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燁順著系統給出來的座標,一路前行。
座標指向的地方並不遠,就在附近。
陳燁在夜色中穿行,避開了街面上的巡邏警察和零星的行人,大約走了二十分鐘,來到了一家脫衣舞俱樂部。
這家俱樂部叫「紅玫瑰」,算是附近比較高檔的場子。
門口停著好幾輛豪車,霓虹燈招牌閃爍著曖昧的粉紅色光芒,門口站著兩個穿著黑色西裝的壯漢保安。
陳燁低著頭走了進去。
俱樂部的內部燈光昏暗,煙霧繚繞。
舞台上一個金色頭髮的脫衣舞女郎正抱著鋼管扭動著身體,身上的布料少得可憐。
台下的卡座上坐滿了客人,有人舉著酒杯大聲吆喝,有人將鈔票塞進舞女的內衣里。
陳燁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點了一杯威士忌。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很快鎖定了一個男人。
那個男人就是系統標記的目標,瑞安·米勒。
他皺著眉頭。
這人和之前不一樣了。
根據他目前得知的情報,這傢伙分明就是個賭徒,欠了一屁股債,被萊斯的人逼得走投無路,最後親手把自己的女兒艾莉賣給了萊斯。
這才還清了欠債,還從萊斯那裡拿了一筆錢。
系統給了他瑞安的相片,相片裡面的瑞安看起來落魄潦倒,身上穿著髒兮兮的襯衫,滿臉胡茬,眼神里全是絕望。
但是現在,瑞安完全變了一個人。
他穿著一身昂貴的深藍色西裝,手腕上戴著一塊看起來價值不菲的金表,手指上套著兩個大金戒指。
他坐在最中間的卡座上,身邊圍著好幾個朋友,桌上擺滿了各種名貴的酒水。
兩個身材火辣的脫衣舞女郎一左一右坐在他身邊,他一隻手摟著一個,另一隻手拿著酒瓶往嘴裡灌。
豪奢無比。
一張100美元的鈔票,在周圍朋友和脫衣舞郎的歡呼中,點燃,用來點雪茄。
他大把大把地撒錢,讓舞女們趴在地上撿。
他包攬了朋友們所有的消費,一瓶一瓶地開著香檳。
全場的氣氛被他帶得火熱,服務員和舞女們圍著他轉,一口一個「米勒先生」地叫著。
陳燁坐在角落裡,默默地喝著酒,看著瑞安在那裡瘋狂地揮霍。
這種場合不適合動手。
陳燁耐心地等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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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過了一個多小時,瑞安終於玩夠了。
他站起身來,摟著一個身材極為火辣的黑人脫衣舞女郎,晃晃悠悠地走出了俱樂部。
他的幾個朋友也跟著一起出來,在門口互相道別。
陳燁放下酒杯,跟了出去。
他看到瑞安帶著那個黑人女郎走到停車場,按了一下車鑰匙。
一輛嶄新的黑色保時捷跑車亮起了車燈。
瑞安拉開副駕駛的門,讓那個黑人女郎坐了進去,然後自己坐上駕駛座。
發動機咆哮一聲,跑車衝出了停車場。
陳燁站在俱樂部門口,臉上露出了一絲訝異的表情。
這傢伙之前是個賭徒,在萊斯的脅迫下賣了自己的女兒,怎麼現在變得這麼有錢了?
