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內,先前被水花打濕的地面,現已全然干透。
水面澄淨,平靜無波,卻望不見底。
林忱走近,偏頭看向穆箴言,眸一彎,道:「師尊可知,那妖獸在水底何處?」
「不必尋它。」穆箴言道:「下去後,它自會現身。」
林忱一聽,便知緣由。
那蛟能察覺到修士的氣息,依它先前那誓不罷休的架勢看,知曉他們重回水中後,定會再次襲擊。
穆箴言不等林忱動手,一個靈力護盾便在二人周圍撐起,他道:「下去罷。」
林忱點頭,徑直落入水中。
此時的宋錦書也反應過來,跟在師徒二人後面。
水底下高階靈草眾多,那妖獸一死,豈不是可隨意採摘?
抱上林忱這條大腿,真的太值了!
水底因先前打鬥而攪動的泥沙也已平復,只是除了泛著靈力微光的靈植,再不見任何游魚蹤影。
一大一小兩個泡泡在水底緩慢前行。
宋錦書自覺沒自己什麼事,注意力便落到底下的靈植上,但當眼角餘光瞥見前方大泡泡中並行的師徒二人時,總覺得透著一絲不對勁。
就算是師徒,這距離,是否有些曖昧了?
思及此,他不再去看那大千年份的靈草,亦不再看那把捨不得收回去的吟風劍,而是跟在二人身後。
林忱不經意道:「師尊可知此仙府主人是何境界?」
大白只告訴他此為妄虛湖的實世界,其餘卻是一概不知。
「不知。」
穆箴言的回答,讓林忱升出了幾分意外,他一直以為對方無所不知。
然而沒等他意外多久,穆箴言那清冽的嗓音便從頭頂傳來:「他已飛升上界,此地不過是他為後世修士所留機緣。」
這答案完全出乎林忱意料,他和大白皆以為這是某位大能坐化後留下的傳承之地。
林忱忽然抬頭看他,「那我先前在仙府外遇到的那個靈體...它也飛升了?」
「嗯。」穆箴言眼睫緩緩垂落,對上他的眼神,「待傳承認主,秘境中的妄虛湖便會消失,而此處亦會成為一件僅新主可進出的法寶。」
林忱懂了,就跟滄月峰上師尊送的那座宅邸是一個類型的法寶。
只是一個精簡,一個仿若小型秘境。
所以說,這裡還是某位大能的傳承之地,只是留下傳承之人可能還活著。
等等,那不就是活了幾萬載甚至更久?
幾萬歲啊......
對比起來,兩世記憶加起來都不到五十的自己,還真是嬰兒一樣的存在。
林忱察覺自己思緒有些跑偏,揉了下小白腦袋,才道:「那師尊可知傳承為何物?」
「一門神通術法,但不適合你。」
師尊說的不適合,那應當是非常不適合。
林忱不覺遺憾,畢竟那靈體早就說過,只有水靈根修士,才是它要等之人。
然他正想說話時,前方水域掀起的異動打斷了他。
那隻妖獸,果然來了。
「本座早就料定,你們這兩隻螻蟻還會回來。既然自投羅網,此番定要將你們徹底煉化!」
話音剛落,一個黑影猛地竄出,數道龍捲風般的水下漩渦突然朝他們襲來,那鋪天蓋地的陣仗,仿佛要將他們捲入這片猛流之中!
林忱甚至沒往前方的妖獸投去視線,只一心看著身旁之人的動作。
只見師尊輕輕抬手,那猛烈的攻勢觸及護盾時,竟在瞬間散去。
「我的功法可否作用到師尊的分神上?」
「不可,此分神境界已定,非你可改。」穆箴言又道:「若是好奇,可對本體施展。」
林忱想了下兩人相差的境界,搖頭道:「那還是算了。」
他那點奶量和藍量對於師尊來說,應該是水滴匯入河流的區別吧?
【宿主,想得太過保守了,是水滴落入大海的區別。】大白適時開口。
林忱:【......】
他還是高估自己了。
巨蛟雙目瞪圓,看著對面那個毫髮無損的靈力護盾,重重哼出一聲鼻息,「這怎麼可能?!」
捲起的沙土落下之後,它才發現,那青衣青年身旁站著的人,竟變了個模樣。
不對,不是換了模樣,是多了個人!
另一個青年,在這二人身後。
巨蛟察覺不出此人修為,心下大驚,它怒道:「你是誰?!」
然而無人回它。
穆箴言對上林忱視線,淡淡道:「你想它怎麼死?」
林忱還真就做起了沉思狀,只不過片刻就恢復原樣,輕聲道:「那便依它之言吧。」
「好。」
兩人若無旁人的交談,徹底惹惱巨蛟,一雙豎瞳仿佛能噴出火。
「不將爾等螻蟻一一拆卸,難消本座心頭之......」
當白髮男子那雙毫無溫度的瞳孔看過來時,巨蛟話音戛然而止,無盡寒意將它團團包圍。
仿佛看到了,死亡。
它猛地甩尾,試圖逃離。
穆箴言手腕一翻,那道似是能將萬物都吞噬殆盡的黑白二色異火瞬間席捲巨蛟。
甚至連慘叫都未能發出,那龐大的身軀就已消失在這異火中。
林忱微微心驚,他見過師尊出手的次數實在不多,每次出手,都能給他不同的震撼。
巨蛟被徹底煉化。
穆箴言道:「如你所願。」
林忱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輕輕點了下頭。
「伸手。」
林忱不知對方要做什麼,卻也照做。
下一刻,一顆泛著冷光的黑色珠子落入手中,觸感冰涼,很是舒服。
這是隨著師尊的異火一同回來,林忱問道:「這是那妖獸的妖丹?」
「不是。」穆箴言收回手,「此為避水珠,帶著它,你自可在水下呼吸。」
林忱又懂了,師尊煉化巨蛟時順帶煉了顆避水珠。
他緊緊握著珠子,心下漫出喜意,師尊總是這般細緻。
宋錦書就在兩人身後不遠處,有著隔擋,師徒間的對話他聽不真切,但一舉一動,卻是盡收眼底。
他剛才的想法非是空穴來風,這兩人,確實處處透著不對勁。
林忱卻不知宋錦書在想什麼,對他說道:「妖獸已死,能采多少靈草,全看手速如何。」
宋錦書點頭,暫且將心底想法斂下。畢竟他們不會這麼快離開,再多觀察幾日,保不准就能得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