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安的臉皮抽動著，嘴唇在發抖。
他覺得陳燁是個瘋子，但是又覺得一陣刺骨的寒意從腳底升起。
陳燁又看了一眼身邊的虛空，然後對著瑞安搖了搖頭，說道：「她並沒有原諒你。
她十分冷淡地看著你。」
瑞安的臉皮抽動得更厲害了。
他不相信陳燁說的是真的，覺得陳燁是在演戲。
但是那陣寒意讓他渾身發毛。
他強忍著疼痛，對著身邊的虛空，假裝真誠地說道：「孩子……孩子……看看爸爸……爸爸錯了……爸爸真的是一時想岔了……
爸爸現在為了你什麼都願意做……來吧……再疼一些爸爸也能忍受……來吧……
爸爸願意贖罪……爸爸願意贖罪……」
陳燁突然開口說道：「你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你覺得只要你還活著，身體再疼也無所謂。
只要你還活著，你還有錢，你就能忍受這份疼痛。
所以你想用這份對我的順從活下去，對嗎？」
瑞安的表情僵硬了一下。
他的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可憐的樣子，說道：「你說什麼呢？
我只是做錯了事……但是我現在已經醒悟過來了。
只要能救我的孩子，我什麼都願意做。
什麼都願意做。」
陳燁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問道：「真的嗎？
現在你的孩子有一個重生的機會。
只要用你的命，就能換取她重生的機會。
你懂我的意思了嗎？你願意嗎？」
瑞安的表情僵硬了一瞬。
只有一瞬。
但那一瞬間的猶豫，陳燁看得清清楚楚。
然後瑞安果斷地說道：「我願意！我願意！
我願意用自己的命，去換我孩子的命！」
陳燁看著他，突然十分悲哀地搖了搖頭。
「可惜了。」
陳燁說道：「死去的亡靈能夠看到一個人的真心。
你並不願意。
你的一切都只是表演。
你根本不想用自己的命換她的命，你只是想獲得我的憐憫和仁慈。
但是你想錯了，我並沒有你想像中的那麼仁慈。
即便你不願意。
我也會殺了你，用你的命換取她重生的機會。」
瑞安徹底破防了。
他指著陳燁，像瘋了一樣破口大罵：「你就是個瘋子！瘋子！
什麼狗屁的亡靈！
什麼亡靈沒有！你就是想殺了我！
你這個混蛋！
瘋子！
你為什麼要折磨我？
你知道我有多疼嗎？疼死我了！你這個瘋子！混蛋！啊啊啊！」
他聲嘶力竭地罵著，唾沫星子亂飛。
陳燁看著他，眼神中沒有一絲波瀾。
他等瑞安罵夠了，才緩緩開口說道：「我本來可以一了百了地殺了你。
但是你知道我為什麼一直留著你的命嗎？
因為我想讓你感受一下她死亡前的痛苦。
可是你遭的這些罪，連她死亡痛苦的十分之一都沒有。」
他盯著瑞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你就是一個純粹的人渣。
你覺得，一個人渣，我會給他活下去的機會嗎？
我可以告訴你，她的亡靈就在旁邊。
她看著你這個父親。
如果你真心懺悔，她也許會原諒你。
或許會有很小很小的機會，她原諒你之後會自願不再輪迴，要保下你的命。
可惜你沒有。
你的心裡滿心都是欺騙。
你只是想讓騙過我來保住你的命。
可惜你騙不過亡靈。」
瑞安歇斯底里地喊道：「狗屁的亡靈！狗屁的亡靈！你就是個瘋子！
憑什麼？憑什麼我要死？
我好不容易賺了這麼多錢！
我不想死！我不能死！
你要多少錢？
我給你！我給你！你是不是那個瘋女人派來殺我的？
我和她都離婚了，離婚了！！！
她給你多少錢？
我出雙倍！不對！我出十倍！
行不行？
我是股市的神！
我能賺錢！我能賺很多很多錢！
只要你給我時間和金錢，我就能給你賺一輩子都花不完的錢！
行不行？」
陳燁看著他，冷冷地問道：「錢真的比自己的女兒還重要嗎？」
瑞安破口大罵：「我怎麼知道！
我只知道不把她交出去，我就要死！
你知道嗎？
那幫萊斯，那幫黑幫的人有多殘忍，你知道嗎？
你難道想看到我被他們活活打死嗎？
想看到他們把砍下我的頭掛在房簷上嗎？
我不想死！我只想活著！
她是我的女兒！
是我生下的！
沒有我，她根本活不到十幾歲！
我能決定她來到這個世界上，我也能決定她去死！
懂嗎？那是我的權利！
憑什麼？憑什麼她應該開心！
她應該高興！
