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計劃·一
三環的街道上,出現了許多原本無法進入此地的鑄劍師。他們或多或少地負責了一些論劍壇的工作,也被允許進入了象徵著鑄造庭最高權力的第三環之中。
周離出現在這些人里,也受到了很多人的尊敬。
「周大師,您去忙啊。」
路上,一個正在和其他人交談的鑄劍師看到了周離,連忙上前打了個招呼。
「去蓋個章。」
周離晃了晃手上的名單,笑道:「最近老仇太忙了,幫他分擔一些。」
「卻是。」
將一批交付名單遞給一旁的小工後,鑄劍師嘆了口氣後說道:「仇大人確實是忙壞了,我這邊所有的材料單子都得他看一遍才能批覆。」
「你這怎麼樣了?」
周離問道:「聽他們說百鍛劍的交貨量多了不少,你能解決嗎?」
「哎,別提了。」
鑄劍師嘆了口氣,頭疼道:「按照一開始的數量規劃,這一次的百鍛劍大概會鑄一千柄。結果下面的人覺得一千柄算上損耗不夠用,就多報了五百柄。我想了想覺得卻是不太夠,就也多報了五百柄。送到管事手裡,管事覺得兩千柄不夠用,就多報了三千柄。結果仇大人一看,覺得我們太保守了,就一共報上去四千柄。然後下面的人一看四千柄數量太多,害怕成品質量不好報廢率高,結果一共造了五千柄百鍛劍。」
看了一圈周圍,發現沒有多少人注意到這裡後,鑄劍師苦哈哈地低聲說道:「現在多出來了至少三千柄長劍,損耗和打點加在一起多的不像話。帳目做得也很難看,突然多出一批長劍在這個節骨眼上賣給仙盟很容易出問題。所以我尋思問問仇大人有沒有什麼辦法,或是把這一批長劍賣出去一些。」
然後,鑄劍師眼中的懇求與希冀不言而喻。顯然,這位鑄劍師也將希望寄託這位仇商身邊大紅人周離身上。畢竟這個烏龍一定程度上造成了不小的經濟損失,作為責任人之一的他也會被牽連其中。
周離和黃四笑嘻了。
其實,仇商從頭到尾都不知情,批覆這些文件的人正是周離自己。
至於這些劍有什麼用···
「這樣吧。」
周離安慰地拍了拍對方的肩膀,說道:「我這恰好有些渠道能把這些長劍賣出去,這種事也別打擾老仇了,我給你個聯繫方式,你去城裡找這個人,就說周公子給他訂了三千柄長劍先放在鑄造庭二環的倉庫里,到時候自然用得上。價格···」
一聽這話,鑄劍師頓時大喜過望,隨後他連忙從懷裡掏出一個布袋,小心翼翼地塞在周離手裡,「周大人,您真是幫了我一件大忙。這三千柄長劍價格咱就按材料錢算,絕對不掙您朋友一分錢!」
「哎,那不至於。」
周離笑吟吟地將布袋子收在手中,隨後壓低聲音道:「老哥也是為了鑄造庭忙前忙後,怎麼能跑個空趟呢?二分利,老哥你別推辭,這就當是辛苦費了。」
聞言,面前的鑄劍師臉上先是一愣,隨後便是感激涕零。他沒想到周離不但為他解決了大麻煩,甚至還給自己分了兩分利。要知道,在鑄造庭這個等級森嚴的地方,像是周離這種拚著給下面人找肉吃的上司少之又少。
「周大人···您···」
鑄劍師久久不語,隨後重重地點了點頭,說道:「您一分,我一分,若是你有需要,我黃芪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辭。」
「不至於此,不至於此。」
周離笑著搖了搖頭,隨後他似乎想起來什麼一樣,從懷裡掏出一份厚厚的紙張遞給面前的鑄造師,對他說道:「咱也別上刀山下火海了,我這裡有一份卷宗,你去跟我朋友聯繫的時候正好交給他。就是一些我們倆之間帳目上的文件,若是今天守衛要查你給他看一看就行。」
「什麼話?」
聞言,鑄劍師頓時保證道:「這偌大鑄造庭之中,我還沒聽過您周大人送出去的文件要被查閱。您不用擔心,這些東西我親自帶出去,就算是管事來了也查不了。」
「該配合得配合,行了,我也不打擾你了,你去吧。」
周離笑著拍了拍對方的肩膀,為對方整理了一下衣襟。而名為黃芪的鑄劍師也感激涕零地離開了這裡,準備離開鑄造庭前往城中做事。
府邸之中,審度癱在椅子上,看著面前堆積成小山的卷宗,一臉愁容地問道:「非要讓我來嗎?」
「不然呢?」
洪籌將一份稅收調整的文件批覆之後扔到一旁,頭也不抬地說道:「你以為創城很簡單嗎?這樣,我給創城改個名字,叫鐵廊內部不流血政策引發的政治革命,你聽著怎麼樣?」
「哎。」
抬起手,審度嚴肅道:「不講不講,話題太危險了。」
「已經夠危險了,都危險到我們必須躲在城郊,不敢拋頭露面。」
看著手中的各種卷宗和議題,洪籌嘴角抽搐了一下,說道:「趁著鑄造庭籌備論劍壇的機會,查封所有不正規青樓,查封倒賣違禁物品店鋪,打擊所有沒有報備的民間組織。然後一盤查,發現這裡面有百分之八十都是和鑄造庭有關。你覺得,其他人看了會覺得這是怎麼一回事?」
「排除異己,打擊政敵。」
審度一聳肩,說道:「可問題是也沒說錯啊。」
「又錯又對吧。」
手中的批紅停頓了一下,洪籌面色平靜地說道:「若是過去,恐怕我是為了更進一步,狗急跳牆方才迫不得已與鑄造庭開戰。」
「現在呢?」
審度似笑非笑地問道:「現在是為了什麼?」
洪籌沒有回答,只是不斷地將各種卷宗批覆,隨後扔到一旁的小山堆里。審度也不在意,笑了笑後便拿過一卷
過了不久,下人突然來報。
「大人,有人來訪。」
下人有些慌張地沖了進來,語氣裡帶著些許慌張和···驚奇。
「慌慌張張做什麼樣子?誰?」
洪籌頭也不抬地問道。
「他說他叫黃芪,是···鑄造庭的人。」
洪籌和審度一起抬頭,眼神突然凌厲了起來。
「你說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