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追殺
林夏微微挑眉。
「半個小時?之前不是說最快也要兩個小時嗎?」
白心苦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一絲無奈,一絲自嘲,還有一絲對那些玩家的複雜情緒。
「林先生,您有所不知。像我們這樣的外來商戶,最怕的就是奉獻者了。最嚴重的時候,我們甚至只能停業,等到副本日歸零才能重新開業。」
林夏看著他,若有所思。
「那還挺不容易的。」
白心略一鞠躬。
「我去做事。林先生如果有什麼需要,可以搖鈴傳喚侍應生。如果還有其他需求,也可以讓侍應生來找我。」
林夏點了點頭。
「你去忙吧。辛苦了。」
白心點頭離開包廂。
等到空間裡只剩下兩個人以後,海荔才開口。
她放下手裡的果汁,微微側過頭,看向林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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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想著要賣掉銘牌?」
林夏搖了搖頭。
「沒想賣。哄哄他們。」
海荔微微皺起眉頭。她的目光裡帶著一絲擔憂,一絲不解,還有一絲欲言又止的猶豫。
「放出消息說五千售賣銘牌,到時候如果真有人找上門來,你又不肯交易,勢必會發生衝突————」
她頓了頓。
「這樣樹敵,是不是有些魯莽了?」
林夏聽完,輕輕笑了一下:「糾正你三處紕漏。」
海荔一驚,整個人都坐直了。
「我說什麼了?!怎麼就有三處紕漏了?」
先前對林夏的擔憂瞬間煙消雲散。她的注意力和興趣點立刻被林夏帶跑偏,整個人像一隻被逗貓棒勾引的貓,眼睛都亮了起來。
林夏伸出手,一根一根掰著手指頭數。
「第一點,我只是和白心說,把消息放出去。但是我讓他發出去的消息里,可沒有說賣家是誰,交易地點在哪。」
他看向海荔。
「就算是有人猜出是我放出的消息,他拿著錢又能去哪裡找我呢?再退一步來說,就算真的有人猜到是我,也能找上門來,我直接託詞說段正崖先行買走了不就是了?」
林夏繼續掰第二根手指。
「第二點,關於樹敵。」
他的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實際上,我並不是自願進入這個副本的。是有人利用我和某個天使相關的副本之間的關聯,將我的名字強行投到了這個副本當中。我是被迫參加這個副本。」
他看著海荔。
「你也看到了。參與這個副本的玩家總共有八十二人。除了你和我,其他八十個人,全都出自告死天使公會。我根本不需要樹敵,這八十個人里,一多半玩家恐怕都想弄死我。只是礙於神父頒發了不能互害的機制,所以暫時忍了一手,沒有聯合起來把我討伐。」
他頓了頓。
「關於第二點,還有一點信息需要補充。我之前了解到,是一個叫陳河的玩家把我的名字投到了這個副本里。但是我進入副本之後,卻沒有找到這個人。我的直覺告訴我,他就在這個副本里。即使我親眼看過了所有參與副本的玩家之後依舊沒有找到他,但我的直覺還是非常堅定,這個人就在副本里。」
他的目光變得有些無奈。
「所以不是我要樹敵,是這些人早就以我為敵。我也只能和這些人為敵,因為我甚至都分不出來,暗處的敵人是誰。」
海荔沉默了。
她看著林夏,目光裡帶著一絲複雜。
林夏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點。我覺得我這也算不上魯莽。」
「我是必須要把這枚銘牌散出去的。」
海荔來了興趣,她微微前傾身子,整個人都靠了過來。
「怎麼說?為什麼必須散出去?」
林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溫熱,帶著一絲淡淡的甘甜。
「做個假設好了。」
他放下茶杯。
「我們現在有很多錢。一個銘牌按照一萬金幣計算,我們的錢都夠再買十個銘牌還有得剩。但是我們拿著十萬金幣去找神父,神父真的會給我們十個銘牌嗎?」
海荔微微皺眉:「為什麼不會?」
林夏沒有直接回答,他沉默了幾秒,像是在組織語言。
「我覺得神父————並不需要錢。」
他緩緩說道。
「神父需要的是有能力成為奉獻者的人,成為奉獻者。」
海荔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我有些被你繞暈了。」
林夏笑了一下。
