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江源決定,在動手之前,必須進行至少一次周密偵察,並且自身實力需要進一步提升o
兩顆「小純陽丹」正是時候。
他收好玉簡,又拿出那截「安魂香」。
此香拇指粗細,三寸長短,色澤暗褐,紋理細膩,散發著一股令人心神寧靜的淡淡草木清香。
點燃後輔助觀想、抵禦低階精神干擾的效果,對他參悟《大日如來鎮獄經》骨片很有幫助。
他沒有立刻點燃,而是先取出一顆「小純陽丹」。
丹藥龍眼大小,通體赤紅,表面有三道淡淡的金色丹紋,入手溫熱,散發著精純的陽和之氣。
江源調整呼吸,將自身狀態調整到最佳,然後仰頭服下丹藥。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熾熱卻並不狂暴的洪流,順著咽喉直衝而下,迅速融入四肢百骸。
江源立刻運轉《九陽真功》心法,引導這股精純的藥力沿著功法特定的行氣路線運轉周天。
丹田內,那輪虛幻的「九陽氣旋」仿佛受到了滋養,旋轉速度加快,體積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增長、凝實。
一股股暖流沖刷著經脈,滋養著血肉骨骼,之前修煉和戰鬥留下的一些細微暗傷也在被緩緩修復。
《九陽真功》至陽至剛,本就講究厚積薄發,水到渠成。
江源卡在八階初期已有一段時間,根基紮實,此刻得到「小純陽丹」這股精純陽和之力的灌注,瓶頸立刻開始鬆動。
他摒棄雜念,心神沉入體內,仔細體會著內力增長、氣旋凝實的過程。
絲絲縷縷灼熱的氣息從毛孔滲出,在身周形成淡淡的氤氳。
體內氣血奔騰,發出隱約的潮汐之聲。
不知過了多久,仿佛「咔嚓」一聲輕響自體內深處傳來,某種枷鎖被打破。
丹田內的「九陽氣旋」驟然膨脹一圈,旋轉更加穩定有力,散發出的陽剛氣息也強盛了近倍!
全身經脈似乎也被拓寬了一絲,靈力運行更加順暢磅礴。
八階中期,水到渠成!
江源緩緩收功,睜開雙眼,眸中似有赤芒一閃而逝,隨即內斂。
他握了握拳,感受到體內澎湃的力量和更加精純灼熱的內力,滿意地點了點頭。
實力每提升一分,面對「光明會」和遊戲世界的危險時,就多一分把握。
他沒有停歇,趁著突破後靈台清明、精神飽滿,取出了那截「安魂香」。
指尖一縷灼熱內力透出,將香頭點燃。
一縷青煙裊裊升起,香氣並不濃烈,卻有一種奇特的穿透力,瞬間瀰漫整個靜室。
江源吸入香氣,只覺得一股清涼之意直透眉心祖竅,紛雜的念頭迅速平息,心神變得前所未有的空明、專注。
他立刻將意識沉入識海,來到那枚銀色骨片之前。
在「安魂香」的輔助下,骨片上那些細微繁複、仿佛蘊含天地至理的紋路,似平變得更加清晰可辨。
那浩瀚、古老、充滿鎮壓與統御意味的真意,也更容易被他的心神所捕捉、理解。
這一次,他沒有試圖去強行「閱讀」或「記憶」那些紋路,而是將心神融入那「鎮獄」的意境之中,去感受那種鎮壓一切邪祟、統御森羅萬象的宏大意志。
苦海無涯,浮屠鎮之。
地獄不空,誓不成佛————這種意境,並非簡單的霸道,而是一種深沉、堅定、以無邊願力與威能,滌盪寰宇的決心。
他意識海中,那方由自身精神、煞氣、《鎮獄經》真意初步融合形成的「苦海浮屠獄」虛影,在這感悟中微微震顫,似乎變得更加凝實了一些,那尊似佛非佛的虛影也似平清晰了半分。
