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燁帶著奧莉薇婭來到了鳳梨街,走進了酒吧。
剛推開門的瞬間,陳燁就感覺到氣氛不對。
酒吧里幾乎沒有客人。
原本應該坐滿人的卡座全部空著,舞池裡也沒有一個人在跳舞。
只有吧檯邊上坐著幾個人,但看那身形和坐姿,根本不像是來喝酒的顧客。
維斯特站在吧檯旁邊,姿態很拘謹,低著頭不敢說話。
他的額頭上有汗珠,手裡攥著一塊抹布,假裝在擦拭吧檯,但動作明顯不自然。
陳燁掃了一眼整個酒吧。
那幾個坐在吧檯邊上的男人,腰間都鼓鼓囊囊的,明顯帶著武器。
他們穿著統一的黑色西裝,眼神凌厲,一看就是格雷厄姆的安保。
格雷厄姆坐在吧檯正中央的位置上,手裡拿著一瓶威士忌,杯子裡加了冰塊。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襯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結實的前臂。
他臉上的表情很不好,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陳燁斜瞥了兩眼,沒有在意。他帶著奧莉薇婭走入了酒吧內部,直接無視了格雷厄姆,來到吧檯前,開口問維斯特:「酒吧的客人呢?
今天怎麼一個客人都沒有?
生意再差也不會差到這種地步吧?」
維斯特斜眼看了一眼格雷厄姆,想說什麼,又不敢說。
陳燁淡然地說道:「別忘了,我才是老闆。」
維斯特鼓足勇氣,對著陳燁說道:「老闆……都被格雷厄姆先生趕出去了。」
陳燁轉過身,看著格雷厄姆,淡淡地問道:「你什麼意思?
把我的客人都趕走,是怎麼回事?」
格雷厄姆的嘴角抽了抽。他放下酒杯,轉動椅子正對著陳燁,眼神中帶著威脅,說道:「呵呵,就那幾十個人,一天能帶來多少錢?
幾十美金還是幾百美金?
就你賣酒的那些錢有什麼用?你還好意思問我?」
陳燁當然不買帳,說道:「你管我能賣多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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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都是我的客人。
這裡現在是由我管轄,和你無關。
別忘了,當時可是你很強硬地要我管這裡。
我管成什麼樣子,不用你來管。」
格雷厄姆眼中的憤怒開始升騰。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冷意:「這裡可是下金蛋的母雞。
每年鳳梨街能賺這麼多錢,你這麼管法?
我查了鳳梨街這些天的流水,連之前的百分之十都沒有。
這就是你給我管理的鳳梨街?Fuckyou!」
陳燁察覺到一點不對勁。他看了一眼維斯特,語氣很冰冷地問道:「你把流水帳本給他看了?」
維斯特感覺到陳燁身上的壓力,打了一個哆嗦,不敢說話。
他心裡苦啊。
這可是格雷厄姆,南區的地下皇帝,他一個小小的酒吧經理,怎麼敢違背格雷厄姆的話?
陳燁看了一眼維斯特,沒有再追究。
他轉回頭,看著格雷厄姆,淡淡地說道:「所以說呢?你是來興師問罪的?」
格雷厄姆咬著牙說道:「當然。
你把我旗下一個會下金蛋的母雞經營成這樣,我當然得來看看。
難不成得讓你毀了這鳳梨街?」
陳燁笑了一聲,說道:「鳳梨街又他媽不是你的產業。
鳳梨街是萊斯經營的,和你有幾個關係?我看不過去萊斯那套作風,當然要進行改變。」
格雷厄姆冷冷地說道:「你的改變,就是把一個賺錢的地方變成這個樣子?
一天到頭都沒幾個生意?
別跟我說那些廢話了。
你來這裡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陳燁沒了耐心,淡淡地說道:「你到底想說什麼?」
格雷厄姆深吸一口氣,盯著陳燁的眼睛,問道:「你為什麼不賣違禁品?」
陳燁看著格雷厄姆,平靜地說道:「我不想碰毒。
可以了嗎?懂嗎?」
格雷厄姆用看傻子一樣的目光看著陳燁,說道:「你他媽腦子有病吧?
賺錢的金山,你不做。
你不在場子裡販賣違禁品,哪有客人會來這個地方?
