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院門前,原本人聲鼎沸的測試隊伍忽然間一片死寂,落針可聞。
半晌,才有人怯怯開口:「我剛剛是不是耳鳴了?還是說……幻聽了?要不道友你打我一下試試?」
旁邊被扯住袖子的修士緩緩轉過頭來,表情比他還要茫然,但竟也下意識地照做了。
然後——
「嘶!」那提要求的男子吃痛驚呼,這一聲叫喚倒讓所有愣在原地的人都回過神來。
人群之中頓時爆發出比剛才還要猛烈的議論。
「極品火靈根,不足千歲的人修,竟還凝出了涅槃道種的雛形,這黑衣小子到底是什麼來路?!」
「這個倒還好懂。可他旁邊那個,風靈根加隱性水靈根,還帶時空道則雛形……這隱性水靈根又是什麼意思?」
了解頗多的老者捻著白須開口:
「此為可能發生變異的靈根,若有機緣得到傳聞中的碧水寒蓮所結蓮子,極大概率能進階成冰靈根。」
周圍的人又是一陣騷動:「那這人豈不是雙變異靈根?三界之中,有過此等先例嗎?」
「靈根又不是越多越好,變異靈根尤其如此。若是單變異倒還穩妥,雙變異便意味著修行之路更為曲折艱難。」
人群中有人弱弱插了一句:「可我觀那小子氣息圓融,根基紮實,也不像修行艱難的樣子。」
「……」
議論聲尚未平息,無羈便已等不及了。
他見夢歌和炎日測完,興沖沖地徑直跑了上去,頭頂那根呆毛隨著主人的步調一晃一晃的:
「該小爺登場了,我也要驚艷全場!」
長垣不緊不慢地跟在他身後,一身極具異域風情的裝束未換,唇邊含著輕笑:
「無羈啊,你跑慢些,可別衝撞了聖獸,被人家一爪子丟出朝聖城去。」
「就你話多!」無羈站定在其中一隻聖獸前,轉頭去瞪那招搖過市的長垣。
長垣那身裝扮,但凡三界本土修士,鮮少有人認不出來。
照靈二獸神色未變。
來時蒼衡便交代過,這次會有一批很不一樣的學子入院。
方才測試夢歌與炎日時,它們心裡便已有了數。
如今再往後方看去,竟還跟著十餘人,便明白蒼衡所指的,當是眼前這一群人。
「極品雷靈根,虛空道種,人族。」
「極品霧靈根,淨剎遺族……」靈龜忽然睜眼,慢慢補全後四個字,「虛無道體。」
聽到這話的人全都成了問號臉。
不是,剛測完兩個逆天的,又來兩個身懷異種的變異靈根,還都是極品?
這合理嗎?
然而並沒有結束。
下一秒。
「極品金靈根,天生劍骨,伴生天書者,人族。」
「極品火土雙生靈根,天衍陣體,人族。」
「極品水木雙生靈根,天樞道體,人族。」
「極品五行相生五靈根,五行道體,人族。」
……
「是三界瘋了還是我瘋了?」
眾人已經被震撼得無以復加。
「怎麼來一個就自帶道體?這還怎麼玩?就這根骨,哪怕是最後的萬魔林試煉過不了,也能破格入聖院吧?」
「你們還沒發現嗎?」有人指向最開始出現的那位月白衣衫的男子,
「這些人測完之後,全跑到那位內院弟子身邊去了,你看他們那熟絡勁兒,分明是早就認識的。」
那人賣了個關子,「你們知道他是誰嗎?」
「誰啊?」初來者不解地追問。
「他便是近百年來,在三界傳得沸沸揚揚的那位混沌道胎,青衍。且這才過去多久,他就已經地仙圓滿。」
「這麼一說我也想起來了!我聽聞這位天驕曾經跟聖院大師兄去過一趟升仙台接人!」
接話那人朝宋錦書等人看去,「這些人,該不會全是他在下界的故交吧?」
「對對對,我也想起來了。」
「可還有人記得瀚海天洲那場武道大比?其中的前五名,全都在那裡!」
「當然記得!我還聽說,就是那個藍衣服拿扇子的,把人家測試用的秘境都給炸了!」
「話又說回來了,所以聖獸說那位金靈根的那句『身懷天書者』,到底是什麼意思?」
「我倒是聽過一些記載,傳聞天書者,皆承大因果,不可窺。總之,跟我們不是一路人就是了。」
眾人一時無言,沉默了好一陣,才有人低聲道:
「你們不覺得……他與他身旁那位紅衣男子,有些眼熟麼?」
「……」
眾人已經徹底看麻木了,仿佛這輩子的驚訝全在今日一口氣用盡。
待到又測出一個自帶道體的火靈根、一個土靈根,外加三位身具純陰聖體的水靈根時,他們覺得自己已經可以面不改色地看完接下來任何結果了。
可誰能想到——
這竟還沒完,後面居然還有高手!
倒不是因為這人身負金為主、火為輔的雙強靈根,也不是因為他那離火道體……
而是照靈二獸遲疑了好一會兒,才終於吐出的那四個字:巫神後裔。
巫神一族在三界之中被賦予的神秘色彩實在太濃了,濃到幾乎成了一個只存在於傳說中的符號。
如今卻說下界上來的這批人里,竟還藏著一位巫神後裔。
別說旁人,就連林忱都有些錯愕。
巫神後裔都能被照靈二獸看出來,那當年問月入聖院時,為何不曾被看出分毫?
若當年便被識破,以同樣天生玲瓏心的問月而言,也不至於遍尋三界,卻始終摸不到「巫神」二字的邊。
林忱沒有在這件事上多做深究,打算等測試結束後直接去問蒼衡。
大白看著一個接一個走來的人,又瞟了一眼場外齊刷刷投來的目光,不禁嘖嘖驚嘆:
「好傢夥,小忱忱你都快成天才批發商了!」
洛靈立刻跟著起鬨:「天才批發商小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