「我們幾次和娛樂城裡這些人套話,能知道一條信息就是,每次這個副本開啟,奉獻者對他們這些商家造成的麻煩都很大。但是麻煩歸麻煩,最嚴重的時候,也不過就是停業了,不做這次生意。」
他看著海荔。
「這裡面就有個問題。」
「什麼問題?」
「我們都很清楚,奉獻者這個身份的能力,是把交易的代價轉嫁給對方。這個能力操作得當,不說多,掙個十萬八萬的應該也是輕輕鬆鬆的吧?」
海荔點了點頭:「對。」
「那如果一群玩家合力攢出一萬,先拿下一個銘牌。再由這個銘牌的持有者出面去搞錢那不就相當於全員都能獲得奉獻者這個身份了嗎?」
海荔的眼睛瞪大了。
「對哦!」
「但是你聽歐靈、白心所說的,歷史上並沒有出現過全員奉獻者這種情況。」林夏的
目光變得銳利起來,「這就說明,神父是可以選擇不接受捐款,不給滿足條件的玩家發放銘牌的。或者更直接一些,奉獻者這一身份,本身就存在數量上限。這種可能性也是存在的。」
海荔沉默了幾秒,然後她的眼睛越來越亮。
「說的————」她慢慢說道,「很有道理!你繼續說!」
林夏續了口茶水,潤了潤嗓子。
「那好。我們現在已經假定了銘牌的數量是有限的。但是神父還是給了我們一個空置的銘牌。我能想到的理由就是7
「神父向我們讓渡了一部分權力。一部分篩選玩家成色的權力。」
他看著海荔。
「神父是想藉由我之手,從玩家群體裡篩選出一個資質上過得去的人,授予這枚銘牌。」
海荔舉起手:「我有個問題。」
林夏點頭:「你說。」
「既然銘牌數量有限,為什麼神父不在發布任務的時候就說清楚?」
林夏思考了片刻,然後他引用了一句古話來回答:「刑不可知,則威不可測。」
海荔眨了眨眼:「什麼意思?」
「說的是法律如果不公開,法律的威懾力就無窮大。民眾因為無法預知刑罰,而對統治者心生畏懼。」
他看向海荔。
「我想,神父不將規則說清,本意就是模糊框架,把自由裁量的權力一直捏在手裡。」
海荔的手指點著桌面,慢慢思考著林夏說的話。
過了許久,她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如果這枚銘牌必須要用,那你打算給誰?你也說了,八十個玩家全是你的敵人。這銘牌又只能發給玩家,不能發給這些商家的。」
林夏沉默了幾秒,然後他笑了笑。
「還沒想好。走一步看一步唄。大不了把銘牌還給神父。他愛給誰給誰。」
兩人聊天的功夫,午間忽來驟雨。
烏雲是一霎之間遮天蔽日的。前一秒還是晴空萬里,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包間,下一
秒天就黑了。不是黃昏那種漸暗,而是像有人猛地拉上了一層厚重的帷幕,整個世界瞬間沉入昏暗。
電閃雷鳴接踵而至。
閃電撕裂天幕,照亮那些在風中狂亂的樹冠。雷聲滾過天際,震得窗玻璃嗡嗡作響。
瓢潑大雨灌進天使城裡,整座城市都黑蒙蒙的,像是蓋上了一層灰色的紗。雨水砸在石板路上,濺起白色的水霧,模糊了所有的輪廓。
偏偏就是在這樣的天氣里,有人在二環的街道上,使用火焰魔法。
林夏喊來海荔,兩人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往下看。
只見暴雨傾盆,空無一人的街道上,有三個人在亡命狂奔。
仔細看就能發現,在前面奮力逃命的是一名修女。她的修女服已經被雨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顯得格外狼狽。她跑得很急,好幾次差點滑倒,但她不敢停身後那兩個女人追得太緊了。
而在後頭緊追不捨、試圖殺死這名修女的兩個女人,手裡都握著一柄法杖。
各色魔法不斷從法杖頂端的寶石里噴涌而出。火球、火箭、火蛇,都是火系魔法。但暴雨實在太大,那些魔法還沒擊中目標,就被雨水澆得七零八落。偶爾有一兩個火球僥倖飛到修女身邊,也只是在她身上留下一片焦痕,沒能造成致命傷。
修女就這麼頂著傷勢,一路狂奔,試圖往教堂的方向跑去。
海荔咦了一聲。
「是那兩姐妹嗎?」
林夏的目光落在那兩個女人身上。
「應該是的。」
追殺修女的兩個女人,正是江照月姐妹倆。
江照月的姐姐,是江映雪。
在進入副本之初,在授袍儀式上,林夏就注意到了江照月這個名字。不僅僅是因為她的名字和江映雪有著明顯的淵源,那個雪字,那個月字,擺明了就是一家人,還因為江照月看他的眼神里,透著股和江映雪相似的仇恨。
她們同仇敵愾,而他,就是她們眼裡的那個仇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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