對於如何更高效地運用領域之力鎮壓敵人,如何凝聚更強的「浮屠獄卒」,甚至如何將「鎮獄」意志融入自身攻擊,都有了新的體悟。
「安魂香」靜靜燃燒,時間在深度感悟中悄然流逝。
當最後一縷香灰落下,江源也從入定中醒來。
眼中神光湛然,精神非但沒有疲憊,反而更加飽滿凝練。
對《大日如來鎮獄經》的領悟,又深了一層。
「是時候了。」江源起身,換上一身便於行動的深色衣物,將必要物品一一包括新得的符籙、丹藥、那本被鎮壓的帳本、藤蔓詭鏡等—檢查一遍,確認無誤。
他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近黃昏。
根據白小雨的情報,每日黃昏時分,會有一輛偽裝成垃圾清運車的車輛進入培育點。
這是一個絕佳的、近距離觀察而不易被懷疑的時機。
他離開公寓,沒有開車,而是利用「鬼踮腳」的身法和對城市的熟悉,在樓宇陰影、
小巷岔道間快速穿行,避開主要道路的監控。
一個多小時後,他來到了臨江下游,遠離主城區的偏僻江段。
這裡江面開闊,水流相對平緩,兩岸多是灘涂、蘆葦和廢棄的碼頭、小型工廠。
按照坐標,江源很快找到了那處「廢棄水文監測站」。
那是一座紅磚砌成的二層小樓,看起來頗有年頭,牆皮剝落,窗戶破損,門口掛著鏽跡斑斑的鎖鏈,周圍雜草叢生,看起來與周圍其他廢棄建築別無二致。
但江源的天眼和敏銳的感知,立刻發現了不尋常。
小樓雖然看似廢棄,但其地基周圍的地氣流動有細微的不協調,似平被某種力量隱隱約束、引導。
幾個看似無意堆放在周圍的廢棄輪胎、水泥管,其位置恰好構成了一個簡陋卻有效的視野屏障,遮擋了幾個關鍵的觀察角度。
在遠處一個較高的廢棄水塔上,以及側面一片蘆葦叢中,江源感應到了極其微弱、但帶著警惕意味的生命氣息暗哨。
「偽裝得不錯,但細節還是露出了馬腳。」江源心中冷笑,遠遠地繞開,在距離監測站約五百米外的一處廢棄廠房頂層,找到了一個絕佳的觀察點。
這裡視野開闊,又能藉助廠房結構的陰影完美隱藏自身。
他收斂所有氣息,如同融入環境的石塊,靜靜等待。
夕陽西下,將江水染成金紅。
果然,在預定時間,一輛看起來普普通通、印著「臨城環衛」字樣的廂式貨車,沿著坑窪不平的土路,晃晃悠悠地開了過來,停在了監測站那扇緊閉的、看似鏽死的大鐵門前。
司機按了兩短一長的喇叭。
片刻後,鐵門旁一扇極不起眼的小側門打開,一個穿著藍色工裝、戴著口罩帽子、看不清面貌的人探出頭,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然後朝司機點了點頭。
貨車緩緩倒車,尾部對準了小側門。
小側門完全打開,裡面並非想像中堆滿垃圾的景象,而是一條向下延伸的、燈光昏暗的混凝土坡道。
兩個同樣穿著工裝、但身形健碩、眼神銳利的人從裡面走出,快速打開貨車廂門。
江源凝聚目力,天眼催動到極致,越過數百米距離,勉強看清車廂內的景象一裡面
並非垃圾,而是幾個長方形的、看起來像是醫療用的保溫箱!
箱子是半透明的,隱約可以看到裡面蜷縮著人影,一動不動,似乎處於昏迷或沉睡狀態。
那些人的手腕或腳踝上,似乎還連著一些管線和電極片。
「實驗體————「素材」
——」江源眼神一冷。
白小雨的情報再次被證實。
這些人,就是被「光明會」擄掠來,用於「鏡像剝離」或其他邪惡實驗的無辜者!
