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響了三聲，被接起，對面是周坤略顯低沉但精神不錯的聲音：「江先生？
這麼早，看來是有決定了。」
「周隊長，」江源聲音平穩，「你提供的黑市渠道，我想試試。
另外，關於光明會」，特別是白骸」和「牧者」，我需要更詳細的情報，尤其是他們近期在臨城及周邊可能的活動跡象、人員調動，以及————他們獲取鏡像之種」培育素材的常用手法和渠道。」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周坤似乎在權衡，隨即笑道：「江先生果然是爽快人，也是明白人。
黑市那邊，我可以做引薦人，但規矩你得知道：第一，不問來歷，但需驗資或展示等價物；第二，交易自願，錢貨兩訖，後果自負；第三，不得在市場中動武，違者共誅。
至於情報————白骸」的行蹤是絕密，我暫時沒有確切消息，但牧者」級別的存在，其活動往往伴隨著特定區域內的精神場域畸變」和鏡像重合度異常升高」，異常處有監測網絡，我可以提供一些模糊的預警區域。
至於他們的素材」渠道————通常與人口販賣、非法精神診療機構、以及一些進行禁忌生命或意識實驗的地下實驗室有關，我稍後發你一份我們懷疑的關聯地點名單。
但是，江先生，情報交換，是雙向的。」
「我明白。」江淵道，「我可以提供一條線索。
光明會」在臨城的據點，除了你已知的，可能還存在一個以「花卉培育」或心理諮詢為幌子的花房，位置極有可能與城市地下排永系統、廢奔防空洞，或靠近大型水體的隱蔽空間有關。
他們的空間傳送技術，可能需要依賴某種穩定的、具有生命或靈性特徵的地脈節點。
這是我從某個特殊渠道獲得的推測，未經完全證實，但可信度不低。」
周坤的呼吸似乎凝滯了一瞬，語氣變得嚴肅：「「花房」————地下或臨水空間————生命地脈節點————很關鍵的信息，與我們從其他碎片信息中拼湊的圖景有重合之處。
我會立刻安排人手，對符合這些特徵的可疑地點進行排查。
江先生，這份情報，足夠換取我方才承諾的那些。
黑市的引薦碼和准入地點、時間，我稍後發到你手機上。
記住，每周只開放兩次，一次在周三凌晨，一次在周六子夜，地點隨機，需憑引薦碼和一次性密鑰在指定時間到達指定區域，會有擺渡人」接引。
祝你首次黑市之行，有所收穫。」
掛斷電話，不到十分鐘，一條加密信息發到了江源的備用手機上。
裡面有一個複雜的十六位引薦碼，一個坐標，以及一個時間。
信息在閱讀後十秒自動銷毀。
「今晚麼————正好。」江源看了看時間。
他需要準備一些用於交易的「籌碼」。
遊戲世界獲得的香火在現實無法直接使用，但他手頭還有其他東西從「園丁」和「帳房」身上獲取的一些材料，雖然大多沾染邪異氣息，不易直接出手，但或許黑市有識貨的或不怕死的買家。
此外，他自身修煉也需要一些資源：《大日如來鎮獄經》的領悟需要能靜心凝神、輔助觀想的寶物，或是蘊含精純魂力、佛門氣息的東西；《九陽真功》的突破需要至陽屬性的天材地寶或高品質的純陽丹藥：提升實戰能力，則需要更好的俗器、符籙，或者保命、
遁逃的秘術。
他清點了一下自己的「存貨」：得自「園丁」的藤蔓詭鏡、那枚銀色骨片、少量得自「帳房」的蘊含陰氣、魂力的礦石、一些零散的、品質不高的香火，以及最重要的那本被鎮壓的「帳本」。
帳本他暫時不打算出售或展示，風險太高。
「或許，可以出售一些信息」。」江源目光閃動。
黑市既然是情報和灰色物品的集散地，那麼關於「光明會」某些外圍人員特徵、活動規律，或者某個疑似「萌芽會/光明會」關聯的、已被他端掉的窩點具體情報，或許也能賣個好價錢。
