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燁接通電話，將手機貼在耳邊，開口問道:「喂，里昂，怎麼突然打電話了？你不是在查案嗎？」
電話那頭傳來里昂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別提了，還在忙。」
陳燁笑了笑，問道:「查得怎麼樣了？格雷厄姆那邊，FBI的調查結果如何？」
里昂撥出一口氣，用一種複雜的語氣回答道:「現目前為止，關于格雷厄姆的死，定性為意外。死因是他養的那些毒蟲把他咬死了。
堂堂的黑幫大佬，就這麼死在自己養的寵物手裡，真他媽讓人覺得荒誕。」
陳燁聽到這話，只是笑了笑，語氣裡帶著一絲輕鬆:「所以說，FBI那邊結案了？」
里昂在那頭揉了揉自己的眉頭，說道:「按照以往的程式來說，在沒有其他明顯證據和線索的前提下，就只能這麼結案了。
但是格雷厄姆不是一般人。
最主要的問題是，格雷厄姆在死之前打了一通電話，把自己的所有手下都召集起來開會。
這個點，被我們那位重點領域特工注意到了。」
陳燁的聲音微微沉了一些:「哦？」
里昂繼續說道:「她調查了一下格雷厄姆開會的原因。
原因就是你那邊動手滅了奧克姆，破壞了格雷厄姆定下的規矩。
所以格雷厄姆召集自己的手下，準備對鳳梨街動手。
結果他在這個節骨眼上又死了。
這很難不讓人聯想到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聯絡。」
陳燁沉默了幾秒，沒有說話。
里昂繼續說道:「所以說，那邊又開始調查關於奧克姆的死，想從中發現這其中的聯絡。
奧克姆那邊的事情，是很容易就能查到你頭上，查到鳳梨街的。
這是個很大的麻煩。」
陳燁聽到這話，眯了眯眼睛，語氣依然平靜道:「查到就查到唄。
芝加哥這邊黑幫之間的拼殺，只要沒有涉及到普通人，又能如何？
市政廳的那幫官員，不是巴不得這些黑幫自相殘殺嗎？」
這邊的規矩就是這樣的，你入了黑幫開始，你自己的命就由自己負責。
美利堅的政府，可不會管你一個黑幫分子的命如何。
里昂嘆息一聲，說道:「話雖如此。原本我也是這麼想的。
奧克姆死就死了吧，反正是個毒販而已，正好還幫政府省點資源。
但是你不知道，這其中還有一層關係。
奧克姆當了一個中間人，存放了一批從哥倫比亞運過來的毒品，足足有兩噸重。
那批毒品是要運往西雅圖的。FBI內部早就已經掛牌調查，就等他們交易的時候一網打盡。」
「兩噸重的毒品，他媽的這可是一個巨大的政績。現在奧克姆死了，事情就不一般了。
那兩噸重的毒品，沒人知道在哪。如果找不到那兩噸毒品，讓它們流入市場，在FBI內部是很嚴重的事件。
所以說，那邊懷疑奧克姆的死，會不會和這兩噸毒品有關。
所以他們一定會嚴加調查奧克姆的死，到時候就會牽扯到你。」
陳燁聽到這番話，不由得輕笑了一聲，說道:「我靠，還真是離奇曲折啊。」
電話那頭的里昂沒好氣地說道:「你還能笑得出來？
這件事情很嚴重。
估計用不了多久，他們就能調查到是你動手弄的奧克姆。
畢竟你和他的恩怨，很容易就能查到。
到時候局裡絕對會請你回來喝茶。你小子……」
陳燁聽到了里昂話頭裡的焦慮，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用一種輕鬆的語氣說道:「不要著急啊，里昂。話說，送你一份大功勞，要不要？」
電話那頭的里昂愣了一下，問道:「什麼大功勞？」
陳燁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道:「我給你發一個地址，你過來。」
說完，陳燁結束通話了電話，開啟手機，給里昂發過去一個地址。
然後他收起手機，伸手拍了拍奧莉薇婭的屁股，說道:「走吧。」
奧莉薇婭微笑著點了點頭，將手中的酒杯放在旁邊的桌上，站起身。
兩人一起走出倉庫，來到酒吧外面的停車場，坐上了那輛奧迪RS7。
發動機轟鳴了一聲，黑色的轎車駛出鳳梨街，穿過幾條街道，來到了南區一處偏僻的地址。
那是一片廢棄的工業區，到處都是生鏽的鋼架和破敗的廠房，地面上長滿了雜草。
