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古丈亭深吸一口氣,攥緊的拳頭緩緩鬆開。
不能自亂陣腳,他是千古家的嫡長孫,傳靈塔未來的繼承人。
怎麼能被幾句話就攪得心神不寧?
「我爺爺關心這位天鳳冕下的這位弟子,所以派我來看看。」
「這近期名聲很大的絕代傳靈塔天才,到底怎麼樣。」
「畢竟傳靈塔出了這樣的天才,也是我等的榮幸啊!」
他的語氣恢復了從容,嘴角重新掛上了那抹恰到好處的笑意,目光自然而然地轉向白元。
可他的眼睛,卻在轉向白元的過程中,不受控制地往旁邊飄了一下。
古月娜站在白元身側偏後一點的位置,銀色的長髮垂落肩側,紫色的眼瞳平靜地看著他。
沒有表情,沒有情緒,只是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卻讓千古丈亭的心跳漏了一拍。
果然與那照片上一般漂亮。
不對,更好看了。
照片上那張清冷如月的面容已經讓他輾轉反側了好幾夜。
可親眼看到真人,他才發現照片根本拍不出她十分之一的風韻。
銀色的髮絲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光澤,紫色的眼瞳像兩顆被月光洗過的寶石。
她就那麼站著不說話,整個人散發出的那種清冷疏離的氣質,像一株開在雪山之巔的蘭花。
白元捕捉到了那道飄向古月娜的目光,心裡咯噔一下。
壞了,斗羅底層程式碼觸發了!
自己怎麼忘了這一茬了。
傳靈塔第一大舔狗就在眼前啊!
白元的目光在千古丈亭和古月娜之間來回掃了一圈,在心裡嘆了口氣。
這位千古家的嫡長孫,未來的傳靈塔塔主,在原著里被古月娜玩得死死的。
從初次見面對古月的一見鍾情,到後來被利用、被欺騙、被拋棄。
從頭到尾都沒有真正得到過她哪怕一個正眼。
真是只可憐的湯姆!!
古月娜似乎感受到了那道灼熱的目光,偏頭看了千古丈亭一眼。
她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這個人在看她,那種目光她太熟悉了。
那個小鬼和這個人也是一樣的。
是人類雄性在注視雌性時才會流露出的、帶著占有欲的熾熱目光。
她不喜歡這種目光,尤其不喜歡被一個陌生的、讓她本能感到厭惡的人類這樣注視。
古月娜面無表情地移開目光,走到了白元身後,用他的身體擋住了那道視線。
白元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動作搞得一愣,偏頭看她。
她正低著頭,銀色的長髮從兩側垂落,遮住了她的表情。
白元嘴角微微勾起。
這丫頭,還挺會找擋箭牌的。
修煉場上,千古丈亭的目光從古月娜身上收回來,重新落在白元臉上。
他的笑容紋絲未變,可眼底一閃而過的那抹不自然,被冷遙茱捕捉到了。
冷遙茱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眼瞳在千古丈亭和白元之間來回掃了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她沒有點破,只是淡淡道。
「人看完了?那就回吧。」
「告訴你爺爺,我的弟子,不需要他操心。」
千古丈亭微微欠身,臉上恰到好處地浮現出幾分恭謹又不失風度的笑意。
「天鳳冕下,我等也是好意。」
「畢竟傳靈塔出了個天才,是全體傳靈塔上下值得開心的事。」
「丈亭一心只為傳靈塔能夠繁榮強盛,不必要如此針對我等。」
冷遙茱輕哼了一聲,琥珀色的眼瞳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這小傢伙倒是伶牙俐齒。
不過傳靈塔的繁榮昌盛,什麼時候輪到一個毛頭小子來操心了?
一股磅礴的氣勢從她體內傾瀉而出,不是攻擊,只是警告。
那股氣勢精準地壓在千古丈亭一個人身上,像一座無形的大山從天而降,直直地壓在他的肩頭。
千古丈亭的呼吸猛地一窒,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腿在發抖,腰在發軟,連站都快站不穩了。
但他咬著牙堅持住了。
不能給千古家丟人,不能讓冷遙茱看扁了千古家的子弟。
就在那股氣勢即將壓垮他的瞬間,另一股同樣磅礴的氣勢從修煉場入口湧來,精準地截住了冷遙茱的威壓。
兩股氣勢在半空中碰撞,無聲無息,卻讓修煉場裡的空氣都凝固了幾分。
千古丈亭身上的壓力驟然消散,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渾身已經被冷汗浸透。
他回過頭,一道熟悉的身影從門口走進來。
千古東風。
他穿著一身深色長袍,步伐不急不緩,面容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意。
目光從冷遙茱身上掃過,又落在白元身上,最後回到冷遙茱臉上。
「遙茱,何必要為難小輩呢?」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落入了在場每個人耳中。
「這就是來看看你的弟子有多出色啊,身為傳靈塔的一份子,有必要的事情。」
冷遙茱看著他,嘴角微微勾起,笑意沒有到達眼底。
「東風塔主,好久不見。」
「生疏了,遙茱。」
千古東風的聲音里多了幾分感慨。
像在懷念什麼,又像在暗示什麼。
然後千古東風身體一股氣勢直衝白元而去。
那股氣勢壓過來的時候,白元的肌肉猛地繃緊了。
脊椎發麻,汗毛倒豎,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千古東風的那絲氣勢被控制得極為精妙,不重不輕,剛好卡在他能承受的極限。
白元體內的火種在這一刻微微一亮。
白元面色不變,甚至嘴角還掛著那抹淡淡的弧度。
他的肌肉在氣勢消散後緩緩放鬆,心跳從停滯恢復到平穩,呼吸從急促調整到均勻。
他站在那裡,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但背上的冷汗已經浸透了裡衣。
千古東風將一切收在眼底,點了點頭。
「你倒是找了個好苗子啊,遙茱。」
他沒看到白元的狼狽,只看到了他的從容。
這份心性,比天賦更難得。
冷遙茱看著他,沒有說話。
她當然知道千古東風在做什麼,也知道白元承受了什麼。
她能感覺到白元那一瞬間的肌肉繃緊。
但白元沒有讓她失望,他扛住了,而且扛得雲淡風輕。
「希望你在史萊克的交流之旅,順利進行。有什麼事可以和你老師和我講,哈哈哈哈。」
笑聲在修煉場裡迴蕩,帶著長輩對晚輩的「關懷」。
也帶著傳靈塔塔主對傳靈塔弟子的「大度」。
千古東風笑了幾聲,收斂了笑意,朝門口走去。
「丈亭,走了。」
千古丈亭看了古月娜一眼,又看了白元一眼,低下頭跟上千古東風的腳步。
爺孫倆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腳步聲漸漸遠去,修煉場裡安靜下來。
冷遙茱看著他們消失的方向,嘴角那道弧度還沒有收回去。
她收回目光,看向白元:「沒事吧?」
白元搖了搖頭:「沒事。」
冷遙茱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朝修煉場外走去。
白元看著千古丈亭消失的方向,偏頭看了古月娜一眼。
古月娜從白元身後走出來,銀色的長髮在微風中輕輕飄動、
望著千古丈亭離去的方向,眉頭還皺著。
白元嘴角微微勾起、
「師妹,你剛才躲什麼?」
古月娜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聲音冷冰冰的。
「沒躲。」
「那你往我後面站幹嘛?」
「……風大。」
白元看著她那副嘴硬的樣子,笑意更深了。
行,風大。
看著古月娜那陰沉下的面容!
這腦袋瓜子又在想什麼主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