保時捷跑車,幾萬美金一套的西裝,名表金戒指,大把揮霍的現金。
這完全不像是同一個人。
直到這時候,系統給出瞭解釋。
陳燁的眼前開始出現畫面。
那是瑞安的走馬燈。
畫面中,瑞安把自己的女兒艾莉交給了萊斯的人。
萊斯給了他幾千美金堵他的嘴。
他沒有再去賭博,也沒有再去吸毒。
他拿著那筆錢,不知道是從哪裡得到了訊息,全部投進了一支科技股的股票里。
那支股票在一個月後突然暴漲,翻了五倍。
瑞安嘗到了甜頭,把所有的錢又投進了另一支股票。
又漲了。
他就像是中了彩票一樣,買什麼漲什麼。
短短几個月的時間,他的本金就從幾萬美金滾到了幾十萬,又從幾十萬滾到了上百萬。
他越玩越大,越賺越多。到如今,他已經掙了好幾百萬美元,過上了富豪的日子。
而他對女兒的愧疚,早就在紙醉金迷中煙消雲散。
他甚至沒有想過要去把女兒贖回來。
他甚至沒有打聽過女兒的下落。
他拿著賣掉女兒換來的本金,在股市里大殺四方,花天酒地,醉生夢死。
陳燁看到這裡,直接笑出了聲。
「他媽的。」陳燁低聲罵道。
「修橋補路無屍骸,殺人放火金腰帶。
這種人還真他媽能翻身發財。
我真他媽操了。」
他的眼神變得很冷。
他順著系統給出來的座標,一路跟隨著瑞安的跑車。
跑車在芝加哥的街道上行駛了大約二十分鐘,最後開進了一處高檔工業風格的公寓區。
這裡算是芝加哥比較新潮的住宅區,租金不菲,住在這裡的人多半是年輕的富豪或者網紅。
瑞安摟著那個黑人女郎,走進了公寓樓的大門。
陳燁沒有急著跟進去。
他在公寓樓外圍轉了一圈,確認了瑞安所住的單元。
然後他找了一處隱蔽的角落,從隨身攜帶的揹包里把衣服換上。
一身深色的連帽衛衣和黑色長褲。
最後他拿出那個破爛的蜘蛛俠頭套,套在了頭上。
芝加哥的蜘蛛俠傳說,應該被更多人知道了。
陳燁走到公寓樓的側面,抬頭看了一眼瑞安所在的樓層,七樓。
他深吸一口氣,雙腿發力,整個人像壁虎一樣貼在了牆面上。
他的手指和腳尖彷佛自帶吸力,像是吸盤一樣,讓他輕而易舉,可以在垂直的牆面上爬行,和蜘蛛一模一樣。
一點一點地向上爬去。
夜風吹動他的衣角,他的動作卻穩如磐石。
不到兩分鐘,他就爬到了七樓的窗戶旁邊。
窗戶裡面亮著燈,窗簾半拉著,能聽到裡面傳來男女嬉笑的聲音。
陳燁伸手輕輕推了一下窗戶。
窗戶沒有鎖,留了一條縫。
他拉開窗戶,無聲無息地跳了進去。
公寓裡面裝修得很豪華。
開放式廚房,真皮沙發,巨大的液晶電視,地上鋪著柔軟的地毯。
客廳的茶几上還擺著半瓶沒喝完的威士忌和兩個酒杯。
房間裡面傳來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的聲音。
陳燁順著聲音走過去,站在臥室門口,往裡看了一眼,忍不住悄然失笑。
臥室里,瑞安被綁在床上。
四肢被真皮的手銬和腳鐐分別固定在床頭和床尾,整個人呈大字型攤開。
他光著上身,只穿著一條黑色的內褲,嘴裡還在興奮地喊著。
那個黑人女郎穿著一套狂野的皮衣皮裙,手裡拿著一根細長的鞭子。
她的身材極好,胸前的兩團飽滿幾乎要從皮衣里跳出來,臀部在皮裙的包裹下翹得高高的。
她踩著高跟鞋在床邊走來走去,用鞭子輕輕拍打著自己的手掌,發出「啪啪」的聲響。
她故意壓低聲音,用一種沙啞的嗓音說道:「寶貝,我馬上就要來了哦。
你準備好了嗎?」
瑞安興奮地扭動著身體,喊道:「來吧!寶貝!快來吧!我已經等不及了!狠狠地蹂躪我吧!」
黑人女郎舔了舔嘴唇,走到床頭,拿出一條黑色的絲巾,在瑞安的眼前晃了晃,然後給他戴上了眼罩。
她輕聲說道:「乖乖等著,我去拿點好東西。」
瑞安連連點頭,說道:「好的好的,我等你,快點回來。」
黑人女郎轉身走出了臥室,準備去客廳的抽屜里拿一瓶精油。
就在她彎腰拉開抽屜的那一刻,一隻手突然從身後伸了過來,捂住了她的嘴。
她還沒來得及發出聲音,脖子上就傳來一陣劇痛,眼前一黑,整個人軟軟地倒在了地上。
陳燁站在客廳里,看著倒在地上的黑人女郎,確認她只是昏過去了,沒有生命危險。
然後他緩緩走向臥室門口。
臥室裡面,瑞安還渾然不知地躺在床上,滿臉期待地喊道:「寶貝,你來了嗎?