你靠什麼留住客人?靠什麼吸引客人?」
陳燁看著他說道:「你別管我。
我是這裡的管理者,我經營成什麼樣,不用你來管。」
格雷厄姆強壓下憤怒的心情。他沉默了幾秒,咬了咬牙,放緩了語氣說道:「好好好。
你是能力不行,拉不下面子找到供貨商的渠道。
我給你這個面子。
我會給你提供供貨商的渠道,你從那裡進貨,然後賣。
把這個場子給我好好經營,懂不懂?」
格雷厄姆還以為是陳燁找不到供貨商的渠道。
他覺得自己已經算是給陳燁面子了,放下身段主動提出幫忙。
陳燁看了格雷厄姆一眼,說道:「你說的沒錯,我的確沒有供貨商的渠道。
因為我壓根就沒去找過。
我壓根就沒想在這個場子裡販賣違禁品。
所以說,不需要。」
格雷厄姆的臉色沉了下來,說道:「你什麼意思?
你別給臉不要臉。
我都已經說會幫你找供貨商的渠道了。」
陳燁看著格雷厄姆,一字一句地說道:「我說了,我不需要。
懂嗎?」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冷淡:「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你手底下的絕大部分經理人,說白了都只是幫你分擔風險的棋子罷了。
你自己躲在幕後,收著每個人的保護費,讓他們自己去找到供貨商和毒梟,找貨源,然後在自己的場子裡販賣。
吸引FBI的目光,吸引同行爭奪的風險,你根本不用付出任何力氣。
每年能拿大量的錢不說,無論是幫派火併還是毒梟之間的爭奪,還是場子地盤的爭奪,都與你沒有太大的關係。即便手下的人鬧得太大,你也可以像一個教父一樣出場,利用權力和制衡來控制全場。
對吧?」
格雷厄姆沒有說話,但他的眼神冷了下來。
陳燁繼續說道:「抱歉。
我從一開始就沒有這個想法。
我從一開始就不想在我的場子裡販賣任何違禁品。
所以說,你不用管我把場子經營成什麼樣。
我每個月會把該給你的租金給你就行了。」
關於給格雷厄姆租金這件事,陳燁還真的不是特別在意。
他已經收到了好幾個NBA球隊的邀請,想讓他替補幫忙打一場比賽,報出的價格都在一百多萬美金左右。
對於他來說,這就是一個賺快錢的渠道。
即便短劇短期內的收益達不到,他也可以透過打一場比賽快速賺夠錢。
對他來說,還真沒有多少後顧之憂。
格雷厄姆被戳中了痛處,有點繃不住了。
他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咬著牙說道:「你確定?就你這個場子的生意?
如果你不販賣違禁品的話,你拿什麼給我錢?」
陳燁淡淡地說道:「你別管我拿什麼給你錢。
你也看到了,我隨便去NBA打幾場比賽,接幾個GG代言,隨隨便便就能給你那一點租金。」
格雷厄姆沉默了。
他皺著眉頭,盯著陳燁看了很久。
他知道自己控制不住陳燁。
這小子軟硬不吃,而且說的也有幾分道理。
猶豫了片刻之後,格雷厄姆開口說道:「好。
既然你不願意販賣違禁品,我就找個人到場子裡來賣,和你無關。可以了吧?」
不等陳燁同意,格雷厄姆就立刻叫來一個人。
那是一個長得有些猥瑣的白人男人。
他大約四十歲出頭,頭髮稀疏,穿著一件花哨的襯衫,脖子周圍的一圈都有紋身,嘴裡叼著一根煙。
他一走進來,目光就先落在了吧檯旁邊坐著的奧莉薇婭身上。
奧莉薇婭就坐在陳燁旁邊,手裡拿著一杯酒,正在玩手機。
她完全沒有理會陳燁和格雷厄姆的談話,似乎完全不受到影響。
她一條腿翹在另一條腿上,漁網襪包裹著修長的腿,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誘人。
那個猥瑣的白人男人看到奧莉薇婭,眼神直了一下,喉結滾動,咽了一口口水。
格雷厄姆指著那個男人,對陳燁說道:「他叫奧克姆。
既然你不賣,那從今以後,這幾個場子的毒品由奧克姆來賣。
至於奧克姆怎麼賣,賣多少,跟你無關。
但是你可以抽走百分之二十的收益。
這樣總可以了吧?
既然你不願意賣,那我還是找人來賣。」
格雷厄姆覺得自己這個提議已經夠給面子了。
陳燁不願意擔風險,不願意賣,現在自己找了個人替陳燁分擔風險,陳燁不可能不同意吧?