這裡看起來已經很久沒有人來過了，一片荒涼。
陳燁把車停在一處隱蔽的角落，熄了火。
奧莉薇婭坐在副駕駛座上，低頭玩著手機，沒有多問。
陳燁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
大概等了十多分鐘，一輛黑色的雪佛蘭SUV駛了過來，停在奧迪RS7的旁邊。
車門開啟，里昂從駕駛座上跳下來。
他身上還穿著FBI的防彈背心，腰間別著手槍和手銬，顯然是從工作現場直接趕過來的。
里昂看到陳燁和奧莉薇婭坐在車裡，快步走過來，敲了敲車窗，問道:「什麼情況？來這裡幹什麼？」
陳燁推開車門，跳下車，微笑著看著里昂說道:「走吧，跟我來就知道了。」
里昂皺著眉頭，滿臉疑惑，但還是跟著陳燁往工業區深處走去。
奧莉薇婭也下了車，穿著一雙平底涼鞋，跟在兩人身後。
三人穿過一片雜草叢生的空地，繞過幾座廢棄的廠房，來到了一處偏僻的角落。
陳燁停下來，低頭看著地面上的一個井蓋。
那是一個下水道井蓋，看起來和普通的市政井蓋沒什麼區別，鏽跡斑斑的，上面還沾著一些乾涸的泥巴。
陳燁指了指那個井蓋，對著里昂說道:「來，把這個井蓋掀開。」
里昂愣了一下，指著自己的鼻子說道:「我動手？」
陳燁挑了挑眉頭，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說道:「想不想升職？」
里昂眨了眨眼睛，看了看那個井蓋，又看了看陳燁。
然後他沒再多說什麼，蹲下身，雙手扣住井蓋的邊緣，用力一掀。
那井蓋被掀了起來，露出下面黑黢黢的洞口，一股潮濕帶著鐵鏽味的氣味從洞口湧出來。
奧莉薇婭從隨身的小包里拿出一枚黑色的隨身碟，遞給陳燁。
陳燁接過隨身碟，在手裡掂了掂，然後對著里昂說道:「走吧，下去。你先下。」
里昂看著那個黑黢黢的洞口，下面是一條垂直的鐵梯，看著有些年頭了，鐵梯上布滿了鐵鏽。
他捏著鼻子，用一種嫌棄的語氣說道:「我先下？」
「當然。」陳燁笑著說道：「想不想升職了？」
里昂嘆息一聲，沒有再多說，伸手抓住鐵梯的扶手，試探了一下，確定還能承重，然後踩了上去，一步一步地往下爬。
陳燁緊隨其後。
奧莉薇婭穿著裙子和平底涼鞋，不方便爬這種髒兮兮的鐵梯，就在上面等著。
兩人下到下水道底部，腳下是一條寬闊的通道。
下水道比陳燁想像的要寬敞得多，高度目測有兩米多，寬度足夠一輛小轎車通行。
兩側的牆壁是混凝土澆築的，頂上每隔幾米就有一根粗大的管道。
地面乾燥，並沒有想像中的污水橫流。
陳燁看了一眼四周，忍不住嘖嘖感嘆道:「美利堅上個世紀還真是有錢。
下水道修得跟隧道一樣。」
里昂捏著鼻子，皺著眉頭說道:「操，還是有點臭。來這裡到底幹嘛？」
陳燁搖晃著手指中那枚黑色的隨身碟，說道:「當然是有好東西。跟我來。」
他一邊說，一邊沿著下水道往前走。里昂跟在他身後，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這條下水道有很多岔路口，像是一座地下迷宮。
但陳燁走得很篤定，沒有任何猶豫，像是已經來過很多次一樣。
走了大概五六分鐘，陳燁在一處牆壁前停了下來。
他伸手在牆壁上摸索著，摸到一塊微微鬆動的磚。
他用手指扣住那塊磚的邊緣，輕輕一拉，將磚塊抽了出來。
磚塊後面，露出一個藏在牆壁里的小空間，裡面放著一個金屬的小盒子。
陳燁取出那個金屬盒子，開啟蓋子，裡面露出來一個USB介面。
他將手中的隨身碟插了進去。
隨身碟上的指示燈開始閃爍，發出微弱的紅光。
里昂看到這一幕，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湊上前來，盯著那個金屬盒子和隨身碟，用一種難以置信的語氣說道:「我的發，這是什麼？007特工嗎？這到底什麼東西？」
陳燁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不急不緩地說道:「那天收拾奧克姆的時候，我把他槍斃了之後，發現他身上隨身攜帶了一枚隨身碟。我
當時就覺得那枚隨身碟不簡單，順手帶走了。