當然，必須小心，不能暴露自己，也不能觸及核心，引來「光明會」的瘋狂報復或黑市內部某些與「光明會」有勾結勢力的注意。
他花了一整天時間，將可能需要交易的信息整理、加密、封裝進幾個特製的、只能閱讀一次便會自毀的玉簡中。
又將那些礦石分類，用隔絕氣息的符紙包好。
最後，他換上一身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運動服，戴上一個能屏蔽低階神識探查的普通猴子面具，將必要物品收入一個不起眼的帆布背包。
子夜時分，臨城老工業區邊緣，廢棄貨運碼頭。
這裡鏽蝕的龍門吊如同巨人的骸骨，在慘澹的月光下投出猙獰的影子。
鹹濕的江風帶著鐵鏽和機油的味道，吹過空蕩蕩的倉庫和堆場。
江源按照坐標，來到一處廢棄的貨櫃堆放區。
這裡貨櫃雜亂堆積，形成錯綜複雜的迷宮。
他到達指定地點一個被噴漆畫著扭曲符文的貨櫃側面，時間剛好是零點三十分
o
他取出手機，調出那個引薦碼，對著貨櫃壁上一塊不起眼的、仿佛鏽蝕痕跡的區域照去。
引薦碼的微光在鏽跡上掃過。
下一刻，那片鏽跡如同水波般蕩漾起來，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邊緣泛著微弱藍光的橢圓形門戶。
門戶無聲無息，內部漆黑一片，看不清任何景象。
江源沒有猶豫，一步跨入。
輕微的失重和空間轉換感傳來，與遊戲世界「萌芽會」集會的傳送有些類似，但更加微弱和短暫。
眼前一花，他已經站在了一條昏暗、潮濕的地下通道中。
通道寬闊，足以容納兩輛卡車並行，牆壁是斑駁的水泥，上面布滿了各種塗鴉和意義不明的符號。
空氣渾濁，瀰漫著地下特有的土腥味、霉味，以及淡淡的血腥、藥草、金屬和能量混雜的奇異味道。
通道向前延伸，兩側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盞散發著慘白色或幽綠色光芒的、不知是
電燈還是磷光燈的照明物，將人影拉得忽長忽短。
通道里已經有一些人在走動，大多都穿著帶兜帽的長袍或寬大衣物，臉上戴著各式各樣的面具，或者乾脆以法術模糊了面容。
彼此之間保持著警惕的距離，很少交談，即使交談也聲音壓得極低。
這裡就是臨城的地下黑市之一。
沒有招牌，沒有管理者，只有默認的規則和潛藏的暴力。
江源拉了拉兜帽，將帆布背包背好，順著人流向前走去。
通道很快變得開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仿佛是將某個廢棄的地鐵樞紐站或者大型防空洞改造而成。
空間被粗糙地劃分出幾個區域：兩側是密密麻麻的攤位，有些直接在地上鋪塊布，有些則擺著簡陋的桌子或貨架，上面擺著各種各樣、真假難辨的物品散發著微光的礦石、顏色詭異的草藥、被封在容器中蠕動的生物組織、殘破的符籙兵器、古舊的書籍竹簡、甚至還有被鎖鏈束縛、眼神麻木的活人。
攤主大多沉默地坐著，或目光警惕地掃視行人。
中間區域則相對寬鬆，有一些用帘子或屏風隔開的、稍微「高檔」些的臨時店鋪，裡面交易的物品看起來也更上檔次，甚至有微弱的靈力屏障隔絕探查。
更深處，還有一些關閉著的小門，不知通向何處，可能是進行大宗交易、拍賣或者更隱秘勾當的場所。
整個黑市人聲並不鼎沸，但低語聲、討價還價聲、物品碰撞聲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沉悶的嗡嗡聲，充滿了躁動與欲望。
江源沒有急於交易，而是先花時間在整個市場粗略轉了一圈，熟悉環境，觀察行情。
