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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38 章 樹爺爺

2026-08-22 15:28:27 作者: 大大大大老虎

  身後是接踵炸開的靈能,一重接一重,像天地在反覆碎裂又癒合。

  上方虛空之中,原本只有兩位仙尊,當他們察覺到這些人的意圖時,眉頭一蹙,一圈靈能散逸開去。

  瞬息之間,又有數道同樣強悍、甚至更為恐怖的氣息降臨。

  擋在時川面前的那些人,在看清那多出的十道身影之後,眼底的光徹底黯了下去。

  因為他們看到了仙帝級別的存在……

  他們的法寶或許能擋仙尊,可仙帝與仙尊之間那道鴻溝,又豈是數十萬年修為差距能概括的?

  那是道與道的碾壓,法則與法則的傾覆,領域對領域的吞噬。

  那等人物若出手,星辰破滅,也不過彈指之間。

  時川自然也看見了。

  他眉頭皺得更緊,餘光瞥向已快追上林忱的大白,掌心翻出一物,隨手拋出。

  那物迎風而長,於一片紅光中化作一方巨碑,萬千道紋如瀑垂落。

  「這是……萬墟鎮道碑!」有人認出了這件傳說中的至寶,

  「傳聞以混沌殘壤凝鍊,可卸散道則傷害,神魂肉身一併庇護,縱是仙帝全力一擊,也無法擊破。」

  時川神色恢復一貫的張揚,仰頭望向那十餘道身影,挑眉一笑:「人都到齊了?」

  

  他輕哼一聲,「就算你們背後的人今天全來了,也休想擋我小侄子打開那道門。」

  「是嗎?」一道聲音從更高處落下,輕描淡寫,卻讓整片虛空都為之一凝,

  「一個小崽子,拿著一件極品仙器,便以為能抗神者一擊?」

  那人的出現,僅僅是他身上的氣息,便足以將人壓入絕境。

  一縷道蘊漫過,眾人只覺心神被一雙無形大手死死攥住,周身仙元、神通、法則,皆被碾碎殆盡,只剩無邊恐懼在蔓延。

  還有他的話。

  他說了什麼?

  眾人只見那暗色斗篷垂落,無人能抬頭看其一眼,遑論辨其面目?

  可他們都清清楚楚聽見了那句話,他說「神者一擊」。

  神者。

  難道……是上神親至?

  眾人不自覺垂眸,望向下方那道停駐許久的單薄身影。

  他動了。

  明明他才是修為最低的那一個,卻全然不受半點道則影響。

  那隻貓兒正掛在他面前,著急地說著什麼。

  靈域裡到底藏了多大的秘密,才讓這些他們見所未見、聞所未聞的人,一個接一個地現身。

  「小忱忱!」

  大白倒掛在林忱面前,忍著用爪子踹他兩腳的衝動,揪了一下他的頭髮

  而蹲坐在肩頭的大黑,則是扯著他的衣領:「嗷嗷!」

  其實,在大白的聲音於識海中炸響的那一刻,林忱便已清醒。

  他停留,並非陷入迷惘,而是在回應那一份越來越清晰的篤定。

  那道蒼老慈祥的聲音,不是樹爺爺,卻勝似樹爺爺,帶著同樣純粹的關切。

  祂是在認真問自己。

  要不要走出那一步。

  祂還說,選定這條路之後,會很苦,很孤獨,若一個人承負太久,連心性也會被磨折。

  寥寥數語,一瞬擊穿歲月,讓林忱仿佛窺見了當年衍的影子。

  當年衍踏入此地時,那棵樹,也跟衍說過類似的話。

  林忱設身處地地想,想他和衍的不同。

  他們的道看似相近,可落於實處,他們的經歷卻有著天壤之別。

  衍很苦。自始至終都在一個人承負。

  而他呢?上一世固然也苦,這一世雖一次次歷生死劫、一次次從生死之間悟道。

  但他知道,他與衍不一樣。

  他從來都不是一個人。

  他身邊的每一個人,跨紀元而生的絕世天驕,皆與他因果相連、道途相伴。

  只要給足他們成長的時間,三界這片無量天,終將有他們的一席之地。


  更何況,他身後還站著一位至尊——

  一位抬手間可令歲月傾覆、山河倒轉的至尊。

  他只是需要比同伴先邁出這一步。

  因為他的道花,是大道青蓮。

  而大道青蓮的盡頭是混沌青蓮,是比肩三界天道、可自創規則、重塑秩序的至高道果。

  這一步邁出去之後,宋熠、炎日、宋錦書……

  他們每一個人,都會跟上來,陪著他一起,走出一條截然不同的路。

  三界的神位,也該有他們的一席之地。

  秩序確實要改,但只能由他來改。

  而不是像那些人一樣,以億萬生靈為籌碼、以萬古歲月為賭注,肆意篡改天道、屠戮眾生。

  林忱把擋視野的大白揪下來,語氣平靜溫和:「我沒事。」

  說罷,他垂眸看向自己胸前。

  一抹溫潤澄澈的金光,正緩緩浮現、徐徐流轉。

  這是那縷殘念留給他的最後一點東西。

  指尖觸上的那一刻,溫潤的觸感順著指腹漫開,他忽然便明白了。

  明白為什麼在剛踏入靈域時,他就覺得自己和這裡有著很深很深的因果。

  原來並非源於和小綠綁定,也並非日後將要蕩平死氣的宿命。

  而是因為這抹金光。

  它給他的感覺,像極了當年從樹爺爺手中接過的那枚令牌。

  那枚令牌,是他這一世入道的起點。

  而這抹金光,便是這一世立道改天的開端。

  他此前從未糾結過,為何十方村的人都姓方,但只有樹爺爺,所有人都叫他樹爺爺。

  林忱跟他生活了三年,也始終不知其名。

  如今想來,他這一生,與「樹」的緣分,當真是貫穿了整條道途。

  站在此處回望來時路,他猛然發覺。

  每一步、每一程,竟都被這無聲的牽連密密填滿。

  他又想起衍當年與那株神樹的對話。

  神樹說,即便到了這般境地,祂仍能替他守住靈域最後一點生機。

  林忱抬手,握住那抹金光。

  霎時,紅眸深處漫開一縷鎏金色澤,瑰麗得不可方物。

  那最後一點生機——

  或許……也包括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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