隨身碟是加密的，拿回去讓奧莉薇婭破解了整整一個晚上才成功。
裡面存放了一些地形圖，地圖的位置就對應這裡。
不出意外的話，這裡就是你想要的那些東西。」
里昂愣了一下，很快反應了過來。他瞪大眼睛，聲音都拔高了幾度道:「那兩噸毒品？」
陳燁點了點頭，說道:「對的。
而且這枚隨身碟本身也是一把鑰匙，沒有這把鑰匙，就算找到了這裡也進不去。
搞得還挺嚴密的。」
兩人站在那裡等了大概一分鐘左右。
隨身碟的指示燈從紅色變成了綠色，發出滴的一聲輕響。
下一秒，在兩人頭頂上方，傳來一陣機械運轉的咔咔聲。
一塊原本看起來和普通天花板沒有任何區別的金屬板，緩緩地向下開啟，從上面垂下了一架摺疊的鐵梯。
里昂抬頭看著那架鐵梯，嘴巴張得老大，半天才憋出一句話:「我操，這他媽是什麼啊？
美利堅上世紀用來防空的下水道管道，被這幫黑幫玩出了花？改裝成這樣了？」
陳燁笑了笑，沒有回答，一馬當先地爬上了那架鐵梯。
爬上鐵梯之後，是一條很窄的通道，高度非常低，成年人必須彎著腰才能透過。
通道的兩側是粗糙的混凝土牆壁，上面布滿了灰塵和蛛網。
陳燁彎著腰，順著那條窄通道往前走了一段。
走到底的時候，又是一個垂直向下的洞口，洞壁上固定著另一架鐵梯。
里昂跟在後面，看著這個複雜的結構，忍不住低聲罵道:「操，這幫人修這個藏毒點花了多少錢？」
陳燁沒有回答，順著那架鐵梯爬了下去。
鐵梯的底部是一個黑暗的空間。陳燁站在底部，眼前漆黑一片，什麼都看不見。
但他有蜘蛛感應帶來的超凡視覺，即使在完全無光的黑暗中，也能看清周圍的環境。
這是一個大約三十平米的地下室，四周的牆壁是水泥澆築的，看起來非常堅固。
陳燁從口袋裡掏出那枚隨身碟，在旁邊的牆壁上摸索了一下，找到了另一個介面，將隨身碟插了進去。
片刻過後，一陣柴油發電機的轟鳴聲響起。
緊接著，整個空間亮起了巨大的白光燈，將每一個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
里昂剛從鐵梯上爬下來，站在陳燁身邊，當燈光亮起的那一刻，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堆得整整齊齊的海洛因磚塊，就像是一堵牆一樣，碼放在地下室的角落裡。
那些毒品都用透明的塑膠袋包裹著，每一塊大概有板磚大小，上面印著一些里昂看不懂的字元。
一袋一袋，一層一層，從地面一直堆到天花板。
里昂張大了嘴巴，愣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話:「厚禮蟹……真他媽夠給力的。這個倉庫居然搞得這麼複雜，要不是親自走一趟，打死我都不相信這下面還有這種東西。」
陳燁也嘖嘖稱奇，指了指頭頂說道:「看到沒？」
里昂抬頭，順著陳燁的手指看去。
「頭頂上那些牆壁裡面，裝了炸藥，還有汽油。」
陳燁嘖嘖道：「如果不是透過金鑰破解，透過正確的入口進入的話，從其他任何入口強行進入，都會觸發炸藥和汽油，把這裡燒得一乾二淨。」
里昂的嘴角抽了抽，罵道:「該死。這幫毒販現在都已經進化成這樣了。」
「這可是整整兩噸毒品，不是跟你開玩笑的。這要是完成了這次交易，奧克姆估計都能翻身，說不定連格雷厄姆都難以壓制他。」
陳燁看著那堆白色的磚塊，轉頭看向里昂，用一種輕鬆的語氣問道:「怎麼說？這些毒品你拿回去交差，能升值嗎？」
里昂咧嘴一笑，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興奮:「那可是槓槓的。至少升個高階特工不難。」
陳燁摟住了里昂的脖子，說道:「這東西交出去了，FBI應該不會再纏著我了吧？」
里昂摸著下巴想了想，說道:「按照道理來說，應該不會。
畢竟這兩噸毒品也已經找到了。
但是FBI那邊可能還是會找你談話，走個過場。
不過有我和你的關係在，上面應該不會太為難你。」
陳燁點了點頭，說道:「那就這麼定了。
我先走了，我和奧莉薇婭先離開。
你想辦法編個理由，說說你是怎麼找到這些毒品的，然後拿去邀功吧。」
里昂點了點頭，說道:「行，你們先走。」