奧克姆的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
他早就已經盯上鳳梨街這片場子了。
之前有萊斯在,他根本染指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眼饞。
本來以為萊斯死了,自己可以分上一口肉吃。
但是沒想到突然冒出個陳燁,讓他心有不甘。
可是當他了解到陳燁居然不在場子裡賣違禁品之後,瞬間就讓奧克姆發現了巨大的商機。
所以說奧克姆在第一時間就去找了格雷厄姆,和格雷厄姆商議要在陳燁的場子裡賣違禁品。
在他看來,有格雷厄姆作為中間人發號施令,陳燁作為格雷厄姆的手下,不可能不遵從。
奧克姆伸出手,臉上帶著虛偽的笑容,說道:「友好認識一下,陳先生。
我們以後就可以合作了,一同為格雷厄姆先生效力。」
陳燁看都沒看他伸過來的手,毫不猶豫地說道:「不行。」
格雷厄姆愣了一下,臉色變得極其難看,說道:「你不賣,還不允許別人賣?」
陳燁淡淡地說道:「對,我不賣,我就不允許別人賣。
我的場子裡,不允許出現一丁點的違禁品。
別忘了,這裡是我的場子。
當時是你強硬著把場子塞到我的手裡的,我非不要,你非要給我。那能怎麼辦?
當你給我的時候,你就要知道,這個場子現在就是我的,不是你的。
Doyounow?」
格雷厄姆聽到這話,再也繃不住了。
他一巴掌拍在吧檯上,發出一聲巨響。
他站起身,死死地盯著陳燁,眼神中滿是憤怒。
陳燁也看著他,目光毫無畏懼。兩人對視著,空氣中的火藥味越來越濃。
旁邊的幾個安保都站了起來,手按在了腰間的武器上。
維斯特嚇得臉都白了,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吧檯上的酒杯被震得叮噹作響。
唯獨奧莉薇婭完全沒受影響,覺得自己杯中的酒不好喝,拿過陳燁手中的威士忌,喝了一口威士忌,似乎覺得有點耐力了,吐了吐粉嫩的舌尖。
性感,可愛,又有點迷人。
對峙了幾秒鐘,格雷厄姆的嘴角抽了抽。
他連連點頭,冷笑一聲說道:「好好好!我倒要看看你把這幾個場子開垮了到時候能怎麼辦!
我也倒要看看,你真以為鳳梨街這麼好的地方,你能憑藉你那什麼詭異的想法,腦子有病的想法,一直堅守下去嗎?
我可提前告訴你。
你如果願意在這裡賣違禁品,或者說是願意讓別人進來賣,我還能替你管一管,還能用我的臉面幫你擋住一些東西。
但如果你守著這麼好的一片地,不賣這東西,也不讓別人進來賣。
這麼大一塊真空地帶,多少人想進來吃一口?
到時候其他的幫派或者毒販跑到鳳梨街來搞事,你到時候求我幫忙…」
「我醜話可說在前面,我也幫不了你。
我和他們也是認識的。
你自己不吃這個飯就算了,還不讓別人吃這個飯,我沒有任何理由來幫你。
我不再認可你了,你懂嗎?」
「你得自己應付那些事情。到時候惹出什麼事端,可別怪我沒提前警告你。」
陳燁打了個哈欠,看著格雷厄姆,說道:「說完了嗎?說完了,你可以帶著想舔你屁股的狗滾了。」
說著,陳燁的目光轉向奧克姆,聲音冷得像冰一樣:「你的眼睛如果再在我的女人身上停留一秒鐘,我保證我會把它挖出來,塞到你的嘴裡,讓你吞下去。」
奧克姆被陳燁的威脅嚇了一跳,臉色有些難看。
他下意識地移開了目光,但又覺得自己當著格雷厄姆的面這麼慫有點丟臉,臉上的表情很是僵硬。
旁邊的奧莉薇婭聽到這話,抬起頭,看了奧克姆一眼。
她眨了眨那雙漂亮的眼睛,隨後,無趣的移開了眼神。
格雷厄姆看著陳燁,冷笑一聲,說道:「好好好!