他發現這裡的交易物品種類繁雜，但品質普遍不高，且假貨、贓物、來路不明的東西極多。
偶爾能感應到一兩股不弱的氣息，但都隱藏得很好。
市場的秩序，似平由一些分散在角落、氣息沉凝、目光銳利的身影維持，他們大多穿著統一的、帶有某種暗色龍紋的服飾，應該是某個掌控此地黑市的勢力成員。
「收陰魂石、厲魄結晶，價格公道！」
「祖傳煉體功法殘篇，換等值火屬性靈材！」
「剛出土的西周青銅爵，內含靈性，價高者得！」
「急需「清心鎮魂符」三張，可用「金剛狼妖爪」或「三十年陰煞珠」交換！」
「出售一批新鮮貨」，靈性完好，可做藥引或役鬼——
叫賣聲、詢問聲不絕於耳。
江源在一個售賣雜項材料的攤位前停下，攤主是個戴著哭喪面具的乾瘦老頭。
攤位上擺著些瓶瓶罐罐、骨頭碎片、風乾的植物等。
江源的目光掃過，沒發現特別值得注意的東西，但他感應到攤位角落有幾塊灰撲撲的、類似鵝卵石的石頭，隱隱散發著一絲極其微弱的、與「帳本」材質有些相似的氣息。
「這幾塊沉魂石」怎麼賣？」江源壓低聲音，故意用了個錯誤的名稱試探。
乾瘦老頭抬了抬眼皮，嘶啞道：「小哥好眼力，這可是上好的封魂岩」，產自西山古戰場地下，封存魂魄殘念的極品，用來養小鬼、煉陰魂法器再好不過。
一塊，五十萬，或者等值的、能提升氣血的丹藥、靈草。」
果然是胡亂開價，而且名稱都叫錯了。
江源搖頭：「這不是封魂岩，封魂岩觸手陰寒刺骨，有鬼哭聲。
這石頭只是質地特殊，能承載一些微弱的精神烙印罷了。
三十萬一塊，我全要了。」
老頭面具下的眼睛眯了眯，重新打量了江源一眼，知道遇到了懂行的，不再忽悠，討
價還價一番，最終以每塊三十五萬的價格，將五塊石頭賣給了江源。
接著，江源又逛了幾個攤位，用從「帳房」那裡得來的、自己用不上的幾塊陰屬性礦石，交換了幾張品質尚可的「金甲符」、「神行符」和一瓶能快速恢復少量靈力的「回氣丹」。
完成了幾筆小額交易，江源開始尋找他真正需要的東西。
他來到一處相對整潔、用屏風隔開的小鋪前。
鋪主是個穿著灰色長衫、臉上覆蓋著一層流動水霧看不清面容的人，氣息約在八階中期左右。
鋪子裡陳列的東西不多，但看起來都頗為精緻：幾件光華內斂的俗器，幾個玉盒裝著的靈草，幾枚玉簡。
「需要什麼？」鋪主的聲音透過水霧傳來，中性，聽不出男女年紀。
「至陽屬性的靈物，或者高品質的純陽丹藥。
靜心凝神、輔助觀想、或蘊含精純魂力的寶物亦可。
另外，有沒有關於光明會」近期動向，或者「鏡像之種」培育點特徵的情報？」江源直接問道。
鋪主沉默了一下，似平在評估江源。
過了一會兒，才緩緩道：「至陽靈物————前段時間倒是有株赤陽花」出現，但被城北齊家高價收走了。
純陽丹藥，小純陽丹」我這裡有兩顆，主材取自三十年火候的向陽參，輔以七種陽性藥材，能助長純陽內力，對突破小瓶頸有益。
一口價，三百萬一顆，或者等值的、我能看上的東西交換。」
「至於靜心凝神、輔助觀想的寶物，」鋪主指了指一個玉盒，「這裡有一小截安魂香，點燃後香氣可使人靈台清明，抵禦低階精神干擾，輔助入定。
大約能燃燒三個時辰。
價格八十萬。
蘊含精純魂力的寶物————太過罕見，我這裡沒有。
倒是有幾縷生魂氣，是從將死未死、靈性未散之人身上採集的，可用於修煉某些魂道法術或溫養器魂，但駁雜不純，且有傷天和，價格不菲，不建議你用來輔助觀想，易生心魔。」
鋪主頓了頓，水霧後的目光似乎銳利了一些：「情報————關於光明會」的情報，向來搶手，也向來危險。
你要哪種級別？
外圍人員活動規律？
疑似據點位置？
還是更深入的，比如他們某個園丁」的慣用手法、常用據點特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