兩個工裝男動作麻利地將保溫箱卸下,用推車快速送入小門內。
整個過程不到五分鐘。
貨車司機似平對此習以為常,在小門關閉後,便駕車迅速離開,消失在暮色中。
小側門重新關閉,監測站恢復了「廢棄」的模樣。
但江源知道,在那看似平靜的外表下,正進行著何等黑暗的勾當。
「至少兩個明哨,暗處可能還有。」內部結構不明,防禦陣法不明,「園丁」實力不明,可能還有被控制的實驗體或改造生物————」江源默默評估著。
強攻風險極大,尤其是在對方老巢,易守難攻,一旦被拖住,援兵可能很快趕到。
「需要更詳細的情報,或者————製造混亂,從內部突破。」江源想到了那本「帳本」,想到了「白骸」,想到了遊戲世界。
或許,可以從遊戲世界那邊尋找突破口,或者利用「帳本」做點什麼文章。
他沒有貿然行動,又觀察了約一個時辰,直到夜幕完全降臨。
監測站內部偶爾有極微弱的光芒閃爍,似乎是儀器設備的光,但再無異狀。
暗哨依然在崗位。
江源悄無聲息地退走,如同他來時一樣,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回到出租屋,他心中已有計較。
現實世界的「心鏡之種」培育點必須端掉,但需要周密計劃。
遊戲世界那邊,踏仙城的局勢因他而變,也需儘快回去掌控,並尋找「花房」和對付「牧者」、「白骸」的線索。
或許,兩個世界的危機,其根源本就交織在一起。
他服下另一顆「小純陽丹」,鞏固剛剛突破的八階中期境界,並繼續以「安魂香」輔助,參悟《大日如來鎮獄經》,同時反覆推演針對培育點的潛入、破壞、救人方案。
當狀態調整到最佳,現實世界也進入深夜時,江源意識沉靜,再次連結那個光怪陸離的世界。
眼前景象變換,潮濕的空氣、瀑布的轟鳴聲再次傳來。
他回到了遊戲世界,踏仙城西南荒山,那個隱蔽的瀑布洞穴之中。
洞內一切如舊,他離開前布下的預警符陣完好無損。
但洞外,世界已然不同。
他悄然離開洞穴,來到一處高地,遙望踏仙城方向。
雖然距離遙遠,但仍能看到城中某些區域燈火比往日似乎更密集一些,隱約有靈力波動的痕跡殘留,空氣中似平也瀰漫著一絲緊張的氣氛。
「亂葬崗一役,看來發酵得不小。」江源嘴角微翹。
他施展「鬼踮腳」,身形如煙,快速向著踏仙城方向潛行。
他需要入城,打探消息,了解明光寺、城主府以及「萌芽會」殘黨的最新動向,同時,也要尋找機會,處理掉那本燙手的「帳本」,並開始追蹤「白骸」和「花房」的線索。
踏仙城,西市,傍晚。
夕陽的餘暉給這座古老城池的灰黑色瓦當和斑駁城牆鍍上一層暗金,卻驅不散空氣中瀰漫的緊張。
街道上行人比往日少了許多,即便有,也多是行色匆匆,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
一隊隊身著玄甲、氣息精悍的城主府衛兵,以及披著明黃僧袍、手持戒棍的明光寺武僧,不時交叉巡邏而過,目光如電,審視著每一個可疑之人。
城門口盤查明顯嚴格了許多,對入城者的身份、行李乃至靈力波動都要細細驗看。
江源混在入城的人流中,早已換上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布衣,臉上用「僵土」之力略微調整了骨骼和肌肉,配合「鬼踮腳」收斂氣息,看起來就像一個修為低微、面容普通的江湖散修,順利通過了盤查。
他敏銳地察覺到,盤查的衛兵和武僧手中,都拿著一面造型奇特的銅鏡,鏡面朦朧,對著人一晃,似乎能隱約照出靈力屬性或魂魄波動。
這顯然是為了排查修煉邪功或身懷異寶之人,尤其是與「萌芽會」可能相關者。
「反應很快,搜查的力度和針對性都很強。」江源心中暗道。
亂葬崗一戰,三方混戰,地脈孢心被毀,明光寺和城主府損失人手,更關鍵是「萌芽會」的巢穴暴露,這種打臉行為顯然激怒了兩大勢力。
全城戒嚴,情理之中。
他沒有去客棧,也沒有回之前臨時租住的小院,而是如同游魚般融入西市複雜的人群和巷道。
西市是踏仙城最魚龍混雜之地,三教九流匯聚,消息靈通,也最適合隱藏。
他熟門熟路地拐進一條充斥著劣質脂粉和汗臭的小巷,來到一間門臉破舊、招牌上寫著「百曉雜貨」的鋪子前。
鋪子老闆是個乾癟老頭,正就著昏暗的油燈,用一把小銼刀仔細打磨著一塊龜甲,對進門的江源頭也不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