我倒想看看,你沒有違禁品,能把這個場子經營成什麼樣子。」
說完,格雷厄姆轉身帶著人大步離去。
奧克姆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
他沒想到堂堂的南區地下皇帝,居然就這麼離開了,被陳燁威脅兩句就離開了。
這太不可思議了。
他下意識地追上去,說道:「先生,咱們就這麼走了嗎?」
格雷厄姆停下腳步,回過頭,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說道:「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奧克姆看到格雷厄姆那個眼神,突然打了一個哆嗦。
他感覺到了那個眼神中蘊含的東西冰冷、無情、不容置疑。
他根本不敢多說,立刻低下頭,點了點頭,然後乖乖地跟著離開了。
等到格雷厄姆一行人徹底消失在門口之後,奧莉薇婭將手撐在陳燁的肩頭,看著兩人離開的方向,平靜地說道:「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
陳燁點了點頭,說道:「我知道。
格雷厄姆想利用我,我也只是在利用他罷了。
我和他不可能保持這種表面的平靜有多久。
但至少目前為止,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他好像不想對我動粗。
好像……很害怕我。
他如果非要搞事的話,我會讓他把這種害怕變成現實。」
奧莉薇婭的唇角勾了勾,說道:「我去上個廁所。」
陳燁點了點頭。
奧莉薇婭起身,踩著那雙白色運動鞋,邁著修長的雙腿,走向了廁所的方向。
她的背影在漁網襪的包裹下顯得格外誘人,每一步都帶著一種慵懶而性感的節奏。
陳燁一個人坐在吧檯前,端起了奧莉薇婭喝剩下的半杯酒,一口飲盡。
他盯著吧檯鏡子裡自己的倒影,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格雷厄姆今天來這一趟,表面上是興師問罪,但實際上是在試探他的底線。
格雷厄姆想知道他到底有多少底氣,到底是不是一個可以隨意拿捏的人。
而今天這個試探的結果,顯然讓格雷厄姆不太滿意。
接下來的日子,恐怕不會太平。
他放下酒杯,敲了敲吧檯,對維斯特說道:「重新開門營業吧。
客人走了,咱們的生意還得做。」
「還有,今天的事情我不想發生,第二次,你如果覺得你應付不了,你可以給我打電話,發個資訊告知我,但是我卻沒有收到你的任何提示。」
當維斯特看到陳燁的眼神,瞬間明白陳燁說的是什麼,整個人冷汗直流,他嘴唇蠕動了一下,說道:「我知道了,先生,這次的事情絕對不會再有下次。」
陳燁指的是帳本的事情。
敲打了他一下,陳燁點了點頭,說道:「去做事吧。」
維斯特連忙點頭,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手忙腳亂地去安排開門的事情。
…
酒吧門外。
奧克姆跟著格雷厄姆走出了鳳梨街。
他實在忍不住了,追上幾步,不甘心地問道:「先生,咱們就這麼走了?
他一個黃皮子,能咋地?
您可是南區的皇帝,您一句話,我就能帶人把他給……」
格雷厄姆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奧克姆。
他的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個死人。
奧克姆的話說到一半,就被那個眼神逼得咽了回去。
格雷厄姆沉默了幾秒,緩緩開口說道:「這個人有點不一般。
我勸你不要輕舉妄動。」
奧克姆有些不甘心,搓著手說道:「可是先生……鳳梨街這麼大的市場啊。
難道要讓他一直真空下去?
要是被別人搶了的話……」
格雷厄姆看著奧克姆那個急切的樣子,就知道他不甘心。
他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說道:「你要是真有能力,你就去賣吧。」
奧克姆愣了一下。
他的眼睛亮了起來,但很快又按捺住興奮,試探性地問道:「可是先生……這樣的話,不就是違背了您的命令嗎?破壞了穩定嗎?」
格雷厄姆淡淡地說道:「我可沒有下過不允許在鳳梨街賣違禁品的命令。」
奧克姆瞬間懂了。他的眼神閃爍起來,壓低了聲音說道:「我知道了,先生。」
格雷厄姆沒有再說話。
他轉過身,走向了自己的車。
拉開車門之前,他又頓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低聲自語道:「讓我看看你到底是不是我想的那種人。如果你連個奧克姆都沒法對付的話……呵呵。」
車門關上,黑色的轎車緩緩駛離了鳳梨街。
奧克姆站在街邊,看著格雷厄姆的車尾燈消失在街道盡頭。
他的臉上露出一個貪婪的笑容。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煙,點上,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後吐出一個煙圈,目光投向鳳梨街那片繁華的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