我聽到你的腳步了。
來吧寶貝,狠狠地蹂躪我!」
陳燁沒有回答。
他站在床邊,沉默地看著瑞安。
瑞安等了幾秒鐘,沒有聽到回應,疑惑地喊道:「寶貝,你在幹什麼?
為什麼不說話?寶貝?哈嘍?」
陳燁依然沉默。
他就這麼一直站著,一動不動地看著瑞安。
那長時間的沉默讓瑞安終於覺察到了不對勁。
他的聲音開始變得有些緊張:「嘿,你在嗎?嘿!」
還是沒人回答。
瑞安真的害怕了。
他大喊道:「嘿Siri,幫我報警!嘿Siri!」
他手腕上的蘋果手錶亮了起來,開始自動撥號。
但是陳燁更快一步,伸手摘下了瑞安的手錶,隨手關掉了。
瑞安的身體猛地一抖。
他聽到了腳步聲,感知到了自己的手錶被摘下。
他的聲音開始發抖:「是誰?你是誰?」
陳燁沒有說話,直接伸手一把扯下了瑞安的眼罩。
瑞安眨了眨眼睛,適應了燈光。
當他看到面前站著一個戴著蜘蛛俠頭套的身影時,整個人嚇得差點從床上彈起來。
可惜他的四肢被銬著,只能徒勞地掙扎了幾下。
「你他媽的!你誰啊?」
瑞安驚恐地罵道:「你是誰?我的寶貝呢?」
陳燁沒有說話,只是冷漠地看著他。
那蜘蛛俠頭套遮住了陳燁的臉,但他的眼睛從頭套的縫隙中透出來,帶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冰冷。
瑞安還以為陳燁是個搶劫犯。
他立刻換了一副嘴臉,討好地說道:「嘿,你戴著面具,我看不到你的臉。
你要是要錢的話,我的床頭櫃裡有1萬多美金的現金,你拿走吧。
你拿走吧,不要傷害我。」
陳燁依然沒有說話。
他環顧了一下四周,然後走到床頭櫃前,拉開了那個抽屜。
抽屜里果然整整齊齊地碼著一疊現金,目測有一萬多美元,旁邊還有一些金項煉和金戒指。
陳燁看著這些現金,心頭莫名地湧起了一股憤怒。
他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說話了。
他的聲音從頭套後面傳出來,有些悶,但每一個字都帶著寒意:「你把你自己的女兒賣了,當時也就拿了這麼點錢吧?
如今你掙了幾百萬美金,為什麼沒想到要回去把她贖回來呢?」
瑞安的表情瞬間僵住了。
就像被人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他的臉色從紅潤變成了慘白,嘴唇開始發抖。
他瞪大了眼睛,驚恐地看著陳燁。
他意識到,這個人不是來搶劫的。
瑞安的聲音帶著顫抖,大罵道:「你到底是誰?你是誰?
你是萊斯的人嗎?
我和他們的債已經清了!
我都把女兒給他們了!
你們還想幹什麼?
你還想要錢嗎?
那都是我自己掙的錢!我的錢!」
陳燁看著他,眼神中沒有一絲波瀾。
陳燁緩緩說道:「我並不是什麼萊斯的人。
我只是一個主持正義的人。
你知道嗎?
你的女兒在那裡遭遇了什麼?
她被無數次…被鎖在地下室里像畜生一樣對待。
到死都沒有人救她。
你身為一個父親,賣了自己的女兒,不僅不想辦法救她,反而拿著那些錢在這裡花天酒地,完全把她忘了。
你配當個人嗎?」
瑞安的嘴唇蠕動著。
他沉默了很久,才艱難地開口說道:「我知道錯了……可是……那是萊斯啊!他的手段太狠了!
