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不是...」
葉漓煙聲音細若蚊蠅。
沒想到，當初自己善意的謊言，會化作迴旋鏢正中現在的夫君。
沈亦安人麻了。
那時他為了躲葉家的下人，不得已翻窗進入房間內躲藏。
就記得那房間很大，一側有好多個書架，上面擺滿了書籍，另一側有古香古色的書桌、床榻、武器架等等，和尋常大戶人家的書房布局沒什麼差別。
誰家大家閨秀的房間布局，能和書房一樣？
時代背景擺在這裡。
闖入女子閨房已然是嚴重的道德問題，甚至觸及律法...
所以說，漓煙那時隨口的善意謊言，實則承擔了極大的壓力。
沈亦安頓時失語，手下意識緊握起漓煙的小手。
不等二人情深相望，沈蒼天輕哼了聲，道：「嵐兒，聽到了嗎？這就是咱們家臭小子做出來的混帳事。」
「要不是人家家長豁達，臭小子當初就被打斷腿了。」
說著，沈蒼天還不忘瞪沈亦安一眼。
沈亦安默默選擇承受。
得。
合著一切都是早有預謀，哪怕那日他沒在朝堂上公然請求老爺子賜婚，這樁婚事也早已定下。
想想也是，國公府內可是隱藏著好幾個高手，那時的他一個小屁孩，屁實力沒有，也不懂得閉氣、斂息，估計還沒翻牆進來，就已經被發現了。
多虧皇子這層身份，暗中還有老爺子的人跟著，換做其他人，「調戲」人家姑娘，還闖其閨房，別說腿打折了，牆是白天翻的，人是晚上沉河的。
這都不是「新手期」命大了，全靠投胎技術好。
葉漓煙在一旁抬起手，用衣袖輕掩笑意。
沈亦安臉上則浮現出一抹尷尬的笑。
心中暗暗苦求老爺子快些換個其他話題，不然一會把他那些黑歷史全都給說出來了。
然而，事與願違，沈蒼天偏揪著他說個不停。
小到炮仗炸魚，大到爆破寢宮，沈亦安可謂是名副其實的「爆破鬼才」。
提及自己「研究發明」的那些事情，沈亦安表示自己純粹是為了保命而干。
自己剛重生出來，母妃莫名其妙故去，前世深受那些宮斗電視劇、歷史小說影響，他第一反應就是「爭寵、暗害」的劇情橋段。
後宮的水，比海還要深，自己一個無依無靠的皇子，還沒長大，指不定什麼死法，所以自保、活下去是非常必要的。
能走能跑前，他如履薄冰，喝水都恨不得扔條魚進去看看有沒有毒。
長大一些之後，就想著搗鼓出一些自保的武器、工具，然後他就收集了節日時燃放的煙花爆竹，借裡面的火藥等材料，嘗試手搓火銃之類的簡易火器。
實在不行搓出一個手捧雷，大不了大家一起玩完。
事實證明，沒有那個手藝和知識儲量就不要做「嘗試」，純純作死行為。
要不是他眼疾手快，不等別人弄死他，自己就把自己送走了。
再然後，他成功見識到了武衛司那幫非人類的武力，加上對原著的回憶，成功「棄文從武」。
都修仙了，誰還當大發明家？
沈蒼天忽的沉默了下來。
結合沈亦安「天外之星」的身份，他那些讓人疑惑、不解的行為，一切似乎都有了解釋。
歷朝歷代，幼時的皇子能在後宮中安穩成長，往往都少不了母親的幫襯和保護。
他也是從那個階段過來的，清楚這其中的各種事情。
「父皇，說了這麼多話，讓母妃先消化消化吧。」
沈亦安取出了自己帶來的酒和花果，溫柔的擺在了墓碑前。
「母妃，父皇曾說過，您最喜歡湘州的千秋馥了。」
沈蒼天聞聲，目光落向那巴掌大的黑色酒罈。
因為地理環境因素，此酒往往冬天才成，相傳哪怕是寒冬臘月，酒開壇的剎那，酒香飄出數日不散，因此得名千秋馥。
不過，湘州名酒頗多，各有優缺，千秋馥在其中難入前甲，但勝在口感偏綿柔、淨爽，深受一些江湖女俠喜愛。
他第一次喝此酒，還是得益於人家請客。
沈亦安又取出酒碗，開壇倒酒。
千秋馥不愧千秋之名。
開壇的剎那，撲面的酒香氣就令人如痴如醉。
放下酒碗，這次輪到沈亦安打開話匣子，借著機會，提起了蕭湘和蕭寒。
「母妃，外公現在可是厲害的神遊境強者了，當初害死外婆的兇手也已伏誅，背後之人我們也挖掘了出來，現在就缺一些時間和一個機會，就能徹底剷除掉他們。」
「小姨現在也可厲害了，您應該知道，她現在可是武衛司的四象，以小姨的資質，想來用不了多久，也能踏入神遊境。」
「當然，您兒子我現在也是神遊境，有一定自保的實力，不用您總擔心安全問題了。」
「您放心，害死您的兇手、幫凶，兒臣會一一送他們下去給您賠罪。」
說著，沈亦安的話音冷了些。
「父皇，兒臣當初許諾的事情，自然不會食言，請您放心。」
轉過頭，沈亦安認真說道。
他不會動一些人，但有一些人，必須死。
如果那些人執意作死，他也不介意多背上一些罵名。
「嵐兒，是朕沒有保護好你。」
沈蒼天將碗中的酒慢慢灑下。
他有時候也會想，如果那時的自己沒有選擇皇位，未來會是什麼樣子的。
思緒收斂，沈蒼天看向沈亦安的目光中，閃爍著羨慕之色。
自己曾經幻想的事情，如今被自家的臭小子做成了。
【朕想問，蕭湘她還在恨朕嗎？】
沉默了片刻，沈蒼天向沈亦安傳音問道。
【兒臣覺得，小姨她對您沒有恨，她現在對您更多的是一種介於責怪和理解之間的「矛盾」。】
沈亦安有些拗口的解釋道。
沒錯，蕭湘對自家老爺子的態度就是左右矛盾。
她能坐到武衛司四象這個位置，全靠自己，想成為冷情的徒弟，人家是神遊境強者，別說老爺子的面子了，先皇來了恐怕都不好使。
當人站在一定高度上後再回頭去看一些事情，看法就會隨之發生改變。
蕭湘就是如此，她現在能看明白那時老爺子的處境，但無法接受自己姐姐的死，所以比較矛盾。
沈亦安則比較簡單粗暴，母親已死，是非對錯他已無心解釋，該死的人，都必須得死。
【這樣嗎...】
沈蒼天眼帘微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