
「天鳳冕下。」
「小生不是這個意思!」
冷遙茱看著他,嘴角微微勾起,笑意卻沒有到達眼底。
「丈亭,你爺爺讓你來的?」
千古丈亭的喉嚨發緊,張了張嘴,擠出一個字。
「……是。」
冷遙茱沒有看他,徑直走過他身邊。
在白元面前站定。
目光在那道被劍氣劈開的溝壑上停了一瞬。
「不錯。」
古月娜跟在冷遙茱身後,瞥了千古丈亭一眼,面無表情地收回目光。
她站在白元身側偏後一點的位置,眼神平靜得像在看一棵路邊的樹。
她剛才在後面聽到了一些,也猜到了一些。
千古家的人來找白元,無非是拉攏或試探。
至於結果,看他那副比吃了蒼蠅還難受的表情,顯然沒討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