她應該高興用自己命救了父親的命！
憑什麼？是我給了她一條命！
憑什麼只有她能活著，我不能活著？
你不能殺我！不能殺我！」
女孩的靈體站在床邊。
她的臉上已經沒有任何表情了。
那眼底深處只剩下痛苦和憤怒。
亡靈的氣息開始瀰漫，整個房間的溫度彷佛都下降了。
瑞安突然僵住了。
他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房間的某一個角落，臉上的表情從瘋狂變成了極度的驚恐。
他似乎真的看到了什麼。
「女兒……你在那裡嗎？」
瑞安的聲音在發抖：「寶貝……爸爸是胡言亂語的……爸爸……爸爸錯了……爸爸不該那麼對你……原諒爸爸好嗎？
原諒爸爸好嗎？
爸爸不想死……爸爸不想死……爸爸願意用下半生贖罪……求求你好嗎？求求你了……」
他的眼神徹底崩壞了。
他對著虛空拼命地喊著，哭著，抖得像篩糠一樣。
陳燁看著裝瘋賣傻的瑞安，冷笑了一聲。
「可惜現在說這一切已經晚了。」
陳燁說道：「你得為你所做的付出代價。」
他走到床邊，伸出手，掐住了瑞安的脖子。
一點一點地收緊。
瑞安瘋狂地掙扎著，手腳斷掉的劇痛讓他的身體像蝦一樣弓了起來。
他張大了嘴想要呼吸，但是氣管被掐死了，只能發出嗬嗬的聲響。
他的臉從紅變紫，從紫變青。
不到兩分鐘，瑞安的身體徹底軟了下來。
瞳孔渙散，沒有了呼吸。
陳燁鬆開了手。
在他放手的那一刻，腦海中響起了系統的提示音。
【恭喜您完成任務。
您獲得了亡靈的善意。
今後您將更容易觸發亡靈的執念，會有更大的機率得到亡靈的饋贈。
通靈能力獲得增強。】
陳燁點了點頭。
他轉過頭，看到那個女孩的靈體站在床邊。
女孩看著自己父親的屍體，眼神中沒有悲傷，也沒有解脫。
她只是靜靜地看了一會兒，然後轉向陳燁，彎下了腰，充滿了善意和敬意。
她的身形開始緩緩地消散，化作點點光芒。
陳燁看著她，溫柔地說道：「去吧。
回到你母親的身邊，重新投胎成她的孩子。
這一次，好好跟著你新的父母，享受你新的人生。」
女孩在消散之前，對陳燁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那笑容里沒有任何陰霾，就像是一個從未受過傷害的普通女孩。
她的靈體化作了一道溫暖的光芒，飄向了窗外，融入了芝加哥的夜空。
蜘蛛男孩靜靜地站在不遠處。
他同樣作為一道亡靈，看著女孩緩緩消散的方向，眼神中閃過一抹複雜的神色。
有悲憫，有祝福，有不舍。
陳燁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蜘蛛男孩沒有開口說話。
他不知道正常的人類的語言該如何說說。
但是陳燁發現自己居然能夠理解他想要表達的意思。
蜘蛛男孩在問。
如果陳燁早點出現的話，他和那個女孩是不是也有機會去投胎？
是不是也有機會下輩子再相遇？
陳燁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沉默了很久，才開口說道：「我沒有忘記你的約定。
我會救出你的孩子，再等等。
再等等好嗎？
等我成長起來，好嗎？」
蜘蛛男孩凝視著陳燁，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點了點頭，身影在空氣中緩緩消散。
陳燁獨自站在房間裡，看著地上已經冰冷的屍體。
他的眼中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靜。
他沒有再多看一眼，轉身走到窗前，翻窗離開了公寓。
他來到一處小巷裡，脫下身上的衣服和褲子，堆在一起，點了一把火。
等到衣物徹底燒成了灰燼，他才從揹包里拿出一套乾淨的衣服換上，只留下了那個蜘蛛俠頭套，揣進了口袋。
陳燁回到了公寓，脫了外套，輕手輕腳地爬上了床。
奧莉薇婭還在熟睡。
被子只蓋住了她的小肚子，在月光下露出那纖細的腰肢和修長的雙腿。
她的身體上還帶著昨晚留下的鮮紅吻痕和指痕，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慵懶而迷人的氣息。
陳燁躺在她身後，伸出手臂，輕輕摟住了她的腰。
他把臉埋在她的後頸上，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