我不敢再去面對他……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他的眼淚開始往下掉,眼眶紅了,聲音帶著哭腔:「這樣吧,你給我一個機會。
我這就花錢去把女兒贖回來。
他們只要錢。
我現在有很多錢,我花一百萬美金,肯定能把女兒贖回來。
給我一個贖罪的機會,行不行?」
陳燁看著他,聲音冷得像冰:「晚了。
她已經死了。」
瑞安整個人愣住了。
他張大了嘴巴,眼神里滿是不可置信。
他抱著頭,拼命地搖頭,痛苦地喊道:「不不不!我沒想這樣!
我沒想這樣!
當時的我真的是混蛋……可是我沒辦法……如果我不這麼做的話,萊斯他們會殺了我的……我太害怕了……艾莉……我的女兒……對不起……爸爸錯了……爸爸錯了……」
他哭得稀里嘩啦,眼淚鼻涕一起往下流。
但那只是鱷魚的眼淚。
陳燁冷笑著說道:「你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
她已經死了。」
瑞安還在哭,哭得渾身都在發抖:「不不不……我錯了……我真的錯了……艾莉……爸爸對不起你……爸爸對不起你……」
陳燁看著他哭了好一會兒,突然開口說道:「但是,還有挽救的機會。」
瑞安愣了一下。
他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陳燁,臉上露出了希望的表情,急切地問道:「真的嗎?
還有挽救的機會?
是什麼?是什麼?
告訴我!求求你了!
哪怕要付出我的全部財產都可以!」
陳燁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如果是你的女兒,你真的什麼都願意做?」
瑞安毫不猶豫地咬著牙說道:「是的是的!
只要能救回我的女兒,我願意贖罪!
什麼都願意做!」
陳燁點了點頭,說道:「好的。
那你可能會經歷很多的痛苦。」
說完,陳燁握緊了拳頭,一拳砸了下去。
咔嚓一聲。
瑞安的左腿膝蓋被活生生砸斷了。
劇烈的疼痛讓瑞安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叫,整個人在床上瘋狂地掙扎,汗水瞬間浸濕了他的頭髮。
他疼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張大了嘴巴嚎叫著。
陳燁看著他,冷漠地說道:「你不是說什麼都願意做嗎?
這點痛苦都受不了了?」
瑞安疼得鼻涕泡都出來了。但他咬著牙,哆嗦著說道:「為了我的女兒……我什麼都願意做……只要能讓她活過來……我什麼都願意做……」
陳燁沒說話,又是一拳。
咔嚓一聲。
瑞安的右腿也斷了。
白色的骨頭茬子刺破了皮膚,鮮血染紅了床單。
瑞安疼得渾身抽搐,連叫都叫不出聲了,只能發出嗬嗬的喘息聲。
但他依舊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來吧……艾莉……爸爸為你贖罪……爸爸願意救你……」
陳燁沒說話,接著打斷了他的左手,然後是右手。
咔嚓咔嚓兩聲。
瑞安的手腕都斷了。
這一刻,劇烈的疼痛讓瑞安徹底繃不住了。
他哭著看向陳燁,哆嗦著問道:「這樣……這樣就夠了嗎?
我已經被你打斷了手腳……好疼……疼死我了……這樣是不是就夠了?
我為了女兒,我什麼都願意做了……你看到我的誠意了嗎?」
他疼得眼淚和鼻涕瘋狂地往外流,看起來可憐極了。
但陳燁沒有說話。
他凝視著瑞安,然後突然轉過頭,看向身邊的虛空,開口問道:「你現在願意相信他嗎?
你覺得他是個好爸爸嗎?」
瑞安愣住了。
他忍著劇烈的疼痛,滿臉冷汗地看著陳燁,茫然地問道:「你在對誰說話?」
陳燁收回目光,看著瑞安,淡淡地說道:「我在對你女兒的亡靈說話。
她現在就站在我的旁邊。
你知道她現在看到你這麼痛苦的表情,是什麼反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