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朝聖城格外熱鬧。
萬靈聖院門前的大平台前排起了好幾道長龍,密密麻麻的人群一眼望不到盡頭。
然而……
就在這人聲鼎沸之處,聖院門口負責測試資質的照靈二獸邊上,多了一道格外突兀的風景——
幾個模樣可愛的靈寵,外加兩個完全看不出修為的少年,尋了一隅空地鋪了張毯子。
上頭擺了一堆旁人見都沒見過、卻能隱約感知其不凡的東西,正湊在一起嘰嘰喳喳地指點江山。
不少來參加測試的人都注意到了這邊,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過去。
有人不明就裡,低聲問道:「那些靈寵是哪家的?怎的這般放肆,敢在聖院門口胡鬧?」
「人家聖院負責秩序的前輩們都沒說什麼,你倒管起閒事來了?」邊上人回他。
「可不是麼,瞧那模樣,指不定是哪位閣老養的靈寵。在場這麼多人,它們那點聲算得了什麼?」
「我就是隨口一問,」最先開口那人神色略窘,「來時就聽說聖院規矩森嚴,本以為是個極莊重的場面,這才覺得意外了些。」
正說著,那些靈寵身旁忽然多了一道身著月白色服飾的人影。
眼尖之人立刻注意到了,一瞧那氣質,登時驚為天人,不由好奇地向身旁人問道:
「那位又是何人?」
旁邊人搖了搖頭:「不知,不過看他身上衣著,似乎是內院弟子才有的服飾?」
「嚯!」那人瞪大了眼,「竟然是內院弟子,那豈不是天資絕頂之輩?」
「那還用說,」旁邊人指了指身後烏泱泱的人群,「每百年都有數十萬人前來參與測試,但能拿到萬魔林資格的,不過數千之數。
而這數千人里,能真正入聖院的,也不過百人。
這百人要想進內院,除了首年大比前十那條最容易的路,便只剩接下來十年一次的比試。
能在這麼多天才里脫穎而出的,能是簡單人物?」
「……」
臨近照靈二獸時,議論聲漸次低了下去,反倒襯得另一頭的動靜愈發響亮。
大白瞧見林忱回來了,很是興奮,搖著尾巴撲到他身上:「小忱忱你來的正是時候,快到小宋同學他們了!」
「小主人~」
其餘幾隻小獸也紛紛圍攏過來,大黑更是熟練地躥上了他的肩頭,只有歿靜靜坐在毯子一角,一言不發。
但那雙陰陽眼卻一直盯著林忱看。
它敏銳地察覺到,小主人身上,里里外外又沾滿了主人的氣息。
林忱和穆箴言是直接先回的聖院。
大白院除了青玉,一個寵都不在,又去五行院找了一圈也沒見著蒼衡,便猜到人應當都在招生那邊。
過來找大白之前,他已經先與不遠處的蒼衡問過了好。
自打蒼衡,以及雲機子這位院長知道林忱與穆箴言的關係後,基本很少過問林忱的行蹤。
雖然一開始也沒怎麼管過,但到底不一樣。
混沌道胎太過特殊,明面上沒什麼,暗中也會護著。
而得知有清都上神看著後,他們就撤了暗中安排的人。
有這人在,若還能出什麼事,除非三界在一瞬間整個兒炸了。
只是誰也沒想到,林忱後來會在劍塔一待就是三十八年。
林忱抱著蹦到他懷裡的大白,手感沉甸甸的,他顛了一下,好笑地開口:
「你不是能隨心意變大變小麼?把自己弄這麼沉做什麼?」
大白輕哼一聲,理直氣壯:「小忱忱這你就不懂了吧,本喵身為老大,當然要做最大的那個!」
林忱表示他不是很想懂。
他又低頭去看小黑和小灰。
方才蒼衡老師跟他說過,他留在聖院的兩隻靈寵突破了,渡劫時還鬧出了不小的動靜。
他在發現青玉依舊停在大乘巔峰後,便猜到這突破的究竟是誰了。
小黑盤在小灰的龜殼上。兩個都已是地仙境界,縮小時的模樣乍看與從前相差無幾。
但仔細瞧去,便能辨出細微不同。
小黑的鱗片邊緣隱隱多了一層銀色,不似從前那般暗沉,頭頂的小肉包也更分明了些。
小灰的龜甲紋路也較先前深了幾分,隱隱透著一股古樸厚重的靈韻,像是歷經歲月淬鍊後多出來的內斂鋒芒,越來越有玄龜的模樣了。
「嗷!」
蹲在林忱肩頭的大黑忽然揪住他的衣領,毛茸茸的爪子朝照靈二獸的方向一指。
大黑跟在大白身邊混了這麼久,雖然在人前仍習慣隱匿身形、只讓特定的人看見,但早已沒了當初見人就跑的慫勁。
此刻它瞧見炎日和夢歌各站一邊,正興奮地沖林忱叫喚。
林忱又把大白丟回洛靈懷裡,轉頭看去。
測試是二人同時進行,夢歌與炎日排在了最前,其後才是無羈與宋熠等人。
宋錦書果不其然又和溫延玉黏在一處,摺扇遮面,不知正說著什麼不為人知的悄悄話。
聖院大門後有道靈韻凝成的靈光,外頭的人只能望見一片靈光,內里之人卻能將外面的景象看得一清二楚。
這時。
蒼衡立於台階一側閉目養神,卻緩緩睜了眼,餘光往院內某塊巨石後方掃過一瞬,隨即又合上眼帘,什麼也沒說。
門後一塊巨石後方,突兀地冒出幾顆腦袋。
雲崢無奈扶額:「你們幾個要不要這麼偷偷摸摸,好招笑啊。」
跟大白混久了,他的語言中樞難免受到污染。
最上面的溟塵與守一回頭,守一笑嘻嘻地應道:「站得高才看得遠。」
除了他們二人,還有幾位相熟的弟子也蹲在那兒,其中便有曾在五行外院的大師兄懷安等人。
昊天一襲白衣,掃了一眼院門護衛那欲言又止的神情,也跟著雲崢嘆了口氣:
「罷了,讓他們鬧吧。往後怕是也沒幾天消停日子了,當是提前適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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