屎滅回遊開始了。
儘管很不想承認,但不不承認的是在某種意義上,周離也是罪魁禍首之一。
達芬臉色難看地注視著橘黃色岩漿中若隱若現的慘綠色毒霧,和空氣中到處瀰漫的有毒氣體,意識到了一個極其嚴重的問題。
史上最強·高溫熔岩v史·下水管道,你知道嗎?
這倆玩意放在一起會產生有毒氣體。
「哎。」
周離悲愴地嘆息一聲後說道:
「這是對我違背誓言的懲罰啊。」
【是啊】
黃四蹲在周離的腦袋上,悲天憫人道:【說好不炸卻炸屎,這就是代價嗎】
當然。
這是一個玩笑。
一個苦中作樂的玩笑。
誰都知道周離其實做好了百分之九十九的準備,可誰能想到張百相偏偏就是那百分之一。
他壓根沒打算用陣法來解決些什麼。
陣法是用來解決所有管道的。
也就是說,即使周離沒有把這兩個管道接反,張百相依然會為了計劃穩步推進而全部炸開。也就是說,這一次···
炸屎的不是周離。
「該死的張百相。」
空氣中的有毒氣體開始彌散,周離也用道韻來排斥這些毒霧。他神色非常不善,可以說是對張百相的仇恨值達到了頂峰。
他想像不到,究竟是怎樣的畜生才會用炸屎這一招來禍害所有人。
此時的論劍壇已經亂成了一鍋粥,每個人都想要離開論劍壇,前往更高的鑄造庭三環。可管道的炸裂明顯是精心布置過的,要想離開論劍壇前往第三環,這些人就要穿過一片寬約三十多米的岩漿區域。
修士也是人,岩漿這種東西還是太過勁霸,除非是七境修士否則無人敢去觸碰這些高溫熔岩。
更何況,這熔岩也不太單純。
既然去不了第三環,這些人就把目光投向了論劍壇上。十三個論劍壇,最高處距離三環也不算太遠,積蓄一些力量便可輕易越過去。只要到了第三環,他們就能逃離這個鬼地方了。
想到這裡,或者說是同時產生了相同的念頭。這些人的目光緩緩移到了最高處的論劍壇之上,眼裡浮現出了對生的貪婪。
欲。
熔岩之中,一尊鐫刻著欲字的青銅小爐正在散發著怪異的意蘊。就像是有人在其中輕聲歡笑,這種笑聲充斥著讓人不悅的貪婪意味。
嘴角勾起,張百相看著自己手腕上七道紋路,決定給他們添一把火。
第一個攀登上最高處論劍壇的只是一個普通的小劍客,他甚至沒通過第一步,隨便找了個最遠的普通看台坐下了。
他沒有想到自己試探地想要攀爬論劍壇,竟然無一人去阻攔他。所有人都眼睜睜地看著他爬上論劍壇最高處,一種無形的默契充斥在所有人之中。
等到他攀爬上論劍壇後,他就看到了張百相的身影。
最高處的論劍壇和張百相所在的觀景台高度持平,或許這就是張百相的一個小巧思。當看到張百相的一瞬間,這個境界修為不過三境的小劍客頓時膝蓋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完了。
他腦海中頓時浮現出了這兩個字,因為他終於意識到這些人為什麼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攀爬論劍壇了。
張百相就在這裡。
最高處只有自己,面前就是血魔一樣的張百相,腳下則是眾多名門正派的修士和修為遠超自己的劍客。這一瞬間,被眾人目光所聚焦的小劍客心中情緒不斷翻湧,從一開始的懼,逐漸轉化為怒。
為什麼···為什麼不提醒我。
他顫抖著看向張百相,眼裡滿是憤怒與驚懼。他想要罵出聲,卻又不敢,兩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他的呼吸都開始有了些許凝滯。
可令他和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是,張百相面對毫無還手之力的小劍客,卻沒有任何的動作,只是依舊帶著那副怪異的笑容看著對方,一言不發。
會死嗎?
隨著時間的推移,小劍客的顫抖逐漸平息了下去。
「跳過去。」
而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小劍客愣了一下,因為這個聲音就是他自己。
「下去是死,跳過去還有一絲生機。」
這句話逐漸蔓延成名為僥倖的情緒,小劍客咽了一下口水。最高壇距離面前的觀景台不過四五米,對於修士而言近在咫尺。他只需要用力便能落到對面。可跳起來的自己對於張百相而言就是一個靶子,對方無論何時都可以輕易殺死自己。
要這麼做嗎?要嗎?!
跳!
等到小劍客回過神來後,他驚恐地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張百相的身側。
濃郁的血腥氣讓小劍客意識到了死亡即將降臨,他恐懼地緩緩蹲在原地,卻又下意識地握住了腰間的長劍。
張百相笑眯眯地看著論劍壇,看著空無一人的最高壇。
良久,小劍客似乎是察覺到了張百相似乎不想殺死他,站起身,顫顫巍巍地向前走去。
每一步,他的心都在抽搐。死亡的逐漸逼近和逃離時的感覺讓他無法無息,可等到他再一次回過神後,面對他的則是沒有任何災禍的第三環。
活過來了。
癱倒在地上後,小劍客大口地喘息著,眼裡滿是慶幸。
喜。
手腕上代表著喜的紋路多了一絲紅暈,張百相滿意地笑了。
似乎是小劍客的榜樣給這些人提供了勇氣,他們認為張百相沒打算殺死他們。在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與攀爬聲中,四個劍客躍然出現在最高壇之上。就在他們一躍而起,即將落到觀景台之上時,張百相的手指輕輕動了動。
三顆頭顱摔在了地面上,支離破碎。
僥倖活下來的劍客驚魂未定地跪在原地,等待死亡的降臨。可過了良久,他依然沒有死。片刻後,他試探地起身想要向外挪動身體,張百相視若無睹,背對著他繼續笑眯眯地看著論劍壇。
他也走了。
論劍壇會場之中,一種詭異的安靜席捲在這些劍客心間。他們突然意識到,這是一